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洛斯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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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链与定价权
A股的热门板块有一套机构主导的完整高效的定价机制,散户如果贸然参与其中,就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劣势,这是导致散户收益长期跑输机构的原因之一,牛市差距还小一点,熊市就更大了。
散户要想获得更好的投资回报,就要避开自己的劣势,避免在机构主导的博弈中求生,去另辟战场。
这一套机制是什么呢?A股的机构生态包括上市公司、大卖方、大买方机构,中小买方机构。大卖方居于核心,负责挖掘各种概念、板块和核心公司,一方面“勾兑”各种上市公司的内部信息,作为行情催化剂,另一方面连接大买方机构,布局和推升板块和个股行情,再把信息扩散至中小机构,推动行情的高度。
简单说,上市公司提供故事和业绩预期,大卖方挖掘概念、研究公司,大买方配置资金、中小机构跟进推动行情,最后通过各种渠道,把信息传递给更多投资者。
这一套体系的好处是挖掘效率高,只要在热门板块,任何基本面的边际变化都会很快体现在股价上,所以机构普遍愿意参与,但缺点是大部分公司都会被过度炒作。
有一个策略,每年年末买上一年全市场涨幅第一的股票,过去10年,美股可以获得年化50%以上的收益,而A股则是年化亏27%。
A股正是因为这套体系过于高效,很多高成长公司一波炒作下来,总是会被透支未来数年的成长空间;而买方的研究预测也不得不跟着线性外推。我认识的一些卖方小伙伴写业绩预测,都要把预测条件放宽到非常理想的程度,否则无法匹配高企的估值。
散户如果参与到这套体系中,必然处于信息链的末端:你看到的利好,可能已经早被机构定价了;嘴上说价值投资,买到的是过度挖掘价值的板块;算的是估值便宜,可依据的都是过度乐观的业绩预测;一次又一次测算的所谓“安全边际”,内心其实还是在依赖“大家都觉得好”的“安全感”。
更麻烦的是,这套大机构掌握定价权的机制,有利也有弊,买入时可以不用任何利好而推升股价,弊端就是,卖出时也必然影响股价,导致股价在没有任何利空时一路下跌,这就苦了后半场进场的散户。
所以散户最好的方法是避开这些定价权掌握在大机构手里的热门板块,虽然这些板块容易涨,但也很容易没有理由的下跌。如果你处于信息链的末端,击鼓传花的游戏,大概率就是停在你手里。
不参与一个板块,结果踏空,不会让你亏钱,但看好一个板块,看错了,你还重仓,那才会亏钱。
只是,避开了热门板块,并不等于买便宜,更不代表能涨,你还需要有适合散户的方法,本文就来聊一套适合散户的投资方法——施洛斯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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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不贵”的冷门公司
很多人反对买便宜的公司,这个观点没有错。因为大部分跌了50%的股票,还能再跌50%,便宜是没有底线的。很多估值10倍不到的公司,第二年股价腰斩,估值却到了50倍。
但“不贵”对于散户投资却是至关重要的。
一个预测明年能增长50%的公司,必然依赖一系列严格的条件,比如涨价,比如新产品投产顺利,比如稼动率如期提升,而且不能遇到预期之外的不利事件,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都会导致增长不及预期,而此时股价又建立在增长50%的预期之上,哪怕最后是48%,也可能导致股价雪崩。
但一家过去很多年都稳定增长的公司,预测明年增长10%,条件就没有那么严格了,也许行业明年竞争加大毛利下降,但营销管理费也相应收缩,净利不变;也许新产品投产不及预期,但可能老产品加大一点营销力度就能补上;也许走了一个大客户,但多争取了几个中等客户也能补上;也许华东区营销停滞,但前几年新开辟的华南地区开始迅速增长。
更重要的是,一家预测明年增长10%的公司,预期也不会打满,追求高增长的人不会买,而只要10%的增长的人,通常对胜率有很高的要求;追求成长股的人不会买,往往都是买红利的人,股价涨多了就卖了,股价很难超过10%的预期。
冷门便宜并不只能用PE判断,你仍然需要排除那些资产负债表危险、商业模式正在恶化、存在严重治理问题的公司。
