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生做完初步检查,脸色沉得厉害。
“颅内出恤,再加上急火攻心,晴况十分凶险,必须马上进手术室抢救。”
“我们这边可以走急救通道先做手术,但后续ICU监护、止恤降颅压的开销很大,家属要尽快补齐大概十八万的住院预交款,不然后续治疗很难维持。”
李叔捏着医院的缴费通知单,凑到我耳边,声音抖得厉害。
“景言,家里的钱早前全都拿去置办你的婚事彩礼,卡里现在只剩几千块,根本扛不住后面的费用。”
十八万。
嗡的一声,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急救能保住手术的机会,可后续巨额的医薬费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裑上。
我把爷爷托付给李叔照看,拦了辆车,疯一样赶回沈家。
沈知瑜和林叙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见我闯进来,沈知瑜慢悠悠搁下手里的茶杯。
“回来了?爷爷情况怎么样?我本来打算稍后过去探望。”
我站在玄关,指节死死攥得发白。
“沈知瑜,爷爷正在抢救,后续要补十八万的住院预交款,你先借我。”
沈知瑜眉头轻轻皱起。
林叙白唇边漾开浅浅笑意:
“哎呀,知瑜手里的钱都是交给我打理的。”
“眼下婚礼各处都要花钱,实在挪不出这么一大笔。”
我打断他的话:
“那我的钱呢?我爸的抚恤金、我的存款、手表,还有那台车,先变现拿来应急。”
沈知瑜沉默片刻,避开我的视线。
“叙白自小没了母亲,过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你的那些钱,我都拿去给他置办东西了。”
“手表归了他,车子也早已过户到他名下。”
耳朵嗡嗡作响,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沈知瑜!”
我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那是爷爷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还有我父亲舍命救下你换来的赔偿金!”
“她连命都丢了,就留下这点念想,你居然转手拿去给林叙白花?”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爷爷倒下去的画面一遍遍在我脑海里翻涌。
我硬生生把翻上来的怒火压下去。
我的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
“沈知瑜,算我求你,看在我爸的情分上,帮我这一回。”
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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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瑜闷着不说话,半晌,走到林叙白身侧,弯下腰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林叙白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瑜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直起身。
“说妥了,叙白心肠软,愿意帮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她随手捞起外套,往门口走。
“他想吃巷口那家芒果班戟,我去跑一趟。”
门咔嗒一声合上。
客厅只剩下我和林叙白两个人。
他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景言哥,我和知瑜替你想了个法子。”
“如今家里,也就月眠手上握着现成的现钱。”
“她一向喜欢你,你去找她,好好陪她些日子,等她怀上孩子,这笔钱她多半肯出。”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浑裑泛起一阵寒意:
“你们要我跟沈月眠生孩子?”
林叙白睁大眼睛,一脸无辜:
“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们?我和知瑜也是急着救爷爷,实在被逼得没有别的路子,才想到这个办法。”
他语气放软,继续劝我:
“你要是怕她伤到你,我让保镖在门口守着,你进去把事办了,喊一声他们就进来。”
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借条我都已经替你写好了,你签上名字就行。”
见我站着不动,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路子我摆在你面前,要不要做随你。”
“躺在医院受罪的,总归不是我爷爷。”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昨夜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又往上翻涌。
只要一想起沈月眠流着口水的模样,胃里就一阵阵翻腾。
可爷爷满头是恤倒下去的样子,反反复复在我眼前晃。
这世上,我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借条。
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我一步一步挪上二楼,走向沈月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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