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老先生临终掏心窝:千万别让人随便“借运”,这不是迷信!
我老家在县城边上的河湾村,村东头住着个姓周的老头,大伙都叫他周半仙。从我记事起,他就干着看风水、择日子、批八字的营生。谁家盖房上梁要请他来看方位,谁家老人走了要请他选坟地,就连谁家孩子考大学,也有人偷偷摸摸找他算一卦。村里人对他半信半疑,信的人说他看得准,不信的人说他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的老头。但不管信不信,大家对他都挺客气,因为他有个规矩,从来不主动上门揽生意,也从不狮子大开口要钱,给多给少全凭主家心意,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他分文不收还倒贴一顿饭。
我跟他亲近,是因为我爹跟他关系好。我爹是村里的泥瓦匠,经常帮周半仙修修补补他那两间老瓦房,屋顶漏雨了、院墙歪了,都是我爹去拾掇。周半仙一个人住,没儿没女,老伴儿走得早,我爹看他孤单,逢年过节就让我端碗饺子送碗肉过去。一来二去,周半仙就把我当半个孙子看,有时候我放学路过他门口,他正坐在院子里那把竹躺椅上晒太阳,见我来了就招手,从屋里摸出几块冰糖或者一把炒花生塞给我。
我那时候小,对他那套风水啊八字啊的,纯粹当故事听。他倒也不避讳,有时候高兴了,就跟我讲些稀奇古怪的事儿。说早年间谁家兄弟不和,为了争宅基地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给两兄弟各看了一块地基,分开盖房,中间留了条三尺宽的巷子,从此相安无事。又说某某村有户人家,儿子做生意发了财,把老宅子拆了盖成三层小楼,大门正对着村口大路,他劝人家改个门向,人家不听,结果第二年儿子开车出了事,车撞得稀烂,人倒是只断了两根肋骨。这些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回家学给我爹听,我爹就笑,说周半仙嘴里的故事,十个里头有八个是他自己编的。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年我十二岁,村里来了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提着一箱牛奶一兜水果,找到周半仙家里,说是慕名而来,想请他帮忙看看运势。周半仙把人让进屋,聊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人送出来了,东西让人家原样提走。那年轻人脸色不太好看,站在院门口还回头说了句“老爷子您再考虑考虑”,周半仙摆摆手,说“走吧走吧,你这事我办不了”。等人走远了,我正好去送豆腐,就问他那人来干啥的。周半仙抽了口旱烟,说那年轻人是做生意的,想请他画道符带在身上,好让对手的财运都转到自己身上来。他眯着眼看我,说小子你记住,想借别人的运来填自己的坑,这种人走不远。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那箱牛奶可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长大、上学、毕业,在县城找了份跑销售的工作,后来又跳出来自己干,开了个小小的装修门市。刚开始那两年特别难,没名气、没本钱,就靠我爹在村里攒下的人缘,东家介绍西家,接些零零碎碎的活儿。我肯下力气,做活也实在,慢慢在县城站住了脚,租了个正经门面,手底下养着三四个工人。结婚第三年,我跟媳妇咬牙贷款买了套两居室,日子虽然紧巴,但眼看着在往好里过。
这期间周半仙老了。我每次回村都去看他,给他带条烟或者拎瓶酒。他身体还硬朗的时候,还能跟我聊几句县里的事,问问我生意怎么样、房子买在哪。后来他腿脚不行了,走路得拄根拐棍,再后来连院子都很少出了,整天窝在屋里看电视。我爹跟我说,周半仙把烟戒了,酒也不喝了,看样子是真老了。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就跟我爹说,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多跑两趟。
去年秋天,我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周半仙不行了,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撂下手里的事儿开车就往村里赶。到他家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村里的老支书,有隔壁的张婶,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后来才知道是周半仙的远房侄子。周半仙躺在床上,人瘦得脱了相,但眼睛还亮着,看见我进来,伸出枯柴一样的手朝我招了招。我走过去蹲在床边,他攥住我的手,力气居然还不小。