冷门板块意味着较低的信息差,冷门的只是股票关注度,而不是公司本身,上市公司都是行业前几名,至少有财报和各种媒体的公开信息,加上冷门板块卖方投入的精力少,你和机构的信息差距没有那么大;
冷门板块意味着分析师没有买方的压力,分析相对客观,降低了不及预期时,对股价的冲击力;
冷门板块还有可能赠送一张“概念看涨期权”,当市场上的某个概念刚好命中一家冷门公司,股价会在短期内大涨,你刚好可以卖掉;一旦公司发生积极的变化,向上的空间远远高于向下的空间;
冷门板块意味着不听故事、不见管理层、不打探消息,只看人人都能拿到的公开财报,跳出信息食物链,散户信息劣势直接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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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买冷门板块会遇到两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不涨”,买对了也不涨,而是持续震荡。虽然散户有本职工作,业余时间拿一个股票 ,一年不涨,没有问题,可三年都不涨,你肯定会问自己,那还不如买指数基金。
第二个问题是“变质”,公司的经营也是动态的,在你等待的过程中,公司的基本面真的出了问题,原来的便宜变成了真正的陷阱。2018年的万科是“不贵”,可到了2021年,同样的价格就变成了“陷阱”。
散户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有一个很值得借鉴的人,就是本杰明·格雷厄姆的学生沃尔特·施洛斯,他和巴菲特同门,却走了一条很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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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看得准,只求错得起
施洛斯的方法,是用买卖纪律和分散持股代替高难度的价值判断,不求"看得准",只求"错得起"。
虽然都是格雷厄姆的学生,巴菲特后来逐渐转向集中持有少数优秀的公司,而施洛斯则长期坚持格雷厄姆式的深度价值投资,寻找那些价格明显低于资产价值、没有受到市场追捧的公司。
他不太依赖对未来业绩的精确预测,也不需要经常拜访上市公司管理层。他更关心的是:这家公司值多少钱?目前的价格够不够便宜?即使我的判断不完全正确,有没有足够的安全边际?
这套方法,恰好适合不具备信息优势的散户,我总结为四个特点:
第一,极度分散,不把判断正确当成投资的前提。
假设你买入一家冷门公司,认为它被低估了50%。你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可能买入的时候是对的,但漫长的持有过程中公司“变质”了。如果你把一半资金押在这家公司身上,漫长的等待就会变成一种折磨。你会不断怀疑自己的判断,最后很可能会在股价上涨前卖掉。
施洛斯的方法,是不让任何一只股票决定自己的投资命运。
他管理的投资组合曾经持有大量股票,通过广泛分散来降低单只股票出问题的影响。具体持仓数量会随时期和组合情况变化,但核心思想始终是:既然无法准确预测每一家公司的未来,就不要让自己的财富依赖于某一次预测。
很多人觉得,持有股票太多了,研究不过来。其实研究精力的分配跟你的持有时间更相关,如果你持有两只股票,但时间是一个月,一年就要研究24支;如果你持有20只股票,但平均持有时间超过3年,研究精力投入并不会比前者大,但研究的深度要远远超过前者。
所以具体分散多少只股票,不要超过你的研究能力,一般水平的长线投资者,同时持有不超过10支,而且分散数量到了15~20只,就达到了降低回撤效果的极限。
第二,不预测什么时候涨,只判断现在买得够不够便宜。
前面说过,热门板块价值发现快,但很容易过度定价未来,冷门板块价值发现慢,大概率没有定价未来。
这就是施洛斯思路的关键:不必知道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只需要判断现在的价格是否已经为不好的情况留出了足够空间。
第三,把组合当成一个整体,不要要求每一只股票都赚钱。
如果你经营一家高级餐厅,你不会把高档餐具当成浪费,因为这就是菜单价格的一部分,是客人们来消费的理由。
但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组合中有亏损的标的,就算其他都赚钱,也更关注如何消灭这唯一的亏损,正因为他把亏损当成错误,而不是投资必须付出的成本。
