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安徽芜湖诡异麻袋抛尸案，村民清塘发现残肢，12天极速破案

一九七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上午，芜湖县湾沚公社十都大队十都生产队，社员们正在村头丝瓜塘里清塘泥。上午十点左右大家停下来休息，生产队长鲁德发和社员汪玉林忽然看见水塘里漂着一个麻袋包。两人合力把麻袋捞上岸，拆开袋口，里面赫然露出两条人腿。鲁德发不敢耽搁，立刻赶往县公安局报案。

接到报案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案发地点在湾沚镇东边大约四华里的位置，往东、往南距离湾新公路还有一里地，是新联、十都、团结三个生产队交界的地方。

麻袋口用十四号铅丝紧紧扎住，袋子里面放了四块红砖，还装着死者的大腿以及躯干三块尸块。法医检验发现，尸块上有十余处锐器造成的伤口，右耳后下方一处砍伤一直深到颅脑，创口底部能够看见脑组织，伤口边缘整齐，还有碎裂的骨片。两侧髂骨下方的断口光滑平整，砍痕带有倾斜的坡度。颈部还有一道从左向右的切伤，深达皮下肌肉，出血量很大，舌骨和甲状软骨都已经骨折。解剖之后，法医在死者胃里检出米饭、豆腐干还有腌菜等食物残渣。

消息很快传开，湾沚镇上和周边的村民都赶来围观，到处都是议论声。有村民一眼认出，死者是湾沚镇上的邹翠兰。警方马上找来邹翠兰的大儿子王家羽和大女儿王玉华辨认尸体，姐弟二人看见遗体，当场失声痛哭。

侦查员问王玉华，凭什么认定这就是她的母亲。王玉华一边哭一边说，母亲头发长得靠上，右边乳房上长了一颗黄豆大小的肉瘤，脚天生弯曲，和普通人不一样。王家羽接着补充，母亲在建筑队做小工，天天递砖拌泥，手上裂口很多，经常贴胶布，腰上不舒服的时候也会贴着胶布。

多方核对信息之后，警方确认死者正是失踪两个多月的邹翠兰。邹翠兰当年四十六岁，在芜湖县建筑公司上班，平日里喜欢赌博。

结合现场勘查和走访群众得到的线索，专案组对案件展开初步分析。

关于案件性质，当时有三种不同的判断。第一种看法认为是敌对人员蓄意破坏，扰乱当地治安。第二种推测是奸情引发仇杀。第三种看法是图财害命。当时大部分侦查人员倾向第三种，大家走访了解到，没有发现死者生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奸情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出于破坏治安的目的，凶手一般不会分尸藏匿，更倾向于抛尸公开泄愤。死者生前经常和别人聚赌，离家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现金，很有可能是被人以赌博为借口诱骗出去，随后遇害。

再看抛尸现场。当时正值隆冬，到处冰雪覆盖，在野外行凶很难不留下痕迹，丝瓜塘只是抛尸地点，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真正的作案地点应该在室内，而且屋内有照明的条件。

再来研判凶手特征。从分尸手法来看，凶手懂得肢解的相关技巧，胆子大，下手凶狠，体格健壮有力。凶手熟悉邹翠兰的经济情况和日常行踪，居住的地方距离死者不会太远。临近年关，当地赌博活动比较多，夜里来往人员杂乱，运送尸块或许不止一人，需要有人在前边放风，但也没有完全排除单人作案的可能。

死亡时间方面，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软组织发黑软烂，面部基本无法辨认，头发一碰就脱落，皮肤轻轻触碰就破损。法医判断，死者已经遇害两个月以上。结合胃里还能清晰分辨的饭菜残渣来看，受害人是吃完最后一顿饭一到两个小时之内被害。

至于作案工具，根据伤口形态判断，死者先是被扼勒窒息死亡，之后才遭到分尸。凶器锋利，带有握柄，方便砍切，大概率是斧头或者砍刀一类。

综合全部线索，专案组定下侦查思路，大范围摸排的同时抓住重点，把湾沚镇、新联、十都、团结这四个离抛尸现场最近的区域作为重点排查范围。专案组分成四个小组，分头进驻这几片区域开展走访调查。

