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咱们前面讲了那么多奇案,验了骨、抓了贼、救了人,看那白骨能说话、尸身会吐冤,好多人都惊叹宋慈当真是神人,一双眼睛能看穿阴阳。
今天咱们不讲案子了,咱们来讲讲写这本书的人。你知道宋慈是怎么评价他自己的吗?他在《洗冤集录》的序言里说:“慈四叨臬寄,他无寸长”,意思是自己四次担任司法官员,没有什么其他长处。
一个名垂千古的法医鼻祖,怎么可能没本事?
咱们见过他从荒野的尸骨里,查出那根偷偷钉进死者头颅的铁钉,见过他从河滩上的浮尸身上找出被谋杀的证据,多少悬案到他手里就像冰雪见了太阳,没个查不清的。
可他接着写下了一句极其沉重的话,重到压得人胸口发闷:“独于狱案审之又审,不敢萌一毫慢易心。”
我唯独在审案验尸的时候,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敷衍和怠慢。
你要问宋慈好好的官当着,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写这么一本满是尸臭血腥味的书?
答案也在这序言里,他见得太多了。
南宋的官场是什么样的?
州县的大老爷们养尊处优惯了,一听说要去验尸,先嫌尸体发臭晦气,脚都不肯沾案发现场的地,大手一挥就把活全推给刚上任、连律法都没摸熟的年轻“初官”。
这些小官懂什么?
也怕脏也怕累,索性往边上一站,全听仵作和小吏的话。
那些人最是油滑,收了凶手的银子,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明明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大笔一挥就写成“病死”;明明是有预谋的谋杀,眼睛一闭就报个“暴毙”。
宋慈在序言里骂得毫不留情:“仵作之欺伪,吏胥之奸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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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多少真凶揣着银子逍遥法外,多少无辜的人被拉去顶罪掉了脑袋,地下的冤魂排着队,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他要是不站出来写这么一本书,告诉天下人该怎么验尸、怎么查案,这世道得有多少人枉死,多少恶人头颅高悬却连半滴血都不用沾?
你说他这“不敢萌一毫慢易心”,是怕办错了案丢官吗?是怕旁人说他能力不足吗?都不是。
他是怕手里的笔一落,就要了活人一条命,就要让死人再受一次冤。
他写“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这话不是坐在衙门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是他踩着腐叶烂泥、闻着尸臭腐败,一次次蹲在案发现场攒出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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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了,验尸是案子的头一步,头一步走歪了,后面全是错的,人杀了就活不回来,冤定了就翻不了身。
“每念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差……死者虚被涝漉。”
每次想起那些判错的案子,根源全在最开始验尸就出了错,他夜里都睡不着觉——那些已经走了的人,本来就已经遭了一次罪,临了还要背着杀人的骂名,或是白白丢了性命没人偿命,连死都死得不踏实,他怎么对得起那些躺在停尸床上的人?
旁人当官是往上爬,是捞银子,是巴不得离脏活累活越远越好。
可宋慈偏不,他顶着三伏天的大太阳,闻着让人吐了又吐的尸臭,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拼,一滴血一滴血地验,连死者指甲缝里的一点泥屑都要抠出来仔仔细细地看。
这哪里是做官的差事,这是捧着颗心在敬畏每一条性命。
别人怕晦气,他不怕,他怕的是活人受冤,死人不宁。
在序言的最后,宋慈说“洗冤泽物,当与起死回生同一功用矣。”
他把洗清冤屈这件事,看得和起死回生一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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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没了,没法再活过来,可把他的冤屈洗干净了,让杀人的人偿命,让无辜的人清白,这就是给了死者另一种“生”的尊严。
更难得的是他半分都不居功,写完这本书还在序言里认认真真地恳求同行:要是你们有更好的验尸方法,有更多的经验,千万要写下来告诉我,我补进书里,让更多的人能看到。
这心胸哪里是个普通官员有的?他写这本书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留名,是为了天下少几个冤魂,多几分公正。
各位看官,咱们这个“洗冤录夜读”的第一季,今天就要收官了。从验骨、自缢、溺死的辨别方法,到寡妇冤案、急救要诀的真实案件,我们看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破案手法,可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巧思,是宋慈作为一个官员、一个法医,攥着手里的验尸笔,对老百姓性命的那股死磕的劲儿。
今天讲完这篇序言,我倒是想问问大家:现在的社会,还有多少人能有宋慈这种“不敢萌一毫慢易心”的较真精神?不管是手上握着别人的前途命运,还是做着关乎旁人切身利益的工作,能做到半分敷衍都不敢有,半分懈怠都不敢生的,有多少?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想法。
咱们第一季讲完了《洗冤集录》的正文,接下来的第二季,咱们换个频道,去扒一扒《大宋提刑官》里没拍出来的那些历史悬案,还有别的古籍里藏着的奇闻怪案。
故事还长,咱们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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