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元朝，楚州。
一个年轻女人被绑在刑场上。她叫窦娥，二十岁出头，罪名是“毒杀公公”。围观的人挤满了街，有人骂她活该，有人摇头叹气。窦娥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太阳很毒。六月的天，热得人喘不过气。
监斩官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窦娥说：“我有三桩誓愿。”
监斩官问：“哪三桩？”
窦娥说：“第一，我要一领席子，挂在旗杆上。我死之后，血往上溅，全溅在席子上，一滴都不落地。第二，我要六月天下大雪，把我的尸首盖住。第三，我要楚州大旱三年，让这地方寸草不生。”
监斩官笑了。围观的人也笑了。六月天，下雪？楚州大旱？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刀落下来。窦娥的血往上溅，溅在旗杆的席子上，一滴都没落地。天忽然阴了。风刮起来了，冷得人打哆嗦。雪片飘下来，一片一片，落在窦娥的尸首上，盖得严严实实。围观的人不笑了。监斩官的脸白了。
楚州大旱了三年。河干了，地裂了，庄稼死了。老百姓饿得吃树皮。后来窦娥的父亲窦天章当了官，到楚州查案。窦娥的鬼魂来找他，把冤情说了一遍。窦天章重新审案，杀了贪官，杀了无赖。窦娥的冤屈，终于有人听见了。
她到底冤在哪
窦娥的冤，不是她杀没杀人。是她根本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没杀人。
她三岁丧母，七岁被父亲卖了，给蔡婆婆当童养媳。丈夫死了，她守寡。蔡婆婆出去讨债，被赛卢医骗到荒郊野外，差点被勒死。张驴儿父子救了她，可他们救她是为了占便宜。张驴儿要窦娥嫁给他，窦娥不干。张驴儿买了毒药，想毒死蔡婆婆，逼窦娥就范。可他下错了药，毒死了自己的爹。张驴儿反咬一口，说窦娥毒死了他爹。
窦娥被拖上公堂。楚州太守桃杌，外号“梼杌”，是古代四凶之一。这个人审案，不看证据，只看谁给的钱多。张驴儿给了钱。桃杌一拍惊堂木，说：“你招不招？不招，就打。”窦娥不招。桃杌说：“那打你婆婆。”窦娥一听要打婆婆，慌了。她说：“别打她，我招。”她招了。
她不是招了自己杀人。她招的是“不能让婆婆挨打”。她用一条命，换婆婆不挨板子。她死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自己，是那个把她卖了又养大她的老太太。
那三桩誓愿
窦娥的三桩誓愿，不是随便说的。
血溅白练，是要让人看见。她死了，血不能白流。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的血是红的，她的冤是真的。
六月飞雪，是要让天看见。六月下雪，天时乱了。天时为什么乱？因为人间的公道乱了。老天爷在替她说话。
大旱三年，是要让楚州人看见。你们看着我死，你们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你们笑了，你们散了，你们回家吃饭了。那好，你们种的庄稼，三年别想活。你们饿肚子的时候，想想那个被你们笑过的女人。
这三桩誓愿，一桩比一桩狠。第一桩是自证清白。第二桩是控诉老天。第三桩是惩罚看客。窦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弱女子。她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报复。报复那个不给她公道的世界。
那个贪官
桃杌审窦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人是贱虫，不打不招。”这句话被关汉卿写进了戏里，传了七百多年。元代的官吏，不靠证据审案，靠板子。你不招，就打。你招了，就画押。你画了押，就等着秋后问斩。至于你冤不冤，没人管。
关汉卿写这出戏的时候，元朝正把汉人踩在脚底下。汉人不能当官，不能考科举，不能拿刀，不能骑马。汉人的命，比一匹马还贱。窦娥的冤，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冤。是整个汉人的冤。是整个元朝被压迫者的冤。
天真的听见了吗
戏的结尾，窦天章替女儿报了仇。贪官被革职，无赖被处死，窦娥的冤屈昭雪了。可你看完这出戏，心里还是堵。因为你知道，窦娥死了。她的血溅在席子上，雪盖住了她的尸首，楚州旱了三年，可她活不过来了。老天爷替她出了气，可她自己看不见了。
关汉卿写这出戏，不是为了让老天爷显灵。他是为了让台下的人看见。看见窦娥死，看见桃杌贪，看见张驴儿恶，看见那个世道烂透了。他让窦娥发那三桩誓愿，不是为了证明天有眼，是为了证明人有冤。天有没有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替她喊了。
窦娥被砍头那天，楚州的老百姓站在刑场外面看热闹。他们看见血溅在席子上，看见六月下雪，看见楚州旱了三年。他们后来想起那天，会不会觉得后背发凉？他们没杀窦娥。可他们笑了。他们笑了，就成了帮凶。关汉卿写这出戏，就是让他们凉。让他们知道——你笑的时候，有人在疼。你散的时候，有人在死。你回家吃饭的时候，有人被砍了头。那三桩誓愿，不是给老天爷看的。是给看客看的。是给七百年后的你我看的。
评论区聊聊——你觉得窦娥的三桩誓愿，哪一桩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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