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岁大妈自述：家里不请保姆，就凭两件习惯，活到98岁

那天早上一起床，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扶着床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魂儿又回到身上。我心想坏了，这一回怕是真得麻烦儿女了。可我天生就不是那号躺着等人伺候的人，喝了口隔夜的水，换了件厚褂子，自己拄着拐棍下了楼。

去医院的路上，我还自己走过了两个红绿灯。路上碰见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周，他看我脸色不好，喊我打车。我摆摆手，说心口闷，走走去就通快了。其实我心里也打鼓，腿肚子都软了，就是不想认这个怂。

到了医院，挂号窗口的小姑娘问我看啥科，我说头晕，她给我挂了个内科。坐诊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夫，戴着副黑框眼镜，一量血压，高压一百九十多，低压都快一百了。他吓了一跳，问我：“大妈，您平时血压高不高？有没有吃药？”

我说不知道，我一年到头连感冒都少有，从来不吃药。他又问我家里有没有血压计，我说没有，那玩意儿费钱。他叹了口气，说：“您这血压太危险了，刚才要是摔倒在路上，谁扶您？”我笑了笑，说老天爷还没想收我。

他让我先在走廊坐一会儿，歇歇再量一次。我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扶着个老太太，老太太走一步停一步，女人嘴里一直念叨：“妈，您慢点，要不咱请个护工吧。”老太太一瞪眼：“请啥请，我能走。”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我自己。

我今年九十八了。过了年就是九十九。这个岁数的人，身边没个保姆伺候的，在小区里就剩我一个。不是儿女不孝顺，是我不让他们请。我自己的活儿自己干，自己的饭自己做，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屋子。邻居老刘总和外人说：“宋奶奶是铁打的，你看她九十多了还爬楼梯。”其实我哪是铁打的，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要是连这点事都不干，那活着还有啥意思。

医生第二次给我量血压，还是高。他皱着眉头问我：“大妈，您平时是不是爱生气？”我说我不爱生气，一辈子都不爱生气。他笑了，说：“那我问您，您平时都干点啥？在家闲着还是有点事做？”

我说我闲不住。早上五点起来，先在阳台上浇浇花，那几盆韭菜和葱，我天天看着它们长。然后下楼去公园，绕着人工湖走两圈，走得慢，但每天都走。回来路上买个菜，自己做早饭。吃完饭刷碗，擦灶台，拖地，揉面蒸馒头。中午睡一觉，下午要么去楼下跟老姐妹们晒太阳，要么在家收拾柜子。反正从睁开眼到天黑，我的手脚就没停过。

医生听完，点点头：“那就对了。您这血压高，跟您起早干活关系不大，主要是血管硬了，年头到了。不过您能坚持活动，这是好事，很多老人就是不动，越不动肌肉越少，走两步就喘，摔一跤就躺床上了。”

他给我开了药，又指了指单子上的字：“您以后每天得量血压，记下来。头晕的时候千万别自己扛，马上打120。您一个人住，手机得随身带着，洗澡的时候搬个小凳子坐着洗。”

我问他：“大夫，你说我这样不请保姆，到底对不对？”

他说：“大妈，您这个岁数还能自理，那是您的福气。但一个人住，安全第一。买菜提东西别逞强，上下楼扶着把手，浴室里铺个防滑垫。该服老的时候得服老。”

我点头。他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懂。

老伴是七十五岁那年走的。他走之前瘫了三年，那三年里，我伺候他吃喝拉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屋子里空得慌。那时候我六十九岁，儿女们商量着给我请个保姆，说是怕我一个人出啥事。我一口回绝了。

我说：“你爸瘫了三年，我知道卧病在床是啥滋味。我这辈子能自己动一天，就自己动一天。真到动不了的时候，你们再把我送养老院去。”

儿女们拗不过我，就给我装了个电话，后来又给我买了个老人手机。我刚开始不会用，学了好几天才学会接电话。现在手机就揣在兜里，不会锁屏，一按就亮。

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不请保姆，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缘由。我在乎的是那份“自己说了算”的滋味。请了保姆，今天她做什么菜，我吃什么都得顺着她；我的东西放哪，她收拾了我就找不着；我想出门锻炼，她怕我摔着，又要拦着我。我这人一辈子要强，十六岁进工厂做工，三十二岁评上劳模，五十八岁退休还在街道办帮忙。到了这个岁数，反倒让别人管着，我受不了。

