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就是个搅屎棍,搅黄大哥家,昨天突然说来我家长住,我:出差
我妈这辈子生了我们兄妹三个,大哥赵建国,我赵建业,底下还有个妹妹赵建红嫁到外省去了。我爸走得早,我妈五十岁那年我爸没了,她就一个人住在老宅子里,我们兄妹仨按月给生活费,逢年过节回去看看,日子本来过得挺消停。可我妈这人,消停日子她过不住,非得整出点幺蛾子来才舒坦。
大哥赵建国是长子,打小就老实,念书念到初中毕业就回家种地了,后来跟着村里建筑队出去干瓦工,人勤快,手艺好,攒了钱把老宅翻盖成二层小楼,娶了邻村的大嫂张秀兰。大嫂性子温顺,过门二十多年没跟我妈红过脸,逢年过节给我妈买衣裳买鞋,我妈有个头疼脑热她端汤送药,比我这个亲儿子都上心。大哥家俩孩子,闺女前年嫁人了,儿子在县里读高中,日子过得虽说不宽裕,可和和睦睦的,村里人提起来没有不夸的。
可我妈偏看不上大嫂。看不上哪呢?我也说不上来。大嫂蒸的馒头她说没嚼劲,大嫂腌的咸菜她说太咸,大嫂给孩子做件新衣裳她说不会过日子乱花钱。大哥给大嫂买辆电动车骑,我妈在院里骂了三天,说大哥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娘腿脚不好也没见给买个轮椅。大哥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一句话不敢接。大嫂躲在屋里抹眼泪,出来还得给婆婆赔不是,说妈你别生气,往后我不让他乱花钱了。我妈哼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前年秋天,大哥家闺女嫁到邻县,女婿家给了八万八彩礼。大嫂寻思闺女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这彩礼钱给闺女带回去一半压箱底,剩下一半留着给儿子念书用。我妈知道了,拄着拐棍站大哥家门口骂,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彩礼钱就该留给老赵家,你一个外姓人凭啥做主。大嫂这回没忍住,回了一句嘴,说妈这钱是给两个孩子念书用的,也没乱花。我妈当场就炸了,坐地上拍着大腿哭,说儿媳妇打婆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哥把大嫂拽屋里去,回头给他妈赔了三天不是,又杀了一只鸡炖了端过去,我妈才消停。可打那以后她就算跟大嫂杠上了,三天两头找茬。今天嫌大嫂做饭晚了,明天嫌大嫂洗衣服费水了,后来发展到大哥大嫂屋里说句悄悄话她都要趴窗户根底下听。大嫂实在受不了,去年开春跟大哥商量,说咱去县城租个房子住吧,孩子也在县里念书,我找个超市的活干,你还在建筑队干,离了老宅子都清净。大哥犹豫了俩月,狠狠心租了房子搬走了。
我妈这下傻眼了。大哥搬走以后,她那二层小楼就剩她一个人,吃饭没滋味,看电视没意思,连个吵架的人都找不着。她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说工地忙回不去。她给大嫂打电话,大嫂客客气气说妈你有事让建业回去给你办,我这边超市走不开。我妈摔了电话,转头给我打,哭哭啼啼说你大哥不要我了,你可得管我。我说妈,大哥搬走是你自己作的,秀兰嫂子多好的人你非得挤兑人家。我妈在电话里骂我白眼狼,说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媳妇,谁向着老娘。
消停了不到半年,上个月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还挺高兴,说建业啊,你大哥家出事了。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说妈出啥事了你可别添乱。我妈说我没添乱,你大哥跟张秀兰闹离婚呢。我脑袋嗡一声,赶紧给大哥打电话,大哥在电话那头嗓子哑着说,建业你别问了,妈把秀兰气走了。