侦查员依靠基层组织，召集党员、干部和群众开会，重点核实三件事。第一，邹翠兰出门的准确时间，以及身上携带的财物。第二，她出门之前的活动轨迹，接触过哪些人。第三，查清麻袋、红砖这些现场遗留物品的来源。短短几天，不少群众主动向警方反映疑点。

邹翠兰的丈夫王继发说，妻子是元月十三号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出门的，走的时候跟他说，去周伯伯家里讨布料。自己吃过晚饭之后去周家找人，对方却说邹翠兰根本没有来过，从那天起人就不见了。

邹翠兰的儿媳叶桂兰回忆，婆婆出门之前，从潘主任家借了五十元，帮洪家买布花掉三十元，对方又还给她三十元，出门的时候身上大概带了一百块钱。

还有村民提供线索，元月十号，邹翠兰，也就是村里人喊的小枝子，和高守昌、魏大有、苏尚玉在一户人家赌了一整夜。当晚苏尚玉输了六十元，邹翠兰赢了二十元。苏尚玉找邹翠兰借钱，被她拒绝。散场的时候苏尚玉跟她说，他们村子腊月二十六有一场大赌局，问她要不要去，还说会过来接她，让她带上五十到一百元现金。

邹翠兰的亲属还向警方反映，元月十三号下午，苏尚玉到家里挑煤，他和邹翠兰躲在一旁小声说了很久的话，当天晚上邹翠兰就失踪了。

在湾沚镇的干部座谈会上，有人提起，镇上不少群众都私下议论，邹翠兰出事，十有八九和苏尚玉有关系。这个人本身爱赌，身体结实，性子狠，还会杀猪。还有群众提出，麻袋里面那几块红砖，看着像是苏家烘茶叶烟囱上用的砖。

一条条线索汇集过来，苏尚玉身上的疑点越来越突出。苏尚玉当年三十八岁，外号大侉子，初小文化，住在新联大队新上生产队，家里一共八口人。他常年沉迷赌博，家里经济困难，欠了不少外债，平时还有投机、诈骗的劣迹。

第一，苏尚玉和邹翠兰平日里以婶侄相称，来往密切。元月十号、十一号两人一同赌博，苏尚玉输掉六十元，向赢钱的邹翠兰借钱被拒，之后又主动邀约邹翠兰去村里参加赌局，叮嘱她带上现金。

第二，元月十二号、十三号，苏尚玉两次去到邹翠兰家中，以买煤、挑煤为借口，私下和邹翠兰接触，行踪可疑。尤其是十三号上午，两人单独密谈，当晚邹翠兰就失踪了。

第三，邹翠兰的家人多次到苏家找人，苏尚玉情绪紧张，吓得浑身发抖。

第四，元月二十号下午，有人看见苏尚玉提着篮子在丝瓜塘边上徘徊。别人问他来做什么，他说出来打酱油。从苏家去湾沚的正常路线根本不用经过丝瓜塘，这里既没有他的亲戚，也没有赌场，他出现在这里十分反常。

第五，苏尚玉的资金来源说不清楚。年前他欠生产队一百三十九元三角一分，队长要求他元月十五号还清，当时他还放狠话。可仅仅三天之后，他就交给生产队一百零八元。这段时间没有人给他寄钱，也没有亲友借钱给他，他也没有变卖家里东西，这笔钱的来路解释不通。

第六，三月二十七日麻袋包被发现之后，方圆几十里的村民都跑去现场看热闹。苏尚玉平时最爱凑热闹，这一次却等到所有人都看完，才慢悠悠过去只看了一眼，全程不停抽烟。生产队组织线索检举会的时候，他一直低头沉默，脸色发红，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偷偷哭泣。

