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古镇上店,聊过千年胥城。今天,再来说说距离胥城约三里的地方 ——白家坟头,去挖一挖那段被岁月尘封的白昂墓往事。
一、田埂上的儿时记忆,大明尚书的长眠地
出村数百米,就是白家坟头,是我小时候上学路上的必经之地。
来去匆匆的田埂边,天天都能看见那些躺卧在田地间的石马、石人、石龟。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好玩。谁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农田地下,曾经躺着一座占地四十亩、规制堪比皇陵的明代尚书大墓 ——白昂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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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主人白昂,字廷仪,谥号康敏。地地道道的常州府武进人。
他有多牛?天顺元年考中进士,一路开挂,做到了弘治朝的刑部尚书、太子太傅。他不仅官大,还是个著名的治水大臣。在黄淮主持修堤,造福一方,老百姓感激他,把堤坝叫做 “白公堤”。
弘治十三年,他告老还乡。三年后,这位传奇人物走完了他六十八岁的一生。
白昂的老家和宗祠,在常州天宁采菱的白家桥。他死后, 弘治皇帝下令,在白家村后面赐了一块祭田(茔地)。 旧《武阳志》里写得明明白白: “白尚书墓,在马杭白家坟村”。
二、三千民夫筑坟山,连王阳明都来帮忙
这座墓,起初建得并不顺利。
弘治皇帝下令赐地建墓,常州知府接下圣旨,委派宜兴县令卜某监造。这可是朝廷礼遇的尚书大墓,规矩极大。工程浩大,还没完工,这位卜县令就因为压力太大,害怕获罪,竟然自杀了。
这可怎么办?
这时候,白昂的孙子白悦正守孝在家。他想起了一个人 ——自己的老师,当时赫赫有名的王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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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一口答应,直接调集了十六个府的民夫,足足三千人!大家硬生生堆起了一座巨大的坟山,占地整整四十亩。
墓园周围,用石塘围起来,上面雕刻着十二种名花、十二生肖、二十四孝的浮雕。神道前,墓门、牌坊、石马、石人(文臣武将各一对)、石龟、石鳖排列两旁,规模极其宏大。
不仅如此,这墓志铭的分量也重得吓人,由内阁大学士李东阳撰文,这可是当朝顶级文官,这排面,绝了。
三、大书法家与 “铁笔”,踏破门槛的求字人
后来,白悦为了彰显先人,又去青田找了好石头,请苏州大书法家文徵明写碑文,再请 “铁笔”章简甫刻成巨大的石屏,立在神道上。
当时的姻亲唐荆川(明代散文大家)给他出了个主意:把碑文做成几十本草拓本,装在盒子里送给亲戚朋友。
白悦照做了。结果呢?来求字的人差点把白家的门槛踏破。最后,只留下一本,用锦缎包着,藏在匣子里当传家宝。
四、岁月无情,只留老地名在风中回响
再辉煌的过往,也抵不过时间的冲刷。
清朝初年,那块珍贵的青田石碑丢失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平整土地,地面的封土、神道全被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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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年,考古队正式发掘,出土了二十六件随葬品。里面有双龙戏珠水晶手镯、嵌宝石金发钗、金饰件、银碗,还有精美的十二月花名石刻。
如今,原地已经没有任何地上遗迹了。没有遗址碑,没有复原墓园。只有 “白家村、白家坟头”这个老地名,还在老常州人的口耳相传中,留存着一丝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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