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落选那天
局里公示拟任局长人选,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公示期最后一天,名字换成了别人。
分管副市长找我谈话:“立国啊,你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八年了,要不退二线吧,给年轻人腾个地方。”
我说行。回家收拾了办公室的东西,准备去人大报到。
调令下来了——不是去人大,是去青川县当县长。
那个县我刚从那儿调研回来,全市倒数第一的穷县。
我叫韩立国,今年四十六,临江市财政局副局长。
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八年。八年里,我经手的财政资金少说几百个亿,参与编制的预算报告摞起来比我还高。局里的老同志说“立国是财政局的老黄牛”,年轻同志说“韩局这人不好糊弄,数字上跟他玩心眼儿玩不过去”。
局长老钱去年年底退了,位子空出来。按资历、按业务、按民主推荐票数,我排第一。局党组报了我,市委组织部考察了,公示贴出来了,我的名字排在拟任人选头一个。
公示期七天。头六天风平浪静。第七天上午,组织部干部监督科接到一个电话,说我“在某项资金拨付中存在违规操作”。组织部派人查了三天,查清楚了——那笔资金是省里戴帽下达的专项资金,拨付流程合规,我签字的时候连会都没开,直接按省里文件走的。举报不实。
可公示期过了,拟任人选名单换了。换成了老钱的侄子,钱德明,从隔壁市财政局调过来的,三十五岁,研究生学历,在省财政厅借调过两年。
第1章 分管副市长找我谈话
公示落选之后第三天,分管财政的副市长赵德良把我叫到办公室。
赵德良五十出头,干了八年副市长,管着财政、税务、审计。他这人说话不紧不慢,脸上常年挂着笑,可那笑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我跟他打了八年交道也没摸透。
“立国,坐。喝茶。”
我坐下,接过茶杯搁在茶几上。赵德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我:“公示的事儿,你心里有想法没?”
“赵市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别跟我打官腔。我问你心里咋想的。”
我想了想:“心里不痛快。那举报不实,查清楚了也没还我一个公道。公示期过了,位子给了别人,我连个解释都没捞着。”
赵德良点了点头:“这话实在。我跟你交个底——钱德明是省财政厅孙厅长点名调的,孙厅长跟市委周书记打了招呼。周书记也不好驳人家面子。你那举报虽然不实,但公示期出了举报就得停下来核实,这是规矩。核实完了公示期也过了,位子等不了人,只能先定钱德明。”
“赵市长,这些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八年了,我没日没夜地干,到头来一个电话就把我八年的活儿给抹了。”
赵德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立国,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在这个位子上干了八年了,要不退二线吧,给年轻人腾个地方。人大那边缺个财经委副主任,级别不变,活儿轻省。你去了之后好好歇歇,这么多年没黑没白的,也该缓缓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
“赵市长,人大财经委副主任是干啥的?”
“审审报告,搞搞调研,开开会。比你现在的活儿轻省多了。”
“那我手头那摊子预算改革的事儿……”
“交给钱德明。他年轻人,有冲劲。”
我端起茶杯把水喝完了,搁下杯子:“赵市长,我去。”
赵德良看了我一眼:“你就不问问人大那边条件咋样?”
