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沈婳。我前女友,三天前刚跟我师兄贺珩办完婚礼。我接起来,她劈头就问:“秦屿,你把奶茶店过户了?”我靠在床头笑了一声:“咋啦,你那位连铺面都租不起吗?”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她声音抖着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沈婳,大半夜的,你老公知道你给前男友打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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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跟沈婳是大学同学。我学市场营销,她学行政管理,大三那年在一起的。毕业后我俩都留在了这座城市,她进了写字楼做行政,我在一家快消公司跑业务。头两年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租了个一居室,她做饭我洗碗,周末去公园遛弯。
攒了三年钱,加上我爸妈支援了五万,我盘下了城东一条老街上的小铺面,开了家奶茶店。铺面不大,二十来平,但位置还行,旁边有个中学,对面是写字楼。我白天跑业务,晚上和周末泡在店里。沈婳下班了就过来帮忙,收银、擦桌子、招呼客人,那会儿她挺乐意的,还跟我说“等攒够钱了咱们开第二家”。
店是我一个人出的资,营业执照上也是我的名。沈婳没投钱,但她确实出了力,这个我认。头一年生意不错,刨去房租水电,每个月能落个七八千。我俩出去吃饭敢点硬菜了,她还给自己换了个新手机。我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第二年开春,旁边商场里开了两家连锁奶茶品牌,一家主打水果茶,一家主打低价引流。我那小店生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最差的一个月,流水还不够交房租。我开始想办法,推新品、做外卖、跟学校搞活动,利润薄得跟纸一样,但好歹撑住了。
沈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同事买了房,她同学老公升了总监,她表妹订婚彩礼十八万八。这些事她一件件跟我说,说完就叹气。我开始怕回家,怕她张嘴就是“你看人家”。
有一天她下班来店里,身后跟着个男的,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手腕上戴了块表,说话中气十足。“秦屿,这是我大学师兄贺珩,做地产的,人家手里资源可多了。”沈婳笑得比我开店那天还开心。
贺珩在店里转了一圈,拍拍我肩膀:“小秦啊,你这位置不行,客流被商场截完了。我手上有几个铺面,位置比这强多了,回头帮你看看。”我说谢谢师兄。他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看看,那句“一家人”说得真早。
贺珩来店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沈婳都提前下班。我问她,她说“你别小心眼,人家是帮咱们”。
02
贺珩来了四五趟之后,沈婳开始跟我提转店的事。
“贺师兄说了,你这个铺面转出去还能拿几万转让费,他帮咱找个新位置,租金差不多,客流多一倍。”她坐在沙发上掰手指头给我算账,“你死守这个破店,一个月挣那点钱,什么时候能买房?”
我说这店是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老客户都在这边,换个地方等于从头再来。再说了,贺珩说的那些铺面我连看都没看过,光听他说有什么用。
沈婳翻了个白眼:“人家做地产的,还能骗你?你就是不相信我。”
这话我没法接。我确实不相信贺珩,但我不能说。
后来我留了个心眼,托朋友打听了一下贺珩说的那个“资源”。朋友回话说,贺珩在一家小地产中介挂了个经理的名头,说白了就是帮人牵线搭桥拿提成,手里根本没有自己的铺面。我把这话跟沈婳说了,她不信:“人家就是低调,你懂什么。”
那段时间沈婳加班越来越多,周末也常往外跑。我问她,她说跟同事逛街。我信了。直到有一天我路过城西一家西餐厅,隔着玻璃看见沈婳和贺珩面对面坐着,贺珩在给她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没进去。回家等她到十一点,她进门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我说:“今天跟谁吃饭?”她说:“同事啊。”我说:“城西那家西餐厅?”她脸一下子白了,然后迅速变红:“你跟踪我?”