重重疑点指向苏尚玉，专案组决定集中力量，把他列为重点对象开展侦查。

可如果凶手真的是苏尚玉，杀人的第一现场又在哪里？侦查员分析，在苏尚玉自己家里行凶的可能性不大。他家孩子多，大孩子已经十六岁，案发当晚，本队会计的妹妹吴翠兰还在他家借宿。而且隔壁就是邻居，夜里动手很容易被听见。野外作案也不现实，那段时间大雪覆盖大地，到处白茫茫一片，血迹痕迹一眼就能发现。

侦查人员把目光放到苏尚玉父亲苏少坤身上。苏少坤六十八岁，独自一人住在村东北角三间偏僻的草房，他本身是木工，家里存放斧头这类工具，具备作案条件。

专案组商量之后定下方案，以核查赌博问题为由传唤苏尚玉谈话，同时借着训话教育的名义，到苏少坤家中观察勘查。面对民警问话，苏尚玉反复辩解，说自己完全不知道邹翠兰被害的事情，还主动跑到死者家中，跟王继发说高守昌和邹翠兰打牌的时候举止暧昧，鼓动死者子女去指控高守昌。另一边，侦查员在苏少坤家中勘查时，发现竹床腿上面疑似有血迹，鸡笼下面泥土松软，很有可能就是行凶地点。民警立刻就地开挖勘查，同时安排民兵严密看管苏少坤。

就在这个时候，苏尚玉以外出借粮食为由，跑到邻社灯塘大队投水自尽，还留下一封遗书。遗书里面写道，我今天选择寻短见，不是心里害怕。邹翠兰不是我杀的，现在所有人都说是我干的，我实在没有办法，恳请公安部门继续仔细调查，我是被冤枉的。

苏尚玉自杀的消息传开，村子里议论四起。有人觉得，他要是没杀人，怎么会走绝路，凶手肯定就是他。也有人觉得事情不能这么早下定论。专案组停下来复盘全部线索，内部出现激烈争论。大部分侦查员坚持，苏尚玉具备作案时间和条件，自杀很有可能是畏罪，不能因为他死了就排除嫌疑。

经过反复研判，专案组决定立刻审讯苏少坤，查清这父子二人全部问题。面对讯问，苏少坤最终交代，这起案子是他和儿子苏尚玉共同犯下。

苏尚玉常年赌博欠债，手头拮据。元月十号、十一号和邹翠兰赌博又输掉六十元，于是生出图财害命的念头。他提前邀约邹翠兰来村里参与赌局。十三号当天，苏尚玉专门到湾沚找到邹翠兰，约定好当晚见面。傍晚六点多，邹翠兰吃过晚饭出门，在路上和苏尚玉会合，两人走到黄叶山的松树林里。苏尚玉趁邹翠兰不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套住她的脖子，把人勒死，抢走她身上一百零七元现金，还有少量粮票布票。

杀人之后，苏尚玉赶回父亲苏少坤家中，父子二人商量怎么掩藏尸体，毁灭罪证。之后两人带上耙子回到松林，扒掉死者全部衣物鞋袜，就地挖坑把尸体埋起来。为了销毁物证，苏少坤让苏尚玉找来柴禾，把死者的衣服全部烧掉。一双硫化底皮鞋不容易烧尽，苏尚玉就把鞋子带到附近竹鸡塘丢进水里面。作案之后，苏尚玉分给苏少坤十元赃款。

二十多天过去，苏尚玉担心埋尸的土坑被人发现，又和苏少坤商量，碎尸抛尸掩盖罪行。当天夜里，父子二人带上麻袋、铁丝、扁担、绳索、板锄、四块红砖和利斧，回到埋尸地点，挖出尸体，就地分割，再挑着尸块送到十都小队丝瓜塘边，把尸块连同红砖一起装进麻袋，用铁丝扎紧袋口，推进水塘深处。

按照两名罪犯的供述，侦查员找到了最初埋尸的土坑，在坑内提取到毛发，经过比对，和邹翠兰的毛发一致，血型同为O型。民警又从竹鸡塘里面打捞上来那双硫化底皮鞋，经过家属辨认，确认就是邹翠兰生前所穿。

从村民发现麻袋尸块，到抓获凶手查清全部案情，警方只用了十二天，这起当年轰动当地的麻袋包碎尸案，终于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