“不问。组织上安排我去哪儿我去哪儿。”
“那行。我让组织部走程序,下个月你就过去。”
第2章 收拾办公室
从赵德良办公室出来,我回了财政局。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八年了。这间办公室我待了八年。墙上挂着全市财政收支走势图,桌上摆着厚厚一摞待签的文件,柜子里塞满了这些年攒的材料——预算报告、决算分析、专项资金台账、改革方案。有些材料是我一笔一笔手写改过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我开始收拾东西。先把个人物品清出来——几本书、一个茶杯、一盆绿萝、一张全家福。全家福是去年春节照的,我、我媳妇宋雅琴、闺女韩小雨,仨人在老家院子里站着,背后是我爹妈留下的老瓦房。
书装了半箱子,《政府预算管理》《财政学》《转移支付制度研究》,都是这些年反复翻的,书脊都磨白了。茶杯是局里发的,印着“临江市财政局”几个红字,用了八年,杯底磕了个豁口。绿萝是前年妇女节局里女同志送的,一直搁在窗台上,长得挺旺。
收拾到柜子最里头,翻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头写着“2016年预算改革方案初稿”。我抽出来翻了翻——那是我刚当副局长那年牵头搞的第一份改革方案,当时改了多少稿记不清了,光局党组会就开了七回。方案最后批下来了,全市预算编制效率提高了三成。
我把信封搁进箱子里。
下午局里开欢送会,钱德明主持的。他站在会议室前头,端着茶杯说了几句:“韩立国同志在财政局工作了十五年,当了八年副局长,为全市财政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我代表局党组,对韩立国同志表示衷心感谢。”
底下鼓掌。我站起来鞠了个躬。
散会之后老赵——局办公室主任赵德柱——拽着我袖子:“韩局,晚上哥几个请你吃顿饭。”
“不吃了。回家收拾东西。”
“韩局,你心里不痛快我们知道……”
“没啥不痛快的。人大那边活儿轻省,我正好歇歇。”
老赵叹了口气,没再劝。
第3章 回家
晚上到家,宋雅琴做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酒。
“今天啥日子?这么丰盛?”
“你甭装。局里欢送会的事儿老赵媳妇跟我说了。”宋雅琴给我倒上酒,“立国,你在财政局干了十五年,落这么个结果,我心里不得劲。”
“有啥不得劲的?人大那边级别不变,活儿轻省。我这些年没黑没白的,也该缓缓了。”
“你甭跟我装。你心里想啥我还不清楚?你那摊子预算改革刚铺开,钱德明接手之后肯定给你撂一边。你八年的心血白费了,你心里能好受?”
我闷头吃了两口菜,没接话。
宋雅琴给我夹了块排骨:“立国,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真去人大坐冷板凳,我支持你。可你要是心里憋着劲儿想干事儿,人大那地方坐不住。”
“你咋知道我心里憋着劲儿?”
“我跟你过了二十多年,你啥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服从组织安排’,心里头那团火根本没灭。”
我搁下筷子看着她:“雅琴,你说我该咋整?”
“该咋整咋整。组织上让你去人大你就去,去了之后该干啥干啥。可你要是心里还想着干活儿,就甭闲着。人大也能干活儿——审预算、搞调研、提建议,哪样不是活儿?”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雅琴,你这话说得比我明白。”
第4章 调令
去人大报到的前三天,调令下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收拾去人大要带的材料,手机响了。市委组织部干部科打来的:“韩立国同志,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市委组织部谈话。”
“谈话?谈啥?”
“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林卫东亲自谈的,关上门就仨字:“去青川。”
“青川?”
“青川县县长。市委研究决定的。”
我愣了一下。青川县,全市倒数第一的穷县。去年全市县区经济考核,青川排最后一名,GDP不到隔壁临江县的三分之一。我上个月刚去那儿搞过财政运行情况调研,县财政局的台账我翻过——全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到三个亿,保工资保运转都费劲,更别提搞建设了。
“林部长,青川那个摊子……”
“烂摊子。前任县长干了两年半,干不下去了,上个月调的调走的走。现在县委那边县委书记孙德厚一个人撑着,他跟我诉了好几回苦,说‘给我派个能干活的县长来’。”林卫东看着我,“市委考虑了一圈,觉得你去合适。”
“为啥是我?”
“你在财政局干了十五年,懂财政、懂经济、懂项目。青川穷,穷在财政上,穷在没有好项目上。你去正好对症。”
我想了想:“林部长,我去。”
林卫东笑了:“你不问问青川啥情况?”
“问了您也得让我去。不如不问,去了自个儿看。”
“行。下周一报到。对了——赵德良副市长那边你打个招呼,他之前安排你去人大,现在市委改主意了,你跟他说一声。”
第5章 赵德良那通电话
从组织部出来我给赵德良打了个电话。
“赵市长,市委让我去青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青川?县长?”
“对。”
“啥时候定的?”
“刚谈完话。”
赵德良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立国,你知道是谁推荐的你不?”
“不知道。”
“我推荐的。”
我愣了一下:“您推荐我去青川?”
