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我家那口子当老师九年，工资一直一千八百五十。说出来没人信，可这是真事。
他师范毕业那年，正好赶上编制改革。
没进去，就成了一名代课教师。
一个月一千八百五十，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交了水电，剩不下几个钱。
很多人一听代课老师，就以为是临时工。
其实他每天干的活，跟正式老师一模一样。
备课、上课、批作业、管学生，一样没落下。
就是工资差着一大截。
家里人都说他傻。
一个大男人，干着老师的活，拿的是临时工的工资。
过年亲戚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他倒好，嘿嘿一笑，说，教书又不是为了挣钱。
我说，你不挣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他不吭声，第二天照样五点半起床，骑电动车去学校。
说实话，那时候我气得不行。
邻居家男人在厂里打工，一个月五六千，日子过得滋润。
再看看我家这位，天天备课到半夜，工资条拿出来都嫌丢人。
后来有了孩子，开销大了。
我跟他算账，说，你这份工，连孩子奶粉钱都不够。
要不你去城里找个活？
他还是摇头。
他说，我走了，班里那些孩子咋办？
你说，这九年，他图啥？
就是这句话，让我又气又心酸。
当时镇上有家私立学校来挖他，一个月开四千五。
他愣是没去。
我问了他好几回，他都说，这边学生家长信任我，我不能撂挑子。
那天晚上，我跟他吵了一架。
我说，你清高，你高尚，可日子得过啊。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要是换作你，一边是四千五的私立学校，一边是一千八百五的公立代课，你会怎么选？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一本备考资料，说，让我再试一年。
我这才知道，他一直在偷偷备考。
白天上课，晚上等孩子睡了，就趴在桌上刷题。
有时候写着写着就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
那一年，他把能报的试全报了。
县里招编，市里招编，他都去考。
第一次笔试差两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句话不说。
第二次面试没过，他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
我那时候想，要不别考了，命里没有就算了。
可他不肯。
他说，我就想堂堂正正当个老师，拿一份对得起自己的工资。
说真的，那段时间我天天怕他垮了。
白天在学校要装没事人，晚上回家还要对着孩子笑。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还在翻书，台灯底下那个背影，又瘦又硬。
后来我想通了。
他不肯辞职，不是跟钱过不去，是跟自己的心过不去。
他说，站讲台的人，不能光看钱。
今年，他考上了。
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第一。
名单公示那天，他拿着手机，手都是抖的。
他说，媳妇，这回工资能涨了。
我嘴上说，瞧你那点出息。
心里却觉得，这九年，他没白熬。
那几天，他走路都带着风。
去学校报到那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
回来跟我说，校长找他谈话了，让他带毕业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后来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辞职。
不是说代课老师有多好，而是他心里有口气，想凭本事端上这碗饭。
他不肯走，不是跟谁赌气，是不想辜负那些孩子，也不想辜负自己。
现在他还是每天五点半起床，骑电动车去学校。
只是工资单变了，人也比从前精神了。
我问他，你还想调走吗。
他说，调啥走，这里挺好。
其实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代课老师。
他们拿着不高的工资，干着同样的活。
有人转行了，有人还在熬。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没有哪个一定对。
我家这位选了难走的那条路。
走了九年，总算走通了。
这件事，我们两口子商量过很多回。
现在说给你听，也是想留个念想。
家里要是有人也在考编，或者正在纠结要不要坚持，不妨把这篇留下来，慢慢看。
政策年年变，各地招考也不一样。
想考的，一定多看看当地官方公告，以那个为准。
有些人笑他傻，有些人说他值。
这世上，认死理的人不少，能走通的不多。
你家有没有这样认死理的人？最后熬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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