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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美国财政部公布一项人事安排,经济学家朱迪·谢尔顿出任高级顾问。
这个人的观点比较鲜明,长期强调黄金在货币体系里的作用,也一直主张重新讨论美元和黄金之间的关系。
按照公开信息,她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之一,就是关注中国金融领域的变化。
8天后的10月17日,美国财政部公布TIC报告。数据显示,截至8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5907亿美元,比上个月减少273亿美元,不但跌破6000亿美元,也降到了2008年8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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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里,中国已经有10个月出现净减持。如果把时间拉长,从2013年中国持有美债规模处于高位时算起,目前的持仓已经累计减少接近一半。
所以现在讨论中国减持美债,不能只盯着某一个月看。
如果真是突然大规模抛售,数据通常会出现非常剧烈的变化,市场价格也容易受到明显冲击。可中国这些年的做法并不是短时间集中卖出,而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逐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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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6年前后开始,中国一直在推动外汇储备结构更加分散,降低过度集中在单一资产上的风险。美债持仓缓慢下降,本质上也是这套调整的一部分。
简单说,就是持有多少美债,不再只考虑收益和流动性,还要考虑资产安全、货币风险、国际环境变化,以及极端情况下资金能不能稳定使用。
这和短线机构交易的逻辑并不一样。
再看全球美债持有结构,日本目前依旧是美国国债最大的海外持有方,但日本已经连续4个月减持。另一边,英国、加拿大等地的美债持仓却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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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也不能直接得出“英国和加拿大正在大量替代中国、日本买美债”的结论。
美国财政部TIC数据统计的是持有和托管情况,一些国际金融机构、基金、交易账户,会通过伦敦、加拿大或者其他金融中心操作美债。账面上显示资产放在哪里,并不一定意味着背后的真正出资人就是当地政府或者当地央行。
也就是说,有些地区美债持仓增长,里面可能包括跨国金融机构、对冲基金以及各种托管账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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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目前美债市场很关键的一点。
截至2026年8月,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国国债总规模已经超过9.3万亿美元,绝对规模依旧很大,美债当然也没有出现没人购买的情况。
过去,美债市场里有大量央行、主权机构这种偏长期的资金。这类资金买入国债,看重的不只是短期收益率,还会考虑外汇储备管理、贸易结算和安全性,所以持仓往往比较稳定。
现在随着中国持续降低美债配置,日本也出现连续减持,越来越多新增资金来自金融机构、投资组合账户以及对冲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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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同样可以买美债,但机构资金对价格和收益率更加敏感。收益率够高,它们可以买;收益率下降,或者风险和回报不匹配,它们也可能快速调整仓位。
对美国来说,真正需要考虑的并不是今天还有没有人接盘,而是以后想让这些资金长期持有美债,美国要付出多高的融资成本。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尔顿进入美国财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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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期主张重新强化黄金在货币体系中的作用,还提出过一种比较特别的方案:美国可以发行与黄金挂钩的50年期长期国债,投资者持有到期以后,可以选择拿美元,也可以选择获得对应数量的实物黄金。
更值得关注的是,她在今年3月19日公开说过,不应该让中国抢先建立人民币与黄金之间的新联系。
这句话点出了美国部分政策人士真正担心的问题。
他们关注的不只是中国买了多少黄金,也不只是中国卖了多少美债,而是人民币未来会不会获得更多独立于美元体系之外的信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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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黄金在人民币资产体系中的权重不断提升,人民币跨境结算和储备功能继续扩大,美国自然会关注这种变化会不会影响美元现有的国际地位。
问题在于,美国自己想把国债和黄金联系起来,现实条件并不轻松。
这些年,即使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经济危机,美国联邦债务每年新增规模仍然超过2万亿美元,债务增长速度长期接近经济增速的两倍。
美国目前拥有大约8133吨黄金储备,按照相关价格计算,总价值大约在1万亿美元上下。
可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比去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还高出接近10万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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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计算下来,每个美国人对应的政府债务大约达到11.6万美元,光是净利息支出预计就达到1万亿美元。
哪怕把美国8133吨黄金全部拿出来给国债提供支撑,也只能支付大约2.5%的美元联邦债务。
这显然无法处理美国真正面对的债务规模问题,况且黄金本身的价格也会持续变化。一旦国债偿付和黄金价格形成直接联系,美债原本相对稳定的定价机制反而会多出新的变量。
所以黄金挂钩国债更现实的作用,可能并不是解决财政赤字,而是试图重新增强美元资产的吸引力,同时在国际货币体系的讨论中抢占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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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谢尔顿会专门提到中国、人民币和黄金之间的关系。
中国这边的动作其实一直比较稳定。
今年9月底,中国央行黄金储备已经达到7747万盎司,折合约2409.59吨,而且已经连续23个月增加黄金储备。
我国一边把部分资金从美元债券资产中逐步移出,一边提高实物黄金等资产的配置比例,目的就是让储备结构更加分散,减少对某一种货币资产的依赖。
全球其他央行也在做类似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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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黄金在全球央行储备资产中的占比已经达到27%,美债的占比则为22%。黄金占比已经超过美债,这说明国际储备资产结构确实正在发生变化。
美国自己的财政压力,也让这场变化变得更加敏感。
10月9日,美国财长表示,美国国债规模已经上升到大约41万亿美元。
债务规模持续扩大,意味着美国财政部必须不断发行新的国债,同时还得为过去到期的债务进行再融资。
市场资金愿不愿意继续买,关键就看回报够不够高。
2026年10月初,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一度达到5.34%,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到5.7%以上,两项数据都创下2002年以来最高水平。
收益率走高,对投资者来说意味着买美债能拿到更高利息,可站在美国政府角度看,这同时意味着借钱越来越贵。
几十万亿美元债务只要平均融资成本提高一点,新增利息支出都会非常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中国减持273亿美元美债,会引起比过去更多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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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面对局面也很清晰:如果央行和主权资金降低配置比例,未来美债市场就需要更多依赖商业银行、基金、投资组合账户和对冲基金。
这些投资者并不会因为美元的国际地位就长期无条件持有美国国债,它们更看重收益。
美国想吸引这些钱,就可能需要提供更高的利率。
利率越高,美国财政利息负担越重;财政负担继续加大,债务又需要更多融资。
所以谢尔顿主张的“不要让中国率先建立人民币与黄金的新联系”,真正反映出来的,是美国已经注意到全球储备体系正在出现新的变化。
中国并没有宣布要突然清空美债,也没有宣布人民币直接与黄金挂钩,但资产配置已经在持续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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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7亿美元的美债持仓、单月减少273亿美元、连续23个月增加黄金,这些变化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对中国来说,重点是降低储备资产过度集中的风险。
对美国来说,更麻烦的问题则是,当传统海外长期买家逐渐减少以后,超过40万亿美元、如今已接近41万亿美元的债务,未来究竟需要付出多高的利息,才能让全球资金继续愿意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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