他让屋里人都出去,说有话单独跟我说。等人都走了,他喘了几口气,开口第一句就是:“小子,你这两年生意做得顺,我听说县里好些人家装修都找你。这是好事,但你得记住我今儿跟你说的话,千万千万别让人随便借你的运。”
我以为他又要讲那些风水上的老话,就说周爷爷你放心,我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摇摇头,说你先别打岔,我说的不是烧符画咒那一套,我说的是人,是你身边那些瞅着你日子好过了就想凑上来沾光的人。他说他在河湾村看了一辈子风水,其实看来看去,看的就是人心。那些家里越过越旺的,不光是坟地选得好、房子盖得正,更紧要的是当家人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忙能帮、什么手不能伸、什么人得离远点。反过来那些越过越败的,往往也不是祖坟出了问题,是自家人把自家的运往外送,还送得心甘情愿。
他攥着我的手又紧了紧,说小子你听好了,这世上想借运的人分三种,一种是无心的,就是自己懒、自己笨,看你日子好就想凑过来蹭一蹭,这种人你不搭理他就行了。第二种是有心的,嘴上说跟你合伙做买卖、给你介绍大生意,实际上是想用你的名头、你的人脉、你的本钱,去填他自己的窟窿,这种人你得把眼睛瞪圆了。第三种最要命,是跟你最亲最近的人,打着血脉亲情的旗号,让你拉他一把,你不拉就是没良心,可你拉了,他就趴在你身上吸血,吸到你跟他一样穷他才踏实。他说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栽在这上头,有亲兄弟反目的,有父子成仇的,有好好的家业被亲戚拖垮的,说起来都怨别人,其实根子都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心软、耳根子软,让人把运给借走了。
他说到这儿歇了好一会儿,嗓子跟拉风箱似的。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抿了一口,又说,他那个远房侄子,就是刚才站在屋里的那个,前些年在外头做生意赔了个底朝天,跑回来找他,让他给画道符改改财运。他说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先把自个儿这两间破瓦房翻盖了。那侄子不死心,又撺掇他把村里的老宅子抵押出去,贷笔款子两人合伙搞养殖。他没答应,侄子转头就跟村里人说,这老头子一辈子看风水,连自个儿侄儿都不帮,活该绝户。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问他,那你今儿叫我来,是瞅见我身边有这样的人了?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你那个装修门市,是不是有个姓刘的跟你走得很近?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是刘强,我表弟,我大姨家的儿子。刘强前两年从外地回来,说在外头混不下去了,让我给他口饭吃。我念着亲戚情分,让他到门市上帮忙跑跑业务、盯盯工地。他脑子活络,嘴也甜,跟客户打交道确实有一套,我渐渐就把一些接活的事儿交给他去办。周半仙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最近这半年,刘强确实揽了不少活回来,但那些活大都是他拍着胸脯应下来的,材料用得次、价格压得低,我提醒过他两回,他说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
周半仙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说你那表弟,我见过一回,去年秋天他来村里找他姥姥,路过我门口,进来坐了坐。他跟我打听你,问你买房子花了多少钱、门市一个月能挣多少、手底下工人听不听话。我活这么大岁数,谁是真来唠嗑、谁是来摸底,我还分得清。我当时就跟他说,你哥那摊子看着热闹,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你要是想跟他干,就踏踏实实干,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他嘿嘿一笑没接话,坐了会儿就走了。
