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赛博朋克：边缘行者》第二季上线了，共10集。它没有重复第一季的悲剧路线，反而拍出了一部充满希望的作品。
第一季由动画工作室Trigger制作，以悲剧收场，被不少观众喜爱。第二季延续了同样的制作水准：角色阵容鲜活而各有创伤，动画风格华丽且常常不循常规，配乐与配音的质量也与第一季持平。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品质，而是方向——在《赛博朋克》这个绝望、紧绷的世界观里，这一季选择了希望，甚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开场时，几位主角都处在人生谷底。King因赛博精神病被摘除了义体，也失去了住所；D独自走在复仇的路上；Talia则与漩涡帮厮混在一起。Roman只有12岁，身无分文，却想在一个早已抛弃电影的世界里拍电影，为了赚钱差点被切成碎片。
这些人有充分的理由陷入绝望、燃尽自己，其中几位也确实差点这么做。但随着剧情推进，他们各自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到季终时，他们的问题未必消失，但能选择的人选择了不顾生活抛来什么，继续向前。最后一集里的笑容和笑声，比第一集更多——放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这本身就足够反常，也足够倔强。
这一季对暴力的处理同样值得一说。暴力没有被当作爽快、宣泄式的奇观，而是借Roman的视角，被呈现为一种怪物般的行为。剧中不断有人被劝阻不要出去杀人，哪怕对方看上去该死。第一季里，观众通过大卫滑向赛博精神病的过程看到了杀戮的残酷现实；这一季里，没有那种病症的角色同样要直面杀戮的无意义。季中有一段，一名畏缩的女士被一个配角半心半意地处决，镜头停留在她的头垂落到地面的画面上，警笛刺耳地响着，传递的信息很简单：暴力不是答案。
“夜之城没有好结局”是一种流传颇广的看法，也确实说得通。CD Projekt Red高级编剧Magda Zych曾把游戏的故事形容为“黑色悲剧”，桌游版的反乌托邦世界也呈现着相似的悲伤母题：犯罪横行，人们无缘无故成为受害者，被嚼碎再吐出来。这在Mike Pondsmith最初构想的夜之城里成立，在《赛博朋克2077》里成立，在《边缘行者》第二季里同样成立。
所以，在世界的不公面前尽力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如果把第一季大致对应到《赛博朋克2077》的“太阳”结局——V在荣耀的光焰中冲进荒坂——那么第二季可以看作“星星”结局的平行版本：V把剩下的时间花在朋友和所爱之人身上，远离夜之城水泥般碾压人的现实。片尾字幕中，一些NPC对这种选择报以轻蔑，因为它正是“燃烧得耀眼、死得年轻”的边缘行者哲学的反面。
可以想见，这一季未必符合许多观众的期待，他们会因为它与第一季的差异而感到隔膜。把2022年那类故事再讲一遍，完全说得过去，很多人——包括写下这些感受的人——也会喜欢。但选择不这么做，把叙事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是聪明的。你甚至可以说，这很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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