我说我路过。她说:“秦屿你什么意思?我跟师兄吃个饭怎么了?人家帮我介绍客户呢。”
我说行,那你把介绍客户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她不说话了。过了半天她说:“秦屿,咱俩分手吧。我跟贺珩在一起了。”
我当时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电视遥控器。我说:“你认真的?”她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贺珩能。他手里有铺面,有人脉,跟着他我不用天天算着花。”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把遥控器放下了。“行。那你搬走。”
她第二天就搬了。临走前提了一句:“奶茶店有我一份,你算算该给我多少。”
我说:“你要算工钱我按市场价给你,你要分店,一分都没有。”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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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跟我掰扯了三天奶茶店的事。
她说她在店里帮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店应该有她一半。我让她把当初的出资记录拿出来,她拿不出。我让她看营业执照,上面白纸黑字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房租合同是我签的,设备是我买的,连收银机的钱都是我刷的信用卡。
“你要算工钱,我按市场价给你结。”我说,“你要分店,门都没有。”
她骂我没良心。我说你背着我跟别人好上的时候,良心在哪。她不吭声了,拿了几件衣服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结果一个月后,她跟贺珩的婚礼请柬发到了我手机上。电子请柬,配乐用的是《今天你要嫁给我》,照片里她穿一身红裙子靠在贺珩肩膀上,贺珩戴了副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
我把请柬删了,没去。
后来听同学说,婚礼办得挺大,城东那家酒店摆了二十桌,贺珩在台上说“我贺珩今天能娶到沈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铺面随便挑”。底下人鼓掌鼓得挺热闹。
我听了就笑,同学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祝他们百年好合。
那段时间我把心思全放在店里。生意虽然不如头一年,但慢慢稳下来了。我琢磨着要不要加点小吃品类,白天卖奶茶,晚上搭着卖点炸串,把晚上的时段也用起来。正琢磨着,林晚出现了。
林晚是我招的店员,大专刚毕业,学的是餐饮管理,人话不多但手快,来了一周就把菜单背熟了,客人点单她连笔记都不打。有一回我出去送外卖,回来发现她把后厨过期原料全清出来扔了,还列了张表贴在墙上,写着“什么日期进的什么货,先进先出”。
我说你挺较真啊。她说:“老板,吃进嘴的东西,不较真不行。”
就冲这句话,我给她涨了五百工资。
沈婳婚礼后第三天半夜两点十七分,我手机响了。
04
我接起来,沈婳劈头就问:“秦屿,你把奶茶店过户了?”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说:“是啊,怎么了?”
她声音一下子尖了:“你什么时候过户的?过户给谁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铺面贺珩要租?”
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靠在床头:“我自己的店,我想什么时候过户就什么时候过户,想过给谁就过给谁。沈婳,你大半夜打电话就问这个?你老公呢?”
她那边喘了两口气:“贺珩本来打算把你那个铺面租下来开店,他去问的时候人家说老板换人了,人家不租给他。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丢人?他那些朋友都知道他要开奶茶店,现在弄成这样,我脸往哪搁?”
我笑了一声:“咋啦,你那位连铺面都租不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我听见她那边有电视机的声音,好像在放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过了会儿她声音低下来了:“秦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贺珩要租那个铺面,你赶在他前面把店转出去,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说:“沈婳,第一,那个铺面是我跟房东签的合同,我转给谁是我的事。第二,你老公要租铺面,自己不去谈,让你半夜打电话来问我?第三——”我顿了一下,“你婚礼上他不是说铺面随便挑吗?怎么连一个二十平的小铺面都拿不下来?”
她没说话。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有点像感冒了。
“秦屿,我实话跟你说吧,”她声音闷闷的,“贺珩根本没什么铺面资源。他那个中介公司就是挂个经理的名头,手里一个铺面都没有。我们结婚住的那套房子是租的,婚礼的钱是跟朋友借的,他说等接到大项目就还上,结果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天天出去喝酒应酬,回来就跟我发脾气。”
我说:“那你找我干嘛?”
她说:“我想着……你那个店要是还开着,我跟他一起经营也行,好歹有个营生。我手里攒了两万块钱,算我入股……”
我说:“沈婳,你结婚前我就跟你说过,店跟你没关系。现在你结完婚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起来我还有个店?你觉得合适吗?”