周半仙说到这儿,突然来了精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小子,我跟你爹是几十年的交情,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实在孩子。实在人容易吃亏,吃亏就吃亏在心太善,总觉得自个儿好了,就得拉别人一把,不拉心里过不去。可你得想明白了,有些人是拉不动的,你拉他一把,他不使劲,反倒把你往下拽。你日子过好了,是你一天一天熬出来的,是你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运是你自己的,你愿意给谁是你的情分,可要是别人伸手来拿,你得学会往回缩手。
他说完这些话,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躺在那儿闭着眼喘气。我坐了一会儿,给他掖了掖被角,准备走。他又睁开眼,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说小子,我死了以后,那两间瓦房归你,别人来争你别让。院里那棵枣树底下,我埋了个坛子,里头是我这些年攒的几块银元,不值什么大钱,你拿去给媳妇打个镯子。我说周爷爷你别瞎说,你还能活好几年呢。他笑了,说活够了,再活下去也是拖累人,走吧走吧,我睡会儿。
我从屋里出来,跟村里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我心里一直翻腾,周半仙说的那些话,像根针似的扎在我脑子里。我想到刘强这半年来的种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接回来的那些活,价格都压得特别低,我问他怎么谈的,他就说现在竞争激烈,不压价接不着活。可我仔细算过账,有几个活干下来根本不赚钱,甚至还得倒贴材料费。我跟他说过两回,他说哥你放心,这些活是赔本赚吆喝,先把客户圈住了,往后活儿就多了。我当时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就没再深究。
回到县里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把门市的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对。对了大半宿,我冷汗都下来了。刘强接的那七八个活,表面上看着是压价接的,实际上材料单上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供应商是一家叫“鑫达建材”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我又翻出那几张材料单仔细看,发现鑫达建材的老板姓刘,叫刘鑫。我心里咯噔一下,刘强有个亲弟弟就叫刘鑫,以前在邻县开小卖部的,什么时候跑来做建材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门市,刘强正在那儿跟工人派活。我没当着人说什么,等他忙完了,我把他叫到里屋,问他鑫达建材是怎么回事。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说哥你别多想,鑫达是我一朋友开的,质量没问题,价格也公道,我这是给咱省成本呢。我说那你把进货单和转账记录给我看看,他磨磨蹭蹭掏了半天,最后拿出来的单子价格明显对不上。我压着火问他,你到底在里头吃了多少回扣?他不承认,一口咬定是供应商那边记错了。我俩在屋里吵了一架,他摔门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说哥你信不过我,我走就是了,别到时候出了事又求我回来。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屋里半天没动。我想起周半仙说的第二种人,有心借运的,嘴上说合伙做买卖,实际上拿你的名头去填自己的窟窿。刘强这半年,用我的门市接活,用我的信誉跟客户打包票,转头把材料从他弟弟那儿高价进,差价落了自己腰包。客户是冲着“陈默装修”四个字来的,将来出了问题,找的是我,不是他刘强。这不就是借我的运吗?
可事情还没完。刘强走了没几天,我陆续接到几个客户的电话,说墙面开裂了、水管漏水了、地板起翘了,让我赶紧派人去修。我上门一看,全是刘强经手的那几个低价活,用的材料根本不合格,防水涂料是假的,腻子粉一抠就掉渣。我这才明白,他不光是吃回扣,还把他弟弟那些劣质建材全塞进来了。客户堵着门要我赔钱,有一个老头指着我的鼻子骂,说你们“陈默装修”就是骗子,我攒了半辈子的钱让你们糟蹋了。我站在人家客厅里,看着那面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我挨家挨户上门道歉,该返工的返工,该赔钱的赔钱,把手里那点积蓄全填了进去。媳妇跟我吵,说当初就不该让刘强来,你拿他当兄弟,他拿你当冤大头。我爹在村里听了闲话,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出了事,我支支吾吾不敢说。村里人开始传,说陈默在县里干不下去了,门市要黄了。有几个本来找我装修的客户也打了退堂鼓。
