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晚到被罚600,服务器挂了主管逼40分钟修好,他拖6小时亏28万
我叫孙建国,今年三十四,在县城工业园那家做汽车配件的大厂当信息管理员。说是管理员,好听点叫IT,难听点就是修电脑的。厂里三百多号人,从车间扫码枪连不上网,到财务电脑蓝屏,再到食堂刷卡机不读卡,全找我一个人。我在这厂干了八年,刚来那会儿连服务器是啥都不知道,硬是跟着网上的教程一点一点啃,自己掏钱买旧设备在家练手,熬了三年才把厂里那套老掉牙的系统摸透。后来厂子扩建,上了ERP系统,外包公司来装的,调试了俩月老出毛病,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后期维护又落到我头上。我连人家写的代码都看不懂,硬是靠着打电话、查资料、半夜蹲在机房一遍遍试,才把系统跑稳了。
可我们那生产主管姓马,叫马宏伟,三十出头,据说是厂长外甥,去年从车间统计员提上来的。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两条——卡考勤、拍马屁。每天早上七点半往门口一站,掐着表记谁晚到。晚一分钟,绩效扣五十。我们厂规写着迟到半小时以内扣五十,超过半小时扣一百,马宏伟自己加码,迟到一个钟头直接罚六百,说是“重点整治”。
上个月十五号,我闺女发烧,我媳妇在超市上班请不了假,我早上六点多带闺女去诊所打针,排队排到快八点,送回家再赶到厂里,八点四十了。马宏伟站在门口,小本本一掏,笔一划:“孙建国,迟到一小时十分,六百。”我说马主管,我闺女病了,我带她打针去了。马宏伟眼皮都没抬:“谁家没个事儿?厂里三百人,人人都有理由,我这制度还执行不执行了?”我说那你扣五十不行吗,我这儿还有医院单子呢。马宏伟拿手一挡:“单子你留着跟厂长说去,我就管考勤。”那六百块钱到底扣了,当月工资条上明明白白写着“考勤罚款600”。
我媳妇气得晚上睡不着觉,说六百块钱够闺女打半个月吊针了。我心里堵得慌,可也没辙,人家是主管,我是干活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事儿过去半个月,赶上月底盘点。那天下午三点多,车间正忙着扫码入库,突然所有扫码枪全红了,提示连不上服务器。紧接着财务那边打电话来,说ERP登不上去。我跑机房一看,主服务器硬盘亮红灯,系统崩了。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这套系统跑了快三年,我早打过报告申请换硬盘做备份,报告递上去俩月,马宏伟压着没批,说我危言耸听浪费钱。
我赶紧给马宏伟打电话,他正在开会,接起来就一句:“啥?服务器挂了?你赶紧修啊,这还用我教?”我说马主管,主硬盘坏了,得换新盘,还得把备份数据导进去,最快也得三四个小时。马宏伟在那头吼起来了:“三四个小时?你知道停一小时损失多少吗?厂长正问呢!我给你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修不好你明天别来了!”
四十分钟。我把电话挂了,看着机房那台嗡嗡响的老服务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硬盘是彻底废了,得从备用盘恢复。可备用盘也是三年前的老型号,读写慢得像老牛拉破车,光数据恢复就得俩小时起步。四十分钟?除非我能变魔术。
我坐在机房椅子上,拿手机给我媳妇发了条微信:晚上别等我。发完了我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突然想起来上个月那六百块钱。我又想起来马宏伟压了我俩月的报告,想起来他上回在全厂大会上说“信息管理就是个后勤岗,随便找个会装系统的就行”。我掐了烟,站起来走到服务器跟前,把机柜门拉开,瞅了一眼,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我拿起手机给马宏伟发了条消息:“马主管,硬件故障,四十分钟修不好,最短六小时。”发完我就把手机静音了。
接下来的六小时,车间停了一条线,财务没法结账,仓库没法入库,外头等货的卡车排了一溜。厂长打了八个电话我没接,马宏伟带着人砸机房的门,我隔着门喊:“修着呢!别催!越催越乱!”其实我头一个钟头就把备用盘挂上了,数据恢复进度条在那慢慢爬,我就坐旁边喝茶,偶尔动动鼠标看看进度。
到第三个钟头,马宏伟急眼了,找了外面电脑公司的人来,人家一进机房瞅了两眼,说这系统得原厂来搞,他们弄不了,扭头走了。马宏伟脸都绿了,隔着门跟我喊:“孙建国你行不行?不行我换人!”我慢悠悠回了一句:“换呗,你找人来,我正好歇歇。”
到第五个钟头,厂长亲自来了。厂长姓周,五十多岁,平时不太管具体事,可那天他往机房门口一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问马宏伟咋回事,马宏伟支支吾吾说硬盘坏了,孙建国修得慢。周厂长说修得慢?我咋听说他打了报告要换硬盘你给压了?马宏伟不吭声了。
第六个钟头,数据恢复完了,系统正常启动。我拍拍手从机房出来,车间机器重新转起来,扫码枪滴滴响成一片。周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问到底咋回事。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从打报告到被压,从迟到罚六百到四十分钟逼修。我说话不紧不慢的,把手机掏出来给厂长看了那条发出去的消息:马主管,硬件故障,四十分钟修不好,最短六小时。
周厂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孙建国,你这六个钟头,厂里里外外亏了二十八万,你知道不?”
我说我知道,可我要是不拖这六个钟头,我这报告还得压着,下回硬盘再坏,数据全丢,亏的就不是二十八万了。周厂长没说话,摆了摆手让我走了。
第二天厂里出了个通报,马宏伟调离生产主管岗位,去仓库当协管员。我那六百块钱考勤罚款退回来了,新硬盘的报告周厂长亲自签的字。新来的生产主管头一天就请我吃了顿饭,问我机房还缺啥设备,列个单子他给批。
有人说我狠,六小时亏二十八万就为出口气。可我心里有笔账:我八年没日没夜随叫随到,修好一千次没人记得,坏一次就扣我六百。我打报告要换硬盘,他们当放屁。等到真出事了,四十分钟让我变戏法,变不出来就滚蛋。那行啊,我就按规矩来,硬件故障恢复时间六小时,我写在报告里他们都看过,谁也没当回事。这回我让他们当回事了。
后来我媳妇问我,你当时坐机房里喝茶不慌啊?我说慌啥,备份盘好好的,数据丢不了,我就是慢慢恢复。她掐我一把,说你这人真阴。我说我不阴,我就是想让他们明白一个理儿——干活的人你得拿人当人看,别等人撂挑子了才想起来喊哥。
厂里现在上上下下见了我客气得很,马宏伟在仓库搬箱子,见了我绕着走。我倒觉得没啥,该修电脑修电脑,该帮人装系统装系统。就是那套服务器,周厂长说了,年底给换新的,预算已经批了。
这话我信。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