她急了:“秦屿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好歹跟了你三年!”
我说:“你跟了我三年,临走还惦记着分我的店。你跟贺珩结婚三天,就惦记着用我的铺面给他开店。沈婳,你这三年是跟我过还是跟铺面过?”
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一。我翻了个身,竟然睡得挺香。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又响了。一个座机号,我接起来,是沈婳她妈。
“小秦啊,我是沈婳妈妈,”她声音带着哭腔,“沈婳昨晚跑出去了,手机也没带,到现在没回来,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说阿姨我跟沈婳早就没关系了,她去哪我真不知道。但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给林晚发了条消息,问她店里有没有事。
05
林晚回消息说店里没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有人可能去找麻烦。她说那我今天多留一会儿,正好盘盘库存。
上午十点多,沈婳带着她妈来了我新店。沈婳眼睛肿着,估计一宿没睡,头发随便扎了个揪,身上那件外套我认得,还是我俩在一起时我给她买的。她妈穿得倒挺体面,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小秦啊,阿姨求你了,你把店还给婳婳吧,她跟那个贺珩过不下去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我把手抽出来,给她们娘俩一人倒了杯水。“阿姨,店我已经过户了,法律上跟我没关系了。”
沈婳妈愣了:“过户了?过给谁了?”
我说:“过给我合伙人了。我现在只拿分红,经营的事我不掺和。”
沈婳在旁边急了:“什么合伙人?你哪来的合伙人?当初开店的时候你一个人出的钱,现在冒出个合伙人?”
我说:“我招了个店长叫林晚,你走之后她一直帮我把店撑着。后来我俩合伙开了这家新店,老店转给她了,新店一人一半。账目清清楚楚,你要看我可以拿给你看。”
沈婳妈一拍大腿:“那不一样吗!小秦你说了算,你把那个林晚辞了,让婳婳来干——”
我说:“阿姨,林晚干得好好的,我没道理辞人家。再说了,沈婳跟贺珩还没离婚呢,她来我店里算怎么回事?”
沈婳妈说:“离!马上离!那个贺珩就是个骗子!”她越说越激动,水杯往桌上一顿,“他跟我吹牛说铺面的事都谈好了,就差签合同。结果前天他去找人家房东,人家说根本没跟他谈过!他回来跟婳婳吵了一架,还摔了个杯子,婳婳吓得半夜跑出来了——”
她突然停住,看了沈婳一眼。沈婳低着头,手指抠着纸杯口。
“小秦,”沈婳妈声音低下来,“贺珩说,是你在中间搞的鬼。他说他跟房东都谈好了,你去找了房东,房东才不租给他的。你到底跟房东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铺面的房东是我爸的老战友郑叔,但我从来没跟郑叔提过贺珩要租铺面的事。我连贺珩想租那个铺面都是昨晚才知道的。
“阿姨,”我说,“贺珩什么时候跟房东谈的?”
沈婳妈说:“就上礼拜。他说他打了电话,人家说铺面已经租出去了,还说新租客跟你认识。贺珩说肯定是你使了绊子。”
我掏出手机,翻出郑叔的号码。心里大概有数了——贺珩八成是打了电话,郑叔没租给他,他就把这事往我头上推。但我得把这事当面说清楚,不能让沈婳妈觉得我真使了什么手段。
“阿姨,沈婳,”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现在给房东打个电话,开免提,你们自己听。”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郑叔嗓门大:“小秦啊,啥事?”
我说:“郑叔,我这儿有人——”
话没说完,郑叔打断我:“正好,你那个师兄姓贺的,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要约我明天面谈,谈谈铺面的事。我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铺面已经租出去了。他非缠着我要谈,我说那你找小秦去,他说小秦把他拉黑了。我说那我管不着。小秦,这人怎么回事?”
我看了沈婳一眼。她脸色煞白。贺珩跟她说的是“已经跟房东谈好了,就差签合同”,结果郑叔说的是“要面谈”——连谈都没谈过。
沈婳妈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个骗子!我这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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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沈婳妈拉着沈婳走了之后,我坐在店里半天没缓过劲。林晚从后厨探出头来:“走了?”
