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前，泽连斯基改口，领土不排第一，950万海外人口是头等大事

10月23日，在美国智库哈得孙研究所举办的在线会议中，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抛出了一组数字：目前大约有950万乌克兰公民生活在国外，这一数字就占据了乌克兰全国人口的20%至25%。值得注意的是，在说这组数据的时候，泽连斯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领土”放在首位，而是紧接着把“安全保障”抬了出来，并且说它就是乌克兰谈判中的“核心要素”，甚至还直接表示这是一件“头等大事”，“必须切实可靠”。

在冲突全面爆发之前，乌克兰人口外迁的问题就已出现，只是那时候流出的人主要是外出打工的劳动者，流向的是西欧的工厂和农场，一批又一批地出去了，国家还能勉强支撑下去。当冲突全面爆发之后，逃离的人数也迅速增多，从妇女、儿童到青壮年，数以百万计的民众失去生命、家园和工作。也就是说，目前这950万人流落海外，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经济移民了，而是一个国家在战争中被“抽走”的造血细胞。

实际上，在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的人口问题就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1991年独立的时候，乌克兰还有大约5100万的人口，之后一直减少，到冲突爆发前夕已经降到4100万左右了。也就是说，即使没有这次战争，在此之前该国就已经处于由于低生育率以及长期的人口流出所造成的持续人口减少之中了，而战争只是给这次收缩加了一点油门。

而这正是泽连斯基话语突然改变的地方。从2022年冲突全面爆发之后开始，他就一再提到“收复所有的领土”，这是1991年边界的底线，每一寸土地都不能丢，态度强硬到了几乎没有退路的地步。但是现在他已经很少提起土地的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必须有一个切实可靠的安全保障”。与其说是立场有所松动的表现，倒不如说这是更加实际的一种考虑，国土丢了还可以去谈判，人如果都走了的话，那么这个国家也就真的空了。

那么，“回不来的25%”和“失去的土地”相比到底哪里更致命呢？其实道理非常简单。领土上少了一块地方，只要人口还存在的话，国家就还有重新建设的基础和谈判的底气；但是当四分之一的国民流离失所并看不到回家的理由时，流失的就不再仅仅是劳动力了，还有税收、消费、兵源，以及一个民族得以延续发展的基础。就乌克兰的角度而言，这是比失去城市和土地更加隐秘，也更加不可逆的一种消耗。

这正好说明了为什么泽连斯基会把“人口外流”当作一个杠杆来使用。他向大家透露说，目前美国和乌克兰之间的双边安全保障以及乌克兰申请加入北约的工作正在进行，与盟友商量的所有方案中都包含着安全保障方面的考虑。这表示他所要求的“切实可靠”，不是一句空洞的外交辞令，而是一份能够真正让流落海外的乌克兰人安心回家的承诺。也就是说，他已经不再只是“帮着打仗”，而只需要“保证我的人敢回来”。

但是“切实可靠”这几个字，恰恰是乌克兰最难从西方手里要到的东西。不管是美乌之间的双边安全保障协议，还是乌克兰申请加入北约的过程中，都会涉及一个很敏感的问题，那就是西方愿不愿意为乌克兰而把自己的军队以及核保护伞真的压下去。根据近几年来的情况看，西方对乌克兰的支持一直只停留在“援助”的层面，而不是指参加战斗。如果这份保障最后变成一份空洞的声明的话，那么它对流出人口的号召力恐怕连一句“战后重建”都比不上了。

而提出这一组数据的时间点，则正好赶上了阿布扎比会议前夕。据媒体报道，乌美俄三方会谈将于11月上旬在阿联酋阿布扎比召开。泽连斯基会在会前一天把人口惨状摆在桌面上，既是为了向国际舆论展示“悲情牌”，也是为了给俄罗斯和美国发出一个信号——乌克兰已经支撑不下去了，继续拖延的话，失去的就不只是疆域上的土地，更会侵蚀到一个国家未来的希望。他还在会议上说，“我们可以随时见面，哪怕是明天，但是这一切都由俄罗斯方面决定。”

俄罗斯方面给出的回答却很耐人寻味。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23日表示，俄美乌三国会谈将于11月上旬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主要讨论的是在取得和平之后怎样保证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安全问题。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方面没有就“950万人流离失所”这一组数据给出直接的回答，而是把话题又转回了“安全”上来。

对于俄罗斯而言，当泽连斯基把“安全保障”提到如此高的位置时，就相当于他在谈判桌前为俄罗斯设了一个难题。由于乌克兰需要的安全保障，其本质上是北约的军事保护，而这正是俄罗斯方面当初发动军事行动的时候所极力反对的事情。因此佩斯科夫在确认会谈中只提到“保证双方的安全”，而没有谈论乌克兰所要求的“北约式的保护”，这就已经表明了双方对于“安全”这一概念上存在的巨大差异，并且这样的分歧并不是一次阿布扎比会面所能解决的。

问题在于，泽连斯基把安全保障提到那么高的位置上之后，就更加暴露了他对于西方所做出的许诺缺乏信心。如果西方的保障最后只是口头上的一句“强烈支持”，或者是一份可以在任何时候取消的意向书，那么在这950万人当中，大部分的人恐怕都难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了。而回不去的25%，比丢失的土地更致命。因此阿布扎比会谈是否能取得成果，并不是由土地如何分配决定的，而是取决于乌克兰能否利用这一组“人口数据”，从西方手中换回一份真正管用的安全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