“我跟周书记说——韩立国在财政局干了八年副局长,业务熟、底数清、能扛事儿。青川那个烂摊子,得派个懂财政的去收拾。周书记想了想,说‘那就让他去’。”
“赵市长,您之前不是让我退二线吗?”
“那是两码事。人大那边是给你找个地方歇歇,青川是让你去干活儿。我赵德良干了八年副市长,啥人能用啥人不能用我心里有数。你在财政局受了委屈,我不能让你白受。可我也不能因为你受了委屈就把你供起来——青川那个地方,得有人去填坑。你填得了。”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立国,你听好了——青川穷,穷在底子薄,也穷在干部没心气儿。前任县长干了两年半,天天想着调走,啥活儿没干。你去了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把干部的心气儿提起来。咋提?你自个儿带头干。你干出样子了,底下人才跟着干。”
“赵市长,我记住了。”
“还有——青川财政局的底子我清楚,账上能动的钱不到五百万。你去了之后别急着铺摊子,先把保工资保运转的事儿捋顺了。工资发不出来,干部队伍就散了。”
“明白。”
“最后一句——你在财政局那八年,经手的钱几百个亿,一分没往兜里揣。我信你到青川也不会揣。可光不揣不够,你还得把青川的钱管好、用好、生出钱来。这比不揣难多了。”
“赵市长,我尽全力。”
第6章 去青川之前
去青川报到之前,我花了三天时间把青川的底数摸了一遍。
财政这块儿我门儿清——全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两个多亿,上级转移支付五个多亿,刚性支出七个多亿,缺口靠省里戴帽补助和市里调剂。说白了就是吃饭财政,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搞建设一分钱没有。
产业这块儿更愁人——全县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业企业,农业靠天吃饭,第三产业就是些小饭馆小卖部。唯一有点规模的是一家水泥厂,去年因为环保不达标被停了,一百多号工人下了岗。
干部队伍这块儿,我托人打听了——县委书记孙德厚干了四年,人老实,脾气好,但魄力不够。前任县长赵德柱干了两年半,天天往市里跑,想调走,啥活儿没干。县里干部私底下说“咱县就是后娘养的,市里没人管”。
我把这些材料整理了一下,写了个初步思路。头一年不铺摊子,先把财政盘子稳住。第二步抓项目,县里不是有水泥厂吗?环保不达标就整改,整改达标了复产,一百多号工人就有活儿干了。第三步抓农业,青川的土壤气候适合种中药材,得找龙头企业进来带着农民干。
思路写在纸上就三页,可干起来得三年五年。
第7章 报到那天
周一去青川报到。县委书记孙德厚在县委大院门口等着,五十出头,圆脸,笑眯眯的,握着我的手使劲晃:“韩县长,可把你盼来了!我在这破楼里一个人守了俩月了,连个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
“孙书记,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走走走,先开班子会,让大伙儿认认人。”
班子会在县委三楼会议室开的。县里四套班子领导坐了一屋子,我扫了一圈——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神里带着打量。我往那儿一坐,孙德厚介绍完了,底下鼓掌稀稀拉拉的。
我开口说了几句:“我叫韩立国,从市财政局来的。来之前我把青川的财政账翻了三遍,把产业底数捋了一遍。我知道咱县穷,穷得保工资都费劲。我也知道大伙儿心里憋屈,觉得市里不重视咱。我今天把话说前头——我来青川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干活的。干好了大伙儿跟着沾光,干不好我头一个挨板子。”
底下安静了几秒钟。有人抬起了头。
散会之后常务副县长郑德明跟着我进了办公室:“韩县长,你刚才那话说得实在。我在青川干了六年,头一回听县长说‘不是来镀金的’。”
“郑县长,你分管啥?”