我说走了。她端了杯热水过来放我面前:“你那个前女友,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被那个贺珩忽悠成这样。”
我说:“她不是被忽悠,她是太想走捷径了。贺珩给她画了个大饼,她连面粉都没见着就信了。”
林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我是你合伙人,还说我俩合伙开新店。咱俩什么时候合伙的?店是你一个人盘下来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说:“从今天起就是了。老店转给你,你出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算我借你的,从分红里扣。新店咱俩一人一半,你管经营我管外联,怎么样?”
林晚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认真的?”
我说:“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她想了想,说:“行。但我有个条件——账目我来管,每个月给你看报表,你别插手。”
我说成交。
下午贺珩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软了不少:“秦屿,咱俩好歹师兄弟一场,你那个铺面的事,你能不能跟房东说说,让我跟他当面谈谈?价钱好商量。”
我说:“贺珩,你老婆半夜给我打电话发疯,你丈母娘跑我店里来闹,现在你跟我说师兄弟一场?铺面的事你自己找郑叔谈,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他不认识你,让你别再打电话了。”
贺珩急了:“秦屿你别太过分——”
我说:“我过分?你婚礼上吹牛说铺面随便挑,结果连押金都拿不出来,你老婆跑我这儿来哭,你倒好意思说我过分。贺珩,你要真有本事,先把欠沈婳家的八万块钱还上,别让人家娘俩追着你屁股后面要债。”
他把电话挂了。
07
沈婳是三天后来的店里。那会儿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人,林晚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沈婳推门进来,看了林晚一眼,径直走到角落那桌坐下。
林晚给她做了杯奶茶端过去,她没喝,就那么坐着。
林晚给我发消息:你前女友来了,坐角落,没点单,我给上了杯原味。你过来一趟?
我过了十分钟到的。沈婳面前那杯奶茶已经化了,杯壁上全是水珠。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秦屿,”她说,“我打算离婚了。”
我说:“嗯,你妈跟我说了。”
她手指绕着吸管转:“贺珩这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都敢答应,真过起日子来全是空的。他跟我说他有铺面,有资源,有人脉,结果全是吹的。婚礼第二天他那些朋友就打电话来要债,说是他借的。我问他到底借了多少,他说八万。八万块钱,他说等铺面开起来就还,可铺面在哪儿呢?”
我没接话。她继续说:“昨晚我跑出来,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宿。我想了一整夜,想起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没什么钱,但你从来没让我操过心。店里挣多少你跟我说多少,该交房租交房租,该进货进货,从来没让我担过心。”
我说:“沈婳,过去的事别提了。”
她抬头看我:“秦屿,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俩重新开始,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攀比了。”
我看着她。要说不心软那是假的,毕竟在一起三年。但我脑子里过的不是这三年,是她临走前惦记着分我店的样子,是她跟贺珩在西餐厅里笑的样子,是昨晚电话里她说“你把我害惨了”的样子。
“沈婳,”我说,“我订婚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我订婚了,”我又说了一遍,“对象是林晚。就是吧台后面那个。”
沈婳转头看林晚。林晚正好抬头,冲她点了点头,表情平平的,不冷不热。
沈婳回过头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说:“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你走了之后,店里就剩林晚一个人撑着。我白天跑业务晚上来店里,她从来没抱怨过。后来店要转,我问她想不想合伙,她说行。再后来就在一起了。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婳嘴唇抖了两下:“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把我挤走,换你的人上来?”
我说:“沈婳,你讲点道理。是你提的分手,你跟贺珩好的时候我连句话都没多说。你现在过不下去了回来找我,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就说我挤走你?”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秦屿,你行。你真行。我跟你三年,你连个铺面都舍不得给我,跟这个林晚才认识几天,店都过户给她了,你跟我说没计划?”
