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观察者网 周砚之】
近日，俄乌双方都证实，俄美乌三方谈判将在11月恢复。但是今天俄罗斯方面给外界的预期降了降温。
当地时间10月25日，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表示，俄方准备在11月4日俄罗斯“民族团结日”之后恢复俄美乌三方谈判。他同时强调，下一轮接触仍具有初步性质，不应抱过高期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此前表示，三方谈判人员已同意11月上半月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技术层面的会谈。
乌沙科夫当天的另一句话或许更值得注意：俄罗斯现在认为欧洲也必须参与和平进程。
按照他的说法，2025年美俄安克雷奇峰会之后，俄罗斯一度认为特朗普政府或许有能力向基辅施压、迫使乌克兰接受协议，但事实证明“没有奏效”。原因在于，“只同基辅谈是不够的，还需要同整个欧洲谈”，因为欧洲仍在全面支持乌克兰。
这句话实际上点出了过去一年俄乌谈判最大的结构性矛盾。
特朗普政府2025年重新启动对俄接触时，最初的构想很大程度上是由华盛顿直接同莫斯科谈条件。2025年2月美俄在利雅得举行首轮高级别接触时，乌克兰和欧洲甚至都没有参加，欧洲一度担心自己被排除在决定欧洲安全的谈判之外。
但一年多之后，现实越来越清楚：美国可以推动谈判，却无法单独“交付”一份和平协议。
首先，欧洲已经成为乌克兰继续作战和维持国家运转的重要支柱。欧洲议会研究部门10月更新的数据显示，自2022年以来，欧盟及成员国已经为乌克兰动员约2245亿欧元金融、军事和人道援助；2025年，在美国援助大幅下降后，欧洲整体援助规模已经超过美国。
其次，即使俄美能够谈妥停火线，战后安排仍绕不开欧洲。欧盟已经明确准备参与对乌长期安全保障；今年1月形成的方案甚至包括欧洲主导的多国部队、长期武器和训练支持，以及乌克兰再次遭受攻击时提供军事、情报和后勤援助的承诺。
更不用说，对俄制裁、俄罗斯被冻结资产以及乌克兰未来巨额财政援助，大量决定权本来就在欧洲手中。欧盟10月刚刚重申，将继续维持对俄压力，并已经推出第21轮对俄制裁。
因此，俄罗斯现在提出“必须和欧洲谈”，并不意味着莫斯科突然接受了欧洲立场。恰恰相反，俄罗斯真正想谈的，很可能正是如何限制欧洲在战后继续武装乌克兰、部署军事力量，以及如何解除制裁。
普京10月22日已经把下一轮谈判目标从简单停火进一步扩大到“俄罗斯、乌克兰乃至整个欧洲的安全体系”。换句话说，莫斯科要谈的已经不仅是谁占哪块土地，而是谁能在战后向乌克兰驻军、提供武器，以及俄罗斯和北约之间未来究竟保持什么样的安全边界。
这也意味着，欧洲重新进入谈判框架未必会让和平来得更快。
过去的问题是参与者太少，美国即使和俄罗斯谈出方案，也未必能让乌克兰和欧洲执行；未来的问题则可能是参与者更多，各方红线也更多。
但至少有一点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俄乌战争已经打到这样一个阶段——莫斯科开始承认，一份真正能够执行的和平协议，不可能只由华盛顿和莫斯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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