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主任查出胃癌，隐瞒家人放弃治疗二十多天，忠告：别盲目手术

深圳主任查出胃癌，隐瞒家人放弃治疗二十多天，忠告：别盲目手术

我叫武建国，今年五十八岁，深圳一家三甲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医师，行政上是科室副主任，同事和病人都叫我武主任。这个标题，是去年冬天我这条命最惊险的二十多天。先把最要紧的话说在前头：标题里“忠告：别盲目手术”这五个字，是我用命换来的理解，但它的意思不是“不做手术”，恰恰相反——是别在不该匆忙的时候匆忙做，别把“手术”这两个字，当成癌症面前唯一的大刀。我放弃过，又回来了，如今术后一年，恢复得很好。今天把这段路原原本本写出来，给查出癌症的病人、给病人家属。

去年十一月，我因为胃部隐痛、黑便，被消化科的老同事“押着”做了胃镜。结果出来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安静的一天：胃窦部进展期胃癌，CT提示局部淋巴结有转移迹象。我一个干了三十年的外科大夫，天天跟病人谈“下一步方案”，轮到自己，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不是怕死，是烦。烦什么呢？我太知道后面的流程了：安排床位、术前检查、多学科会诊、手术、可能的新辅助化疗……我是这个系统里的人，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可正因为我是系统里的人，我还知道另一些事：我见过手术台上打开又关上的腹腔；我见过术后吻合口瘘的病人熬掉半条命；我更见过，我的病人里，有的术后五年健在，有的术后三个月人就垮了。而我，五十八岁，刚做过体检，心脏装过支架三年，肺上还有个随访中的小结节。我给自己算的那笔账，越算越冷：这一刀下去，我大概是“垮掉”的那一类。

所以，我做了一件现在我无比后悔、当时却觉得“理性”的事：我瞒住了所有人。跟消化科老同事串了口供，病历锁了；跟老婆说胃镜是浅表性胃炎，开了点药；跟科室请了年假，说回老家看看。然后我一个人，开始了二十多天的“放弃”。这二十多天我干了什么？说出来像个笑话：我把这些年的存款理了一遍，立了遗嘱，把科里的工作电话交接了；一个人飞去大理住了几天，坐在洱海边上，写完了给自己追悼会的悼词，改了三稿；然后回来，每天在小区里走两万步，吃软烂的饭，像给自己的身体，办一场漫长的告别。

打碎这一切的，是我老婆。第二十六天晚上，她把一张纸拍在我面前，消化科老同事的媳妇跟她逛街时说漏了嘴。我老婆是小学老师，这辈子没跟我红过几次脸，那天晚上她坐在对面，没哭没闹，就问了一句：武建国，你瞒着我二十六天，一个人写悼词，你觉得这是勇敢？我说：我是大夫，我见过太多。她说：对，你是大夫，可你从没当过病人家属。你做过手术的病人，家属在门外等的滋味你见过吗？你现在干的事，就是把我扔在门外，还替我把门锁死了。她说：你口口声声见过太多失败的手术，可你见过几个不治的胃癌病人？你一个都没见过！因为你是个大夫，送不到你跟前就没了！你拿你见过的一半真相，判了自己的死刑。

这一夜，把我说醒了。第二天，我做了这二十多天里第一件正确的事：我把自己，交给了系统。我找的不是我自己，我们当大夫的，最忌讳给自己看病——我找到了我们院肿瘤多学科会诊（MDT）：消化内科、胃肠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影像科、营养科，七个人，坐下来，把我当成一个“病人”而不是“武主任”，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场会诊，教育了我这个三十年的老外科。我之前自己吓自己的那套——病灶局部进展、心脏病史、肺结节，会诊给出来的结论是：先做术前新辅助治疗，也就是先化疗几个疗程，把肿瘤打小、把转移的淋巴结打下去，把“边界不清”变成“边界清楚”，再评估手术；期间心内科把我的心脏用药调整优化，营养科先把我的体重和蛋白提上来——用我一个病友后来的话说：先给身体“囤工事”，再上战场。手术不是不做，是不“盲目”做：时机、条件、方案，一层一层备好了再做。胃肠外科的老主任跟我说了一句我记一辈子的话：老武，外科大夫的手再快，也要等病人身体的“绿灯”。你之前要是不管不顾立刻开刀，是冒进；你现在直接放弃，是逃跑。这两样，都不是治病。

后来的路，我捡要紧的说：两轮新辅助治疗，肿瘤明显退缩，淋巴结好转；术前心脏评估过关；今年三月，行了手术，微创，清扫得很干净，术后病理显示治疗反应良好；之后按方案做了辅助治疗，如今一年过去，复查一切稳定。术后病理和术中情况证实了当初会诊的判断：如果去年十一月我一确诊就“盲目”开，那个局部进展的状况，手术难度和风险要高一大截；如果我“放弃”到底，按那个进展速度，我大概率看不到今年春天的木棉花。

现在说标题那条“忠告”。我干了三十年骨科，管过病人、当过病人家属，如今当过了病人，我把这条忠告掰成三句实话，说给查出癌症的人和他们家人。

第一句：确诊癌症后，你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肿瘤，是“慌”。慌着手术、慌着偏方、慌着放弃，三个方向，看着相反，根子是一个：把“马上做点什么”当成了救命稻草。真正的第一步，是找一家正规医院，挂个多学科会诊，让几个科的医生一起，把你的病情当一道综合题来解，而不是让一个科的答案，当全卷的分数。

第二句：手术是重器，不是快刀。什么时候做、做多大、术前要不要先化疗放疗、身体条件够不够——这些问题的答案，直接决定同一把刀，是救命还是伤人。我不是劝人不手术，我是劝人：别让“赶紧切了就踏实了”这个念头，替医生做了决定。要做，就做在“该做”的那一天。

第三句，说给病人家属，是我老婆教我的：病人要的不是替他决定的人，是陪他一起听完所有方案的人。我这二十六天的隐瞒，差点毁掉的不是治疗时机，是我和我老婆三十年的情分。她后来跟我说：你可以选不做手术，那是你的命；但你有义务让我跟你一起选。这句话，我把它送给每一个病房外和病房里的人。

上个月我回科室正常出门诊了。查房时我比从前多了一个动作：凡是确诊肿瘤的病人，我一定让他家属进来，一起坐着听方案。年轻的规培生问我：武主任，您从前不是嫌家属问东问西吗？我说：对，从前我是个只知道手术刀的大夫，现在，我是个当过病人的大夫。我这一生治过几千个病人，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是我自己——治好我的，不是那把刀，是那场把刀用在正确时机的会诊，和我老婆拍在桌上的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