实际上,如果你平均每笔盈利比平均每笔亏损高30%,预期收益率为15%,那你就可以接受一半的交易是亏损的。
第四,提前制定买卖规则,让等待不再是一场心理战。
冷门股的价格可能长期没有反应,所以你不能在买入之后,才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卖。
施洛斯曾经采用过比较简单的卖出纪律,例如在股票上涨到一定幅度后兑现收益。但这个方法实际并没有被严格实施,因为它是错误的。组合的大部分收益往往是靠其中一两支涨得最好的股票来实现,最后靠的是少数公司的赔率来构建整体组合的胜率。
标的具体如何进入退出,需要建立一个机制。
最核心的是基本面因素:股价上涨后,安全边际已经消失;或者公司基本面恶化,原来的低估逻辑不再成立。
还有定期末位淘汰,当你找到更合适的标的后,就要重新对原持有标的进行复核,核对公司的资产、盈利、负债和经营变化,把其中最差的替换成新标的。
所以关于第四点,斯洛施的买卖方法,与美股六七十年代的市场有很大的关系,放到当前A股的环境,就要进行相当大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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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照搬施洛斯
如果在A股简单沿用施洛斯的方法,最后你会发现,你赚的根本不是研究上市公司的钱。
A股过去几十年不是牛市,就是熊市,估值大起大落,你用施洛斯的方法,在熊市中可以找到大量的真有投资价值的公司,但牛市更容易买到一些伪价值的公司。这就导致,你在熊市中找到的好公司,到了牛市相当一部分换成了“伪价值”的公司,从而在接下来的熊市中遭遇重创。
所以最后你发现,你赚的是牛市的弹性,亏的是熊市的价值毁灭,都是市场贝塔的钱,而不是个股阿尔法,你的账户波动并不会低,还不如买指数呢。
如果你想针对A股做一些择时,你又会发现,施洛斯永远满仓。
所以针对A股的特点,我觉得有两种思路。
一种是承认自己其实主要赚大盘贝塔的钱,只是正如文章开始所言,施洛斯的方法可以帮助散户避开热门板块,避免在牛市末期接到热门股票的“山顶观光价”,抄底抄到“半山腰缆车价”。
另一种是追求真正的个股阿尔法。
想要穿越牛熊,就必须从五年以上的时间维度去思考行业的变迁,不但避开热门板块,而且要从十年不变的角度寻找方向。
此时,你会发现,不管是新能源、半导体,还是AI、机器人,都看不清未来的变化,那些十年后大概率不会变的方向,只有银行、消费品龙头、各种基础设施、大宗商品,这些过去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的行业。
此时,一切宏大叙事都烟消云散了,你其实是从斯洛施又走回到巴菲特的选股方向,只是你没有他老人家那种眼光,只能分散持仓,定期调仓,但选股原则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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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施洛斯方法不是万能的,低估值可能反映的是企业的价值衰退,极度分散需要建立一套持股更新规则。既然你选择的是另一套投资规则,就必须接受另一套规则的代价。
如果你的问题是根本不愿意研究公司,或者对自己的研究没有信心,那直接投资宽基指数基金可能更合适;但对于愿意花时间研究公开财报、又没有条件获得一手信息的散户来说,施洛斯的方法至少提供了一条不同的路:
不去追逐最受关注的公司,不去猜测下一轮热点,不要求自己比机构更早知道消息;只在价格足够便宜的时候买入,用分散降低判断错误的代价,用规则处理持仓,用耐心等待价值兑现。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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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盘止跌了吗?
2、黄金进入熊市了吗?
3、对AI板块还有机会吗?
4、出海板块还是重点投资方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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