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什么?
头发给你。我一字一字往外挤,剃完,救我出去。
我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可这一刻,我仍想把胸口从沉重的积雪里拔出来。
想喝口水,想让已经麻木的腿得到救治。
许知意回头看向两个男人: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裴叙川立刻将手机凑近:再说一遍,免得你回头又剪视频害人。
我没有看他,只盯着谢京珩。
剃完就救我,你答不答应?
他点头:早这样不就好了。
裴叙川从车里的杂物箱翻出一把旧剃刀。
刃口发暗,上面有几处褐色锈斑。
我看着那把刀,胃里一阵发紧:能不能换一把?
现在知道挑了?他把刀递给许知意,山上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
许知意接过去,笑着蹲在我身后。
当年用你的头发做假发,我一直没机会亲自谢谢你。今天我帮你剃,咱们把旧账一笔勾销。
她抓起一缕头发,刀刃往下一划,牵扯的疼痛让我本能地缩起脖子。
别动呀,划伤了怎么办。
话刚说完,锋利的一角便从耳后擦过。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我疼得眼前发黑,下意识喊了谢京珩。
他走近,低头看了看。
我以为他会拿走那把刀,他却抬手按住我的后颈。
你一乱动,知意怎么剃?
三年前,裴叙川也是这样让我别动。
那时我挣扎着哭,拼命喊婚礼不办了。
后来遇见谢京珩,我很长时间不肯让人碰自己的头发。
他从不催我,替我吹头发时,连梳子碰到耳朵都会停下来道歉。
如今,他的掌心压在我颈后,许知意每扯一下,我都只能咬紧牙齿。
京珩,松一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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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看我:都到这一步了,你再忍一下。
许知意剃得很慢,剃下一缕就让裴叙川拍一次。
嫌角度不好,又将我的头扳向另一边。
刀刃反复擦过头皮,我疼得发抖,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淌。
她停下来,委屈地问我是不是故意哭给镜头看。
我不敢再出声,只盼她快些结束。
最后一缕头发落下时,她抽了纸巾擦手,嫌纸上染了血,皱眉扔进旁边的垃圾袋。
好了,清爽多了。
我艰难地抬起眼:这样可以了吗?
裴叙川忍不住笑了:你真当现在就能走?
许知意看着手机:我赌了五小时,还没到呢。现在把你挖出来,大家该说我们耍赖了。
你答应过。我望向谢京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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