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李谷丰：从安化山间到珠江之畔

散文|李谷丰：从安化山间到珠江之畔

岁月如溪，悄然流淌，不知不觉间，我已行至人生的第六十六个春秋。今年的8月10日，是我的生日。

我的根，扎在湖南安化的大山深处。1960年，我降生在那片层峦叠嶂之间。那时新中国成立十余年，山河初定，百业待兴，国家正走在一段艰难的岁月里；而山里的农村，日子更是清苦，吃穿二字，便是家家户户心头最沉的担子。可正是在父母的谆谆教导下，凭着自己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一步步走出了大山，走上了教育这条道路，有幸站上了那方三尺讲台，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这一站，便是四十余载。

那时候的乡村学校，条件艰苦得很。教室是旧的，桌椅是缺的，可学生却多得挤不下。小学一个班四五十人不算稀罕，初中班六七十是常规，甚至接近百人。尽管条件再差，我始终守着初心，认认真真教学，扎扎实实办事。可回头想想，对自家两个丫头，我却亏欠良多。她们小时候，我白天都扑在教学上，只有晚上或周末才能对她们进行一些辅导。好在两个丫头很争气，或许是在我们夫妻俩工作环境的潜移默化影响下，她们从小就懂事自立，学习刻苦，从小学一路踏实读到乡中学，没让我们操太多心。后来上大学，她们也都是自己独立，没让我们费力。大学毕业后，她们都顺利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岗位，都在广州上班、安家。

如今我们虽然退休了，但心里总有一辈子的乡愁，离不开故土。乡下是我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舍不得走；广州有女儿和外孙，也是牵挂。孩子们也时常牵挂着我们，平时我们偶尔也会去广州住一住。这次六十六岁生辰，两个丫头发出邀请，让我们去广州过生日，我们也便顺着他们的心意去了。

生日晚餐安排在广州塔。来到塔前，我们乘电梯登塔，缓缓而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眺望满城楼宇，只见明丽的珠江蜿蜒流淌，一城风光尽收在眼底。日落前，一家人并肩而立，于观景窗前留住光影；待到夜幕降临时，"小蛮腰"披上了绚丽的彩服，不断变化的灯光点亮了整个夜空。在璀璨的塔灯下，我们拍下了一张全家福，一大家人挨得紧紧的，长辈居于中间，孩童依偎两旁，一张张舒展的笑脸，定格在难得的团圆时刻。镜头按下的那一刻，高塔、明灯与人影相融，将这份温馨与欢喜永久收藏。

夜色渐浓，宴席悄然开启。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江渔儿餐厅，室内原木装饰带着温润的烟火气，木桌皮椅，处处都是家宴的松弛暖意。最招牌的酸菜鱼端上桌来，硕大的瓷盘满满当当，奶黄色的汤汁泛着柔光，嫩白的鱼片层层铺展，红亮的干辣椒与青花椒点缀在翠绿的酸菜间，鲜香迷漫，这便是主菜。接着，各种特色佳肴陆续摆满了整个桌子。亲人团团围坐在桌旁，依次向我敬酒，劝菜，说着"生日快乐，健康长寿"的吉利祝语。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蛋糕，一半是巧克力风味，另一半铺着鲜亮的芒果肉。一根蜡烛静静地立在蛋糕上，烛光轻轻摇曳。小外孙给我戴上生日帽。我双手合十，耳边响起温柔的生日歌，旋律缓缓地流淌着，晚风、灯火与亲人的笑脸融合在一起。闭眼许愿的瞬间，世间喧嚣仿佛远去；心中所求从不是荣华纷扰，只愿家人平安康健，岁岁常相伴。

许愿完毕，蜡烛吹灭，满屋都是欢快的说笑声。两个小外孙送上了精心制作的生日礼物，和用积攒的零花钱封成的红包，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一家人挨紧身子，在餐桌前拍下大合照。老老少少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宴，一个香甜可口的蛋糕，加上满堂亲人的相伴与祝福，构成了合家欢乐的浪漫与美好！