我说:“店过户给林晚,是因为她实打实出了钱。你当初要分店,我问你出过多少钱,你一分都拿不出来。沈婳,你要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法院告我,法院怎么判我怎么认。”
她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告你。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我说:“你不甘心是你的事,但别往我头上赖。你选了贺珩,贺珩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又回头找我。沈婳,我不是备胎,林晚也不是。”
她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秦屿,你知道贺珩今天下午去你新店那边转了一圈吗?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只是去看看。”
08
沈婳走了之后,我问林晚贺珩下午有没有来。林晚说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就走了。“我看他那样就不像来消费的,”林晚说,“我留了个心眼,把监控录像存了一份。”
我说行,留着吧,指不定用得上。
第二天下午,贺珩真来了。他带了两个男的,一个比一个壮,往我新店门口一站,把进出的客人挡了一半。贺珩拿手机对着店招牌拍,嘴里嚷嚷:“秦屿呢?出来!你抢我铺面,搞黄我生意,今天得给我个说法!”
我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戴着一次性手套。林晚在我身后拨了110。
“贺珩,”我说,“你要说法是吧?行,当着大伙的面说。”
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隔壁水果店老板也出来了,抱着胳膊看热闹。我提高嗓门:“你说我抢你铺面,那我问你,你跟房东签合同了吗?”
贺珩说:“签什么合同?你从中作梗,人家不跟我签!”
我说:“你没签合同,人家铺面想租给谁租给谁。你一个做地产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贺珩说:“你少废话!你跟房东串通好的!”
我掏出手机,当着围观的人拨了郑叔电话,开免提。郑叔接起来我就说:“郑叔,那个贺珩说我串通您不租铺面给他,您给说说。”
郑叔嗓门大,旁边人都听得见:“什么串通?他打电话来问价,我说押三付一,他不干,问能不能押一付一,我说不行,他就挂了。前后三分钟,面都没见过,我串通谁?小秦,你爸说得对,这人脑子不好。”
围观的人笑出声来。贺珩脸涨得通红,指着我说:“你等着!”
我说:“贺珩,你婚礼上不是说铺面随便挑吗?怎么连押金都拿不出来?你借了八万块钱办婚礼,现在连本带利还不上,跑我这儿来找补?你要真有本事,先把欠沈婳的钱还了。”
旁边有人问:“啥?婚礼钱还是借的?”
贺珩那两个朋友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贺珩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要走。我说:“别走啊,警察马上到,你堵我店门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贺珩步子快起来,钻进路边一辆车走了。他那两个朋友没跟上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跟我说:“哥们,对不住,他说来要账,我们不知道是这事。”说完也走了。
警察来了之后做了个笔录,林晚把监控录像交了一份。警察说这事他们会跟进,让我有事再打电话。
晚上沈婳给我发消息:贺珩回来跟我吵了一架,说是我串通你坑他。我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说离婚可以,让我把婚礼的钱赔给他。秦屿,我该怎么办?
09
我没回沈婳那条消息。过了两天,她妈又给我打电话了。
“小秦,阿姨知道不该再麻烦你,但婳婳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贺珩赖在家里不走,天天跟她吵,说要离婚就得把八万块钱还给他。婳婳手里就两万块钱,还是她攒的私房。你看你能不能——”
我说:“阿姨,钱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给她介绍个律师,我认识一个做婚姻家事的,姓方,收费不高,该分的分该断的断,走法律程序比私下扯皮强。”
沈婳妈在电话那头连声道谢,声音比上次软了不少。我把方律师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又过了一礼拜,林晚跟我说沈婳来店里了。我心里一紧,问她又来干什么。林晚说这次不一样,她带了个女的来,说是律师,来调监控录像的。“我把贺珩那天带人来闹的录像给她拷了一份,”林晚说,“她跟我说谢谢,态度挺客气的,走的时候还买了杯奶茶。”
我说那挺好。
那天晚上收工后我俩在店里对账。林晚突然问我:“你后悔吗?”
我说:“后悔什么?”
