1940年腊月二十六,晚上八点,河北定县南边的宣村,一列满载军火的日军军列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往前跑。
车上的鬼子兵抱着三八大盖,缩在车厢角落里打盹,做梦都想不到——铁道两旁的沟壑里,几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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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冀中军区17团的团长闵鸿友一挥手,手榴弹像黑老鸹似的扑向车头,爆炸的火光瞬间撕开夜幕。半小时不到,押车的百十号鬼子全被报销,汽车、山炮、野炮缴了一堆,可还没来得及搬完,远处就传来援军汽车的轰鸣。
闵鸿友牙一咬,下令炸炮!轰隆隆的巨响过后,九门山炮、八门野炮全成了废铁,战士们心疼得直跺脚,但没办法,保命要紧,撤!
这一仗可把行唐据点的鬼子气疯了,联队长拍着桌子骂娘,调集重兵围剿17团要拼命。闵鸿友带着部队在定县一带跟鬼子玩起了“捉迷藏”,专挑小股冒进的敌人下口,咬一口就跑,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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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被溜得晕头转向,跑断腿也摸不着八路的主力。就这样兜兜转转好几天,到了1941年元旦,17团来到了南龙岗村歇脚,这地儿离行唐县城不过十来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闵鸿友心里绷着弦,哨兵布出去好几层,连紧急撤退路线都画好了,算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可啥事就怕内鬼,黄昏时分,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奸趁着村里人忙活过年,偷偷溜出村,一溜烟窜进行唐据点,把17团的落脚点卖了个干净。鬼子一听,眼珠子都红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大买卖!当晚就凑了三百多号人,扛着一门平射炮,悄没声地往南龙岗摸。
这回鬼子学精了,大路不走,专挑田间小道,连拉炮那匹大洋马的马蹄铁都用棉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弄出半点响动。夜里寒气逼人,鬼子兵缩着脖子,一步步往前蹭,眼看着离村子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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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哨兵靠着土墙,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连续几天转战,腿肚子都是软的,耳朵里只剩下风声。鬼子越摸越近,炮车在小道上颠来晃去,拉炮的马累得直喷白气。
突然,那马的前蹄“咔嚓”一声踩上一块滑溜溜的石头,马腿猛地一扭,疼得它“咴”的一声长嘶,那动静在深夜里跟炸雷似的,直接穿透了寂静的田野。
哨兵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困意瞬间被吓到九霄云外。他探头往下一瞧,黑压压的人影正往村口涌,当即抬手“砰”一枪,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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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鸿友正在炕上合衣打盹,听到枪响“噌”就蹿起来,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预案早就烂熟于心。他扯着嗓子下令:三营顶上去,正面堵住鬼子!二营从左翼包抄,一营从右翼插过去,给我把口袋扎紧!警卫连和特务连当预备队,哪儿吃紧就顶哪儿。
鬼子本想偷袭,结果一枪漏了馅,只能硬着头皮往村里冲。可咱17团是啥队伍?人熟地熟,房顶、墙头、碾盘后头全是火力点,机枪、步枪、手榴弹泼水似的往下砸。鬼子那门平射炮还没架稳,炮手就被一枪撂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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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一营从两翼猛插,跟三营一合围,三百多鬼子全被摁在村口那片开阔地里,跑都没处跑。两个多小时,枪声渐稀,除了零星几个钻进庄稼地跑了,其余全部报销。清点战利品:一门崭新的平射炮,三挺歪把子重机枪,还有成箱的子弹和炮弹,战士们乐得直拍大腿——这可比过年还痛快!
战后,冀中军区司令吕正操亲自发来嘉奖令,把17团狠狠夸了一通。而那头扭了脚的日本军马,算是阴差阳错立了大功——要是没它那一声嘶鸣,等鬼子摸进村再开枪,后果可真不敢想。
所以说啊,有时候胜负就藏在这种想不到的细节里,连牲口都能给咱八路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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