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表妹来我店里帮忙，是去年开春的事。
我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卖面条、盖饭、炒菜，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原先有个服务员，干了一年多，嫌工资低走了。我正愁招不到人，我二姨打电话来，说“你表妹小慧在家闲着，让她去你那儿干呗”。我说“行，让她来试试”。
小慧二十出头，中专毕业，在县城晃了大半年没找到正经工作。来了之后干活还行，端盘子、擦桌子、收银都干得了，就是嘴碎，爱跟客人聊天。有时候客人多了她还在那儿聊，我催她快点上菜，她嘴一撅，说“知道了知道了”。
工资我给她开四千八，管吃，一个月休两天。在镇上算不错的了，隔壁服装店招店员才给三千五。
干了三个月，她来找我了。
那天下午店里没客人，她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忽然跟我说“哥，对面新开的那家饭馆，给我开五千三”。
我正算账，头都没抬：“然后呢？”
“人家问我愿不愿意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考虑考虑。”
我放下笔，看着她。
“小慧，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涨工资？”
她不说话了，低头抠手机壳。
“小慧，你在我这儿干了三个月，我教你切菜、配菜、收银、算账。你刚来的时候连收银机都不会用，现在能独立看店了。你值四千八，我给的也是四千八。对面给你五千三，是把你当熟手挖。你去了，干三个月人家觉得你不值五千三，照样把你开了。”
“那我去试试呗。”
我笑了一声：“行。那你明天去对面。”
她愣了一下：“哥，你真让我走？”
“你自己想去，我不拦你。明天早上你不用来了，我另招人。”
她坐在那儿，嘴瘪了瘪，没说话。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走了，走之前跟我说“哥，我再想想”。我说“行，想好了跟我说”。
第二天她没来。我打电话问她还干不干，她说“哥我再想两天”。我说“行，两天之后你不来我就招人了”。
过了两天她来了，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店门口，说“哥，我干”。我说“那进来干活”。她进来换了围裙，开始擦桌子。擦着擦着凑过来，说“哥，对面那家我去看了，后厨脏得要命，老板还骂人。我不去了”。
我说“你想明白了？”
她说“想明白了。你虽然工资给得少点，但你是我哥，你不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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