一张张照片串联起一段美好的光阴。登塔入口的留念、高空观景的合照、夜色下的全家合影、饭桌前庆生的仪式，帧帧皆是大写的温情！

人生坎坷，岁月匆匆，大半辈子奔波忙碌，难得这样阖家同游、围坐庆生的片刻温馨！

生日的暖意还未散去，女儿们又邀请我和老伴，在大女儿的陪伴下，赴了一趟澳门一日游。

我们从珠海拱北口岸过关，乘免费大巴，开始澳门行。车缓缓前行，一座小城便在眼前徐徐展开。这里是中西岁月交织的地方，老街与华厦相邻，欧陆雕墙与岭南烟火相融，处处皆有风情。

我们先来到新葡京门前。独特的莲花状楼宇凌空而起，外墙满是斑斓的菱形琉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来往游人络绎不绝，街头车水马龙，一抬眼，这栋地标建筑便牢牢定格在镜头之中，见证着小城的繁华。

沿着殷皇子大马路缓步向前，我们便到了市政署。洁白典雅的欧式楼宇静静立在广场深处，楼前喷泉汩汩，繁花热烈盛放。红花翠草衬着素白的墙面，身后高低错落的居民楼，是澳门寻常人家的生活图景。在此驻足留影，喧嚣仿佛慢了下来，感受这座城市的温柔。

继续前行，我们终于遇见大三巴牌坊。饱经风霜的石壁静静矗立，精美的浮雕镌刻着百年往事，斑驳的石材，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昔日教堂焚毁，独留这面壁，成为澳门最动人的名片。我站在宽阔的石板广场上仰望牌坊，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拾级而上，便是大炮台，我们登高远眺全城风光，遥遥望见海天，一望无际。一旁的澳门博物馆，件件文物，叙说着这座小城一路走来的故事。

午后，我们漫步老城，街巷曲折婉转，玫瑰圣母堂暖黄色的外墙藏在街角。逛至永利，我们小憩，站在最佳位置，等待发财树表演。七点整，表演开始，升降发财树慢慢升高，金叶缓缓舒展，金光闪闪，越长越高，引得游人欢呼惊叹，这是独属于此地的美景。接着，我们搭乘免费发财车去往氹仔，观看威尼斯人的人造运河，眼见水波轻漾，缓缓流淌，贡多拉小船轻摇，穹顶仿如云天，巴黎铁塔、英伦钟楼错落排布，一步便是别样风景。

白日的喧嚣，随时间缓缓淡去。我们搭乘发财车返程，回望这座小城：大三巴古石无言，新葡金光影璀璨，广场上的繁花、老街里的烟火，一一收进心底。这座小城，融入了中西风情，古今并置，中西文化互相交融，一同发展。

回望历史，澳门被巴掌大的葡萄牙占领400余年，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七子之歌》广为传唱。提醒我们铭记过往，勿忘国耻，奋发图强，只有祖国强大，人民才会幸福平安。

一日游澳门，漫步澳门街巷，打卡大三巴，观赏永利发财树，品尝特色，购黄道益等免税小商品。既看到了西洋建筑的浪漫与厚重，也感受得到人间烟火的温热。山河不远，相逢有幸，这一日的见闻，已成了我们一段久久回味的旅途记忆。

一城灯火，一个生辰，一席团圆。广州塔的璀璨夜景会随夜色淡去，澳门老街的烟火也会渐渐远去，可亲人相伴的暖意将永久珍藏心底。六十六个春秋，杏坛耕耘四十一载，荣誉与得失，风雨沧桑，皆成过往。最美的风景从来不是摩天高塔与异国情调，而是身边朝夕相守的家人。

愿往后余生温暖绵长，不求荣华富贵，只愿身体康健，阖家顺遂，与岁月握手，享人间清欢。

编辑：湘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