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小小说】
一盒纸烟
文/武秋海
下半晌，老张头从娶媳妇的刘家回来满脸不高兴，搭拉个脑袋，边走嘴里骂骂咧咧。
几个在街口东墙根晒日头的见他走过来，有人问他：“老张头，今个儿喝了多少，弄它个七八两？”
老张头站住脚，“嘿嘿”了两声，喷喷地说：“弄他娘个球，俺今儿个墩底了。”
“咋了？”
“日他娘的！俺没法说，丢他娘的大脸了。”
“到厎咋了？受那么大的委屈。”
老张头这才一五一十把落灶席上的经过学说了一遍。
原来，老张头給刘家撺忙落席饭席上（上礼的客人全部离席后，最后撺忙的坐席称落席饭），撺忙的大都坐在了席上，老张头蒙上灶火，也去找坐位。他见东边树凉处有一桌空着，就走过去，刚坐下，一当家的走过来，和他说：“老张，你到其他席上坐吧，这是大灶上的席。”
老张头心中不悅，心想，我是给大灶烧火的，也应该算大灶上撺忙的，为什么撵我？心中不悦，还是站起来离开。又见不远有张空桌，刚要走过去坐，当家的赶紧说：“这个桌也不能坐，这桌是专为当家的留的。”
老张头一听，气呼呼地说：“那个桌不让坐，这个桌也不让坐，俺们不算人？”
当家人说：“这是揆程。”
老张头随口骂了一句：“什么狗屁揆程！”就离开了。
农村过红白事撺忙的分三六九等，当家的、大灶上的、记账的，娘家陪客,安席的,属一等；小灶上的、迎娶司机，在大席上发糖果发烟酒的属二等；端大小盘的,烧火烧水的，打杂的属三等，末等是敛碗的,掏脏水的，刷盘子刷碗的。
现在老张头撺忙常常被当家的安排为烧火的,属三等撺忙的。前些年儿女亲家是村主任，他也跟着风光，村里过红白事，他亲家是不可缺少的当家人，不管是谁安排撺忙的，都把他安排在一等，不是陪客，就是安席，这都属有脸面的活儿。老张头平時爱喝二两，嘴大舌长，见谁也都能说上话，所以安排他陪客还是安席都不缺材。落席饭席上，他走到那席都大远邀他：“老张，坐我们这席吧，”还把他推让到正座，他若坐到当家席上还是大灶席上，谁也不撵他，而是抢着给他挪坐位。有句俗语说：人在人情在。他的人缘不是凭他的本事，而凭的是他亲家是村主任，看的是村主任的面子。前年，村里双委换届，他亲家落了选，他的人缘也随着消退，撺忙从一等降为三等，心里一直蹩屈，今儿个又被撵了两次，心里的火像烧开的水，直想往外冒。
酒喝罢，饭吃清，最后給撺忙的发烟，一般席上一人两盒，到当家席上和大灶席上每人三盒。老张头直楞楞地看着，心里的火没压住，“嗖”地站起来，走过去，红着脸质问发烟的：“都是来撺忙的，给我们发两盒，凭什么给他们发三盒？”
发烟的是刘家一个年轻人，问的他张口无言，他确实不知道原因。
其中一个当家的说：“这是揆程。”
老张头气极急败坏地说：“什么狗屁揆程，难道你们比俺们多长着个头子？”话后，也没等散席愤愤地走了。
撺忙后第二天，老张头住进了县医院，说他急火攻心，患上了心脏病。
（本文系水缘微小说（ID：sy_wxs）原创首发，作者：武秋海）
武秋海：河北灵寿人，河北民研会会员，原石家庄地区文协会员，灵寿县作协会员。曾在省、原地区、县文艺报刊发表小说、故事等题材多篇，民间故事100多篇。2022年3月至今，在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故事、随笔题材文学作品130多篇，并在全国征文中获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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