上个月头晕那次，我自己缓过来以后，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个鸡蛋。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那是四十多年前，我还在厂里上班。有一回车间主任安排我加班，我说家里孩子发烧，要回去。他当着全车间的人说我不服从安排，扣了我半个月奖金。我当时气得手都抖，真想跟他吵一架。但我在厂门口站了会儿，冷风一吹，火气就散了。我对自己说：为这种事气出病来，不值当。后来我回家，该做饭做饭，该哄孩子哄孩子，第二天照常上班，就当啥事没发生。

我就靠这个习惯活到现在：气头上不当真，出门转一圈，回来就忘。别人说的难听话，我不往心里搁。儿媳妇有一年当着我的面说：“妈，你偏心，你给老二带孩子不给我带。”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接话，换了鞋子就下楼了。楼下正好有老姐妹叫我打牌，我打了一下午牌，回来的时候儿媳妇已经把饭做好了。她看见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叫了一声妈。我说：“今天这饭做的香，我就爱吃你炒的土豆丝。”从那以后，她再没提过那事。

有人说我心大，其实我不是心大，我是想得明白。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躲不过，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气受的。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肝，气出病来，谁替你受罪？儿女们都有自己的家，我不能让他们天天为我操心。

医生开的药，我按时吃了三天，头不晕了。我又去量了一次血压，降下来不少。张医生那天说得对，他说：“大妈，您这两样习惯，一是手不闲着，二是心里不搁事，其实就是最好的养生。很多老人不是老死的，是闲死的气死的。”

他这话让我想起我们小区以前有个姓王的阿姨，比我小八岁，家里条件好，儿子给请了两个保姆，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她整天啥都不用干，就是坐着看电视，后来腿没劲，走两步就得歇。有一回保姆扶她上厕所，没扶住，她摔了一跤，胯骨骨折。躺了不到半年，人就走了。她儿子后来碰见我，红着眼睛说：“宋姨，我妈要是像你一样天天自己溜达溜达，也不至于走这么早。”我听了心里难受，也说不出啥劝人的话，只能拍拍他肩膀。

其实我不是没有过倒下的时候。前年冬天，我在卫生间滑了一跤，当时后脑勺磕到洗手台边上，人都懵了。我在地上坐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摸手机。还好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我爬起来爬了好一会儿才够到。那时候我真是后悔，后悔没听儿女的话在浴室装扶手。后来我让儿子给我装了一个，花了不到两百块钱。从那以后，我洗澡就坐小凳子，再也没滑过。

你看，人就是这样的，不撞一下，不知道疼。

张医生那天还叮嘱我一件事：一定要每年体检。他说有很多老人，像我这个年龄的，从来不去体检，觉得“查出来病反而心里包袱重”，还不如不知道。其实这种想法害了不少人。他说去年有一个大爷，七十六岁，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好，从来没做过胃镜。后来是因为大便带血才来查，一查就是直肠癌中期。要是早两年来查，可能做个息肉切除就没事了。大爷后悔得不行，说儿子年年让他体检，他都说“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我自己是六十五岁那年开始体检的。那时候厂里退休职工福利，一年一次免费体检。第一次查出来血糖偏高，大夫让我控制饮食。我回去就把白糖戒了，甜食也不吃了，每天早上喝杂粮粥，晚上多吃菜少吃米饭。过了半年复查，血糖正常了。后来我年年都查，血脂、血压、骨密度，哪样不行就听大夫的调。有些老姐妹笑我，说老毛病都是治出来的，不查没事，一查全是事。我说，你要是早点知道事，就能早点把事了了，非等到事情大了再去处理，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这次头晕之后，我对体检更上心了。张医生给我开了一堆检查单，让我去查心脏、查颈动脉，还查了骨密度。结果出来，除了血压高，其他都还行。张医生说：“大妈，您这个年纪，骨头跟六十岁的人似的，这说明您这么多年动得多，钙存得住。但是您血压得控制好，不然脑出血风险很大。”我问他：“那我以后还能不能爬楼梯？”他说：“能，但慢点爬，每一层停一停，喘匀了再上。”

