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票上冒出两个沙利文，特朗普出手，司法部下场，三权分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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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还有十多天的时间，但是美国司法部已经提前“抢占先机”。当地时间10月22日，司法部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在一种特定情况下，暂缓认证阿拉斯加州联邦参议员选举的结果。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说出来有点荒唐，是因为选票上出现了两个“沙利文”。

在阿拉斯加州举行的联邦参议员选举中，原来的主角就是两个人：寻求连任的共和党现任参议员丹·沙利文，和民主党候选人、前联邦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但是，在选举正热的时候，有一位叫作丹尼尔·J·沙利文的退休教师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加入了竞选行列，并且他原本就是一名注册为共和党的人。

因此，在选票上就会出现两个名字非常接近的候选人：丹·沙利文和丹尼尔·J·沙利文。“同名效应”对于选举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是不用多说的，选民稍微不注意的话就会把选票投到错误的人身上。根据美国媒体报道的一系列民调结果来看，佩尔托拉以47%的支持率微弱地领先于对手，而现任沙利文则以44%紧随其后，而另外一位“冒出来”的沙利文也分到了大约4%的选票。

需要说明的是，该席位分量非常大，很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参议院权力分配的结果。因此，司法部才会在选举日之前“先声夺人”：其诉讼请求为：假如现任沙利文最后失败，并且落后的票数少于丹尼尔·J·沙利文获得的选票，那么法院就应该暂停认证选举结果，以调查是否存在“投错票”的问题。司法部认为后者的参选行为是为了“误导选民、分散选票”。

但是司法部这封诉状所具有的实际分量，并不只限于“两个沙利文”而已。同名候选人的作用最多也就是一个引信而已，真正的火药，则被埋藏在“联邦能否在州管辖区的认证程序之前就介入进去”这个宪法命题里。

在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的设计中，选举的进行以及结果的认证一直属于各州政府管辖范围内；联邦政府何时会介入，并且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一直受到严格的限制。但是司法部这一次却是逆向而行，在投票还没有进行、结果还没有公布之前，就要求联邦法院对一个州的认证行为进行“事先限制”。这就相当于把“三权分立”以及“联邦制”这两条宪法底线，一起放在了火上烤。

圣母大学法学院教授穆勒说得很直接，“这应该算是最糟糕的法律观点之一”，联邦政府没有权力命令各州什么时候、怎样来认证选举的结果。因此，在法律层面上，这起官司基本上是站不住脚的，更像是一个政治表态。

实际上，在选举认证程序方面做手脚的行为在美国选民中并不陌生。在2020年的总统选举之后，失败的一方曾经在几个州连续提起诉讼，企图阻止或者延缓对选举结果进行确认，但在当年大多数情况下都被法院所拒绝。现在司法部自己出马了，就相当于把上一次的“民间打法”升级为现在的“官方动作”，性质完全不一样。

而这次表态的是谁，特朗普总统本人就给出了答案。他说得很清楚，“我就是让他们这样做的”，并且把丹尼尔·J·沙利文称为“假的”，并直接指出这就是所谓的“选举舞弊”。

这正是整个事情中应该引起注意的地方。美国总统本人公开表示自己亲自指挥司法部对选举提起诉讼，这说明司法独立性已经让位给政治动员了，司法部也由原来的“中立的法律机关”变成了现在的“选举打手”。应该保障选举公平的一个组织，在这个时候却出现在了选战的第一线，为一方而去攻击另一方的选票合法性。

需要指出的是，一向以“政治中立”自诩的美国司法部，在涉及选举事务时却一直谨慎而行；但是现在却被总统公开承认，并且还亲自下达了命令，相当于把这一层“中立”的外衣全部撕掉了。

因此可以得出结论，在阿拉斯加发生的这起官司，实际上就是2028年的总统选举中一场混战的前奏曲。可想而知，如果这一次“先发制人”的方式被证明是有效的，那么在两年之后的大选中，类似这样的诉讼将会像流水线一样大批量地复制出来：凡是结果可能不利，就先在程序上做文章，先把“选举被操纵”的调子唱出去，然后由法院以及舆论来消化掉。

但是阿拉斯加州却采用了排序选择式选举办法。所谓的排序选择就是选民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候选人排队，在没有一个人第一轮就超过了一半的情况下，就会把获得票数最少的那个候选人去掉，把他的选票转移到被选举人的“次选”上，一直进行到有一人超过半数为止。在这样的机制之下，“次选票”的走向就决定了比赛的结果，而那些把票投给了“冒名沙利文”的选票究竟落到了哪一个人身上，就成了各方面的关注点。各种因素一起作用下，选举已经不是谁赢得更多的选票的问题了，而是谁能够在诉讼和舆论战中占据优势的问题。

就特朗普的角度而言，这其实是在为自己可能失败的一次选举提前规划好退路；但是从美国民主制度的角度看，这就相当于在选举合法性的基础之上凿洞。当司法部也开始为政党冲锋陷阵的时候，当美国总统亲自下命令来“卡”一个州的认证程序时，美国引以为豪的那一套制衡，在一点一点地松弛开来。

因此有关“两个沙利文”的诉讼案，表面上是两候选人同名的竞争，实际上是考察美国这套三权分立、联邦制的政治体制，到底还有多少抵抗政治化侵蚀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