她说:“后悔跟沈婳在一起那三年。”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那三年里她确实对我好过,我开店她帮了不少忙,我加班回来她给我留饭,这些我都记着。但她后来的选择也是她自己做的,我不怨她,但也不可能再回头。
林晚说:“她今天问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气她。我说不是,是因为你人好,做事踏实,不画大饼。她又问我,店是不是我撺掇你过户的。我说店是你自己要转的,我出的钱一分不少,账目都在那儿摆着。”
我笑了:“你倒挺直接。”
林晚说:“我跟她说,你当初嫌秦屿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会累。她没说话,拿了录像就走了。”
我说:“你这嘴也够厉害的。”
林晚把账本合上:“我说的是实话。你当初最难的时候她走了,我陪你熬过来了,现在店好了她回来摘桃子,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我拍拍她肩膀:“行了,账对完了吃饭去。”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三天后,我爸打电话来,说贺珩找上门了,提了两瓶酒,说要跟我爸“聊聊”。
10
我爸在电话里说:“你那个师兄贺珩,拎了两瓶酒来家里,说要跟我聊聊铺面的事。我说我不管这些事,让他找你。他说他找不到你,非要跟我聊。你妈给他倒了杯茶,他坐那儿说了半小时,中心思想就一个——让你把铺面让给他,他按原价租,分期付。”
我说:“爸,你没答应吧?”
我爸笑了:“我傻啊?我跟他说,铺面是你郑叔的,你郑叔租给谁我管不着。他磨了半天,看你妈脸色不好看,拎着酒走了。走的时候还说‘叔叔阿姨你们再考虑考虑’。我考虑什么?我考虑你郑叔说得对,这人脑子确实不好。”
我挂了电话,跟林晚说了这事。林晚说:“他这是到处找路子,能讹一个是一个。”
我说:“不用理他,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果然,又过了十来天,方律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沈婳跟贺珩的离婚手续办完了。贺珩一开始咬死要八万,方律师把贺珩的借款记录和聊天记录往桌上一摆,说这钱是你婚前借的,跟沈婳没关系,你要闹到法院去,法院判下来你一分都拿不到。贺珩蔫了,最后签了协议,各走各的。
沈婳搬出了那套出租屋。她妈来接的她,走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秦屿,谢谢你介绍律师。我回了个“不客气”。
又过了半个月,我新店开业满两个月,生意稳下来了,每个月流水比老店最好的时候还多三成。林晚说想再招个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说行,你定。
开业那天,我在店门口摆了两排花篮。下午三点多,我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余光瞥见马路对面站着个人。沈婳,穿一身灰衣服,头发扎着,手里拎个塑料袋。她站了一会儿,没过来。
我让店员做了杯奶茶送过去。店员回来跟我说:“那个姐姐接了,让我跟你说谢谢。她还说,祝你生意兴隆。”
我点点头。
晚上林晚问我:“你给她送奶茶干嘛?”
我说:“一杯奶茶而已,我请得起,也放得下。”
林晚看了我一眼,笑了:“行,算你大气。”
我说:“再说了,她要是不接,那杯奶茶我自己喝。”
林晚踹了我一脚。
后来听同学说,沈婳去了隔壁城市,她表姐给介绍了个工作,做行政老本行。贺珩还在这一片晃荡,听说又找了个姑娘,还在吹他有铺面资源。同学问我:“你就不怕他再坑人?”
我说:“坑呗,坑多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再后来,我跟林晚把证领了。婚礼没大办,请了两边亲戚吃了顿饭。我爸妈挺喜欢林晚,说她能干,话不多但心里有数。林晚爸妈对我也满意,她爸喝了两杯酒,拍着我肩膀说:“小伙子实在,不吹牛,我闺女跟着你我放心。”
我听了心里热了一下。想起当初沈婳她妈第一次见我,问的是“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房子首付攒够没”。同样的话,不同的问法,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现在店里生意稳定,我跟林晚商量着明年再开一家分店。有时候半夜醒了,我会想起沈婳婚礼后第三天那个电话。要是那天晚上我没笑那一声,要是后来她来求我的时候我心软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想归想,翻个身就睡着了。林晚在旁边打着小呼噜,明天还得早起进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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