从医院回来那天，我路过老刘家，他正坐在楼下乘凉。他喊我：“宋奶奶，您这是去哪了？”我说去了趟医院。他紧张地问：“没啥事吧？”我说：“有点事，血压高，医生给开了药。”他说：“那您可得注意，我给您提个建议，买个血压计放家里，天天量。”我说：“中，我让儿子帮我买一个。”

第二天，儿子就把血压计送来了。他一边教我怎么用，一边说：“妈，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您就是舍不得花钱。”我说：“这回舍得，命比钱值钱。”他听了，眼圈有点红，说：“妈，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现在每天早饭后，我都坐在客厅沙发上量一次血压。我把数字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哪天高哪天低，一目了然。前两天有一回早上量得特别高，我有点慌，本想着下午再去诊所看看。后来想起张医生的话，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马上带我去医院调整了药。医生说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一直高着容易出事。

我慢慢明白了，所谓长寿，不是光靠喝啥吃啥，而是靠平时对身体的“上心”。身体就像一台老机器，你不能因为用了九十八年就不管它，反而得比新车还用心。哪里有点响动，哪里有点不对劲，就得赶紧检查。我这两件习惯，一件是让这台机器别生锈，一件是让这台机器别过载。不请保姆，是因为我还能自己上油、自己拧螺丝。

不过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确实老了。比如上下楼时，膝盖会响，我得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又比如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遥控器掉地上都不知道。但这些我都不怕，我怕的是哪天突然糊涂了，不认识儿女了。那才叫真完了。

所以我现在打麻将，专门练脑子。下午跟小区里的老姐妹们打两圈，她们老说我出牌慢。我说：“我这不是慢，我是防老年痴呆。”她们就笑。其实我真的是认真记牌，谁打过啥，谁手里大概剩啥，心里得有个数。实在记不住了，我就让她们提醒我。输了就输了，几块钱的事，图个乐呵。

前几天，我孙女带着她的小闺女来看我。小重孙女五岁，一进门就叫“姥姥奶奶”，叫得我都分不清辈分了。她看见我在阳台上择韭菜，就蹲在我旁边帮我择。我问她：“你帮奶奶干活，累不累？”她说：“不累，我奶奶说，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我听着，心里暖乎乎的。你看，这道理小孩都懂。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炒了一盘韭菜鸡蛋，熬了小米粥，还蒸了三个素包子。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看月亮。外面很安静，只有几只蛐蛐在叫。我忽然想起老伴，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你要好好活着，别老坐着，多动动。”他这个人，一辈子话不多，但说出来的，都顶用。

我活到九十八，没请过保姆。不是孩子不孝顺，也不是我逞能。是我觉得，一个人活着，得有点自己的精神头。精神头哪儿来？就是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来。今天浇浇花，明天扫扫地，后天自己给自己做顿饭，每一件小事都让你觉得，我还行，我还能行。

但我也不是死犟的人。张医生说装扶手，我装了；他说坐凳子洗澡，我坐了；他说随身带手机，我带了。这都是做了对自己好的事。所以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要强，是听人劝，尤其是听医生的话。

今早我又去公园走路，走到一半碰见老刘。他说：“宋奶奶，您这走得比我还快。”我说：“不快不行，我得赶回家量血压。”他竖起大拇指，说：“别说，您这两样习惯啊，真管用。”我问他哪两样。他说：“您自己说的，手不闲，心不宽。”我笑了：“是心不搁事，不是心不宽。心宽那是海，我就一个小水坑，有点水就流走了。”他听了，嘿嘿地笑。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我忽然觉得，这辈子能这样活，值了。不请保姆，不是啥大道理，就是图个自己舒坦。等到哪天我真的动不了了，躺在床上了，那时候再让儿女们来伺候我，也不算晚。但现在，在我还能走能动的时候，让我多动一天，那就是多赚一天。

太阳出来了，照在人工湖上，亮晶晶的。我沿着湖边慢慢走，手心里攥着手机，兜里还揣着降压药。日子还长呢，我得接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