我请假回了趟县城,到大哥租的房子一看,屋里冷锅冷灶,大哥胡子拉碴坐沙发上抽烟,茶几上搁着半碗方便面。我问咋回事。大哥说,前阵子妈给秀兰打电话,说老家那二层楼要拆迁了,能赔两套楼房加钱,让秀兰回来跟她一块儿住,还说秀兰要是回来,拆迁款分她一半。秀兰动心了,跟我说想搬回去。我说妈那人你还没受够?秀兰说好歹是楼房,咱儿子以后结婚得有房子。我俩为这事拌了几句嘴,妈不知咋知道了,跑到秀兰超市门口堵着人家,当着满超市的人骂秀兰不要脸,说拆迁款是老赵家的,你一个外姓人凭啥惦记。秀兰下班回家哭了一宿,第二天收拾东西回娘家了,打电话跟我说离婚。
我听完气得手抖,给我妈打电话问她想干啥。我妈还挺有理,说我就是试试秀兰是不是图咱家钱,一试就试出来了,她就是个贪财的。我说妈,大哥家好好的日子让你搅和黄了,你满意了?我妈说黄了正好,再找个听话的。我说你找个屁,大哥五十的人了,儿子都念高中了,离了婚你让他咋过。我妈在电话里又哭起来,说你们一个个都怪我,我活着干啥,不如死了算了。我媳妇在旁边听见了,一把抢过电话说妈你要死要活别跟建业说,建业血压高你不知道?啪就把电话挂了。
我媳妇叫刘慧,在县医院当护士,平时跟我妈面子上过得去,可心里有数。挂了电话她跟我说,建业你听好了,你妈这人是非不分,搅黄大哥家下一个就是你,咱得有个准备。我说你别瞎琢磨,咱在县城住,她搁老家待着,隔着四五十里地呢。刘慧哼一声说走着瞧。
还真让她说着了。昨天下午我正在工地上盯活儿,我妈电话来了,这回语气温柔得反常,说建业啊,妈想你了,想上你那儿住一阵。我说妈你别闹,我这儿两室一厅,糖糖还小占一间,你来住哪。我妈说我跟糖糖挤挤呗,要不我睡沙发也行,妈不挑。我说你到底咋了,老家房子出啥事了?我妈支吾半天说,你大哥那楼没拆迁,那是我编的,我就想试试秀兰,谁知道她真走了,现在你大哥连我电话都不接了,老家街上那些人都拿白眼翻我,我待不下去了。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我说妈你编瞎话把大嫂气跑了,现在自己待不住了想上我这儿来,你来了我家还能有好?我妈在电话那头又哭,说建业你不能不管妈啊,你大哥不要我了,你妹妹在外省回不来,就剩你了。我说你不是还有房子有地有存款吗,自己过呗。我妈说一个人过害怕,晚上睡不着。我说你搅和大哥家的时候咋不害怕。我妈说建业你咋跟你大哥一个德性,你媳妇给你灌啥迷魂汤了。
正说着,刘慧电话打进来了,我挂了我妈接刘慧。刘慧说建业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下午就坐班车来咱家,让我把糖糖那屋收拾出来。我说你咋回的。刘慧说我回她,妈,建业出差了,去省城跟项目,少说半个月,你来了家里就我跟糖糖,我俩伺候不了你。我说媳妇你太厉害了。刘慧说厉害啥,你妈来了咱家就得散,你自己掂量。我说我这就回去。
到家刘慧把饭都做好了,糖糖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坐下刚吃两口,我妈电话又来了,这回是打家里座机。刘慧冲我使个眼色,意思是让我接。我接起来说妈,我在省城呢,刚下火车。我妈说建业你别糊弄我,我刚在村口看见你大舅了,他说你在县城工地。我说大舅看错了,我真在省城。我妈沉默半天,说建业,你真不管你妈了?我说妈,我管你吃管你喝管你看病,可我不能让你住我家来。你来了我这家也得散。我妈说我就住一阵,等老家那些人把这事忘了我就回去。我说不行,你来了刘慧就得走,你自己选。我妈啪把电话挂了。
我搁下电话,刘慧看着我,说你说得出做得到?我说做得到,大哥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呢。刘慧说那你妈要真找上门来咋办。我说门反锁,她敲不开自然就走了。刘慧说你可真狠。我说不是我狠,她搅黄大哥家的时候比这狠十倍。大哥给我打电话说秀兰嫂子心软了,昨天回去给两个孩子做了顿饭,大哥正求她复婚呢,让我妈知道了指不定又出啥幺蛾子。刘慧说那咱就彻底不让她来?我说不让她来,但咱按月给钱,逢年过节回去看她,她有病有灾我接来医院治,治完送回去。住一块儿,门儿都没有。
今天早上我妈果然来了,拎着个大编织袋站在我家门口,梆梆敲门。刘慧开的门,说妈你咋来了,建业真出差了。我妈说我不找建业,我找我孙女。糖糖从刘慧腿边探出头说奶奶好。我妈伸手就要拽糖糖,刘慧把糖糖往身后一挡,说妈你有事跟我说,孩子还得写作业呢。我妈说刘慧你啥意思,我来看孙女不行?刘慧说行,看完了就回吧,家里没地方住。我妈说沙发就行,我不嫌。刘慧说糖糖晚上闹腾,怕吵着你。我妈说我不怕吵。刘慧说妈,实话跟你说吧,建业走之前交代了,不让你住家里,你要非住,他就回来跟我办离婚,你自己看着办。