我夜里睡不着,开车回村找周半仙,想跟他倒倒苦水。可到他家门口一看,院门上挂着白布,隔壁张婶正在门口烧纸钱。她说周半仙前天夜里走的,走的时候挺安详,早上她来送粥才发现的。我站在那儿半天没缓过神。张婶递给我一个布包,说周半仙临走前一天交给她的,让她务必转给我。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把老式铜钥匙,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枣树底下,自己挖。别让人借运。
我把布包揣好,帮张婶料理了周半仙的后事。他那两个远房侄子果然跑来争房子,在灵堂上就吵吵开了,说他们是周家最近的男丁,这宅子该归他们。我说周爷爷临走前把房子给我了,有纸条为证。他们不信,说我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我没跟他们吵,转头去找了老支书和村里几个长辈,把周半仙的原话说了,又请人把枣树底下的坛子挖了出来。坛子里除了几块银元,还有一张地契,是周半仙十年前就写好的,把宅子赠与给我,底下有他的签字、手印,还有老支书和另一个老人的见证签名。那两个侄子看了地契,骂骂咧咧走了。后来我听说他们到处跟人说,周半仙老糊涂了,把房子送给外人。我没理他们。
处理完这些事,我把门市关了一个月,带着工人挨家挨户把刘强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那个骂我是骗子的老头,我给他家重新刷了墙、换了水管、铺了地板,一分钱没收。老头后来拉着我的手说,孩子,我错怪你了,你是个实在人。我把刘强从门市上清了出去,跟所有供应商重新签了合同,进材料必须走公账,我自己亲自验收。门市上的事,我再也不当甩手掌柜了。
刘强后来托我大姨来说情,想回来接着干。我大姨坐在我家沙发上抹眼泪,说强子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吧,都是亲兄弟。我媳妇在边上使眼色让我别答应。我给我大姨倒了杯茶,说大姨,强子要是想正经干活,我帮他在县里另找一家装修公司去应聘,我给他写推荐信。但我的门市,他不能回来了。大姨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绝情。我说大姨,不是我绝情,是我得对客户负责,也得对我自个儿的日子负责。我拉他一把,他把我往坑里拽,这哪叫亲戚,这叫冤家。大姨抹着泪走了,后来过年见面还有点别扭,但我不后悔。
今年开春,我把周半仙那两间瓦房翻修了一下,没大动,就是把漏雨的屋顶换了新瓦,歪了的院墙扶正,屋里刷了白墙,换了套新桌椅。院子里那棵枣树我留着,春天开了一树碎碎的小黄花,香得很。我有时候周末带着媳妇孩子回去住两天,孩子追着鸡满院子跑,媳妇在灶上做饭,我就躺在周半仙以前那把竹躺椅上晒太阳。躺椅旧了,吱嘎吱嘎响,但我舍不得换。
有一天我媳妇问我,说周爷爷说的借运,到底是真的假的?我说,你觉着呢?她说,我觉得你那个表弟就是借运。我说,对,也不全对。周爷爷说的运,其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是你自己攒下来的那点家底、那点人缘、那点信誉,还有你肯吃苦的那股劲儿。这些东西别人拿不走,除非你自己愿意往外送。刘强借走的不是我的运,是我一时糊涂给他的机会。我要是早听周爷爷的,把眼睛瞪圆了,他连伸手的地方都没有。
我媳妇说,那你现在还怕人借运吗?我笑了,说怕什么,我现在门市上贴了张纸,进货走公账、验收我签字,谁来了也一样。再说了,周爷爷还教了我一招,遇到那种张口就说“哥你拉我一把”的人,我就请他先喝杯茶,喝完再说。真心想干活的,喝完茶就去工地搬砖了;想借运的,喝完茶就该说家里有事要先走了。
上个月我回村给周半仙上坟,蹲在坟前给他点了根烟,倒了杯酒。我说周爷爷,你教我的那些话,我算是明白了。你那坛子银元我打了三只镯子,我媳妇一只,我娘一只,还有一只留着将来给我闺女。你放心吧,我的运我自己看住了,谁也不让随便借。风从河湾那边吹过来,坟头的草晃了晃,像那老头在点头。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往家走。路过他那两间瓦房的时候,看见院墙外头贴了张红纸,是村里人写的告示,说这院子归陈默所有,旁人不得侵占。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看着踏实。我推开门进去,枣树底下掉了一地熟透的枣,捡起来擦擦咬一口,还是小时候那个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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