我妈愣了半天,一屁股坐楼道地上开始嚎,说儿子不要娘了,媳妇欺负婆婆了,左邻右舍出来看热闹。刘慧不慌不忙掏出手机,说妈你再嚎我打110了,扰民。我妈不嚎了,爬起来拍拍裤子,说刘慧你狠,你等着。拎着编织袋下楼走了。
刘慧给我打电话汇报战况,我哭笑不得,说媳妇你打110这招跟谁学的。刘慧说跟你表弟那事儿学的,报警好使。我说我妈估计得回老家骂我半个月。刘慧说骂呗,又骂不掉肉。我说那过年咋整。刘慧说过年咱回去,给她买点东西,吃顿饭就走,不住。我说行,听你的。
晚上大哥给我打电话,说秀兰嫂子回心转意了,答应复婚,条件是以后不让妈去他家住。大哥说建业,我应了,妈那边你多担待。我说哥你放心,我跟刘慧商量好了,妈咱俩轮着管,一家半年。大哥说她那脾气谁受得了。我说受不了也得受,谁让她是咱妈呢。大哥叹口气说行吧,下半年让她来我这儿,我跟秀兰在外头给她租个房子住,离得近能照应,不在一块儿住。
挂了电话我跟刘慧说了,刘慧说这还差不多,租房子钱咱俩出一半。我说媳妇你通情达理。刘慧说通情达理归通情达理,你妈再来敲门,我还打110。我说打,该打打。
刚才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转的文字,说建业啊妈想通了,妈回老家住,你们按月给钱就行,妈不闹了。我回了个“好”,顺手转过去两千块钱。我妈秒收,又发一条语音,说下个月你大舅家孙子满月,你回来不。我说回,带着刘慧和糖糖一块儿回。我妈说那行,我提前把炕烧上。
刘慧在旁边听见了,说你看,你妈但凡消停点,咱日子多好过。我说是啊,但愿这回是真消停了。刘慧说消停不了,下回大哥家孙子满月酒,你看着吧,你妈准得在席上给秀兰嫂子甩脸子。我说到时候再说,该挡挡该劝劝,反正不住一块儿,她搅和不着咱家。
糖糖在客厅喊,妈妈爸爸吃饭了。刘慧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我身边拍了我脑袋一下,说你啊,下回你妈再闹,你自己打110,别老让我当恶人。我嘿嘿笑,说能者多劳嘛。刘慧瞪我一眼,端菜去了。
我坐沙发上想了想,我妈这人吧,你说她坏,她也不坏,就是一辈子当家作主惯了,老了老了想接着当,可儿女都成家了,谁还吃她那套。她搅黄大哥家一回,碰了一鼻子灰,到我这儿又碰一鼻子灰,估计能消停一阵子。以后咋办?该给钱给钱,该看病看病,想住一块儿,门都没有。这话我跟大哥商量好了,一家半年,租房子住,离得近能照应,不住一个屋檐下。远香近臭,搁我妈身上最灵。
正想着,我妈又发一条语音过来,这回语气又不对了,说建业啊,妈想了想,你大哥家那楼反正也没拆,妈明天去县里找秀兰吃个饭,跟她道个歉,你看行不。我赶紧回语音说妈你可别去,秀兰嫂子刚消停两天,你等她跟大哥复完婚再说。我妈说那得等到啥时候。我说下个月满月酒你少说话多吃饭,就是帮大忙了。我妈半天没回,最后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把手机给刘慧看,刘慧说你看我说啥来着。我说媳妇,下个月满月酒咱俩寸步不离跟着我妈,她端杯子咱就拦着,她张嘴咱就岔开。刘慧说行,你负责拦你妈,我负责哄秀兰嫂子。我说成交。
糖糖跑过来举着作业本让我签字,我签完字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糖糖咯咯笑,说爸爸奶奶还来咱家吗。我说不来了,奶奶在老家。糖糖说那我想奶奶咋办。我说想奶奶了爸爸带你回去看她。糖糖说好,回去让奶奶给我蒸糖三角。我说行,让你奶奶蒸。
刘慧在厨房喊,吃饭了吃饭了,别腻歪了。我把糖糖放下,往厨房走。路过门口看见我妈那个大编织袋还在楼道搁着,我拎进来翻了翻,里头是两床新棉被,一兜子干豆角,还有给我闺女纳的两双虎头鞋。我把棉被抱进柜子里,给刘慧看虎头鞋,刘慧愣了一下,说这鞋纳得真细。我说我妈手巧着呢,就是嘴不好。刘慧叹口气说,下回回去给她买件羽绒服吧,我看她那件旧的都不暖和了。我说行,你挑。
你看,日子还得过,妈还是妈,就是得换个法儿处。她闹她的,我挡我的,挡完了该孝顺孝顺,该给钱给钱。当儿女的不能跟妈记仇,可也不能由着妈把家搅散了。这道理我用了四十多年才整明白,我妈用搅黄大哥家一回的代价才整明白,都不容易。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