“财政、发改、重点项目。”
“那正好。你把全县的财政台账、项目台账、政府债务台账全调出来,我下午就要看。”
郑德明愣了一下:“下午?韩县长,那台账好几年没彻底捋过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捋。你牵头,财政局长配合,一周之内把底数摸清。摸不清底数,啥活儿都干不了。”
郑德明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去办。”
第8章 第一把火
到青川第七天,我开了第一个县长办公会,专题研究水泥厂复产的事儿。
水泥厂叫青川建材有限公司,县属国企,一百二十号工人。去年环保督查查出粉尘排放不达标,市环保局下了整改通知,厂子停了。停了一年多,工人下了岗,设备锈的锈坏的坏。
会上环保局长先汇报:“韩县长,水泥厂那个除尘设备得全换,预算一百八十万。厂里账上没钱,县财政也拿不出来。”
“除尘设备换了之后能不能达标?”
“能。新设备是布袋除尘,排放浓度能降到每立方米十毫克以下,国标是二十毫克。”
“那一百八十万从哪儿出?”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我把手里的材料翻到最后一页:“我算了一笔账——水泥厂复产之后,年产水泥三十万吨,按现在市场价每吨四百块算,年产值一亿二。利税按百分之十算,一年给县里贡献一千二百万。一百八十万投进去,半年就回本了。”
财政局长孙德茂抬起头:“韩县长,账是这么算,可县财政现在连工资都紧巴巴的……”
“工资的钱不动。一百八十万我想别的法子。”我转头看郑德明,“郑县长,市里有中小企业技改专项资金,你跑一趟市工信局,把水泥厂的项目报上去。我这边给市财政局赵市长打个招呼,让他帮着催一催。”
郑德明眼睛亮了一下:“能行?”
“试试呗。试了不行再想别的辙。”
散了会之后孙德厚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立国,你刚才那个算法靠谱不?”
“靠谱。我在市财政局管了八年企业技改资金,水泥厂这种项目报上去获批的概率很大。”
“那行,你放手干。县委这边我给你撑腰。”
第9章 跑市里
第二天我带着水泥厂厂长跑了一趟市里。先到市工信局找技改科,科长看了材料说“项目不错,但今年专项资金盘子紧,得排队”。我问他“排到啥时候”,他说“最快也得明年开春”。
从工信局出来我又去了市财政局。赵德良正好在,见了我招了招手:“立国,青川咋样?”
“赵市长,我来要钱的。”
“要多少?”
“一百八十万。水泥厂除尘设备改造,项目报工信局了,排到明年开春。我等不到明年开春,工人等不了。”
赵德良翻了翻材料,拿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你去找企业科老钱,就说我批的,从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里先调剂一百八十万给青川。手续后补。”
“赵市长,这不合规矩吧?”
“啥不合规矩?专项资金就是给企业用的。水泥厂是县属国企,符合条件。手续后补的意思是先把钱拨下去让设备转起来,报账材料慢慢补。我担着。”
我拿着便签出了赵德良办公室,心里热了一下。
回到青川之后钱很快就到了。水泥厂除尘设备换了新的,试运行一个月,排放达标。复产那天一百多号工人站在厂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厂长拉着我的手说“韩县长,厂子活了”。
第10章 那年冬天
水泥厂复产之后,我又盯上了中药材种植。青川的土壤气候适合种黄芩和丹参,县里以前零星有人种,没成规模。
我带着农业局长跑了三个乡镇搞调研,发现农民不是不想种,是怕种出来卖不掉。我跟县里一家药材合作社谈了合作,让他们保底收购,农民种多少收多少。合作社老板姓孙,叫孙德贵,以前在外地做药材生意,手里有渠道。
“孙老板,你保底收购,亏了咋整?”
“韩县长,黄芩丹参的市场价这些年一直稳中有升,保底价我按成本加两成定,亏不了。我就一个要求——县里得帮我把种植面积推上去,没规模我收不上来量。”
“推面积的事儿县里来干。你负责技术和收购。”
签了协议之后,全县推了五千亩中药材种植。头一年试种,收成不错,农民一亩地多挣两千多块。
第11章 第二年
转过年来,青川的财政盘子稍微松快了点儿。水泥厂复产贡献了六百多万税收,中药材种植带动了农民增收,县里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上一年多了两成。
虽然还是全市倒数,可底数比头一年好看多了。
孙德厚在县委全会上说:“韩县长来了之后,咱县头一回有了点儿活气儿。”
我在台下坐着,心里想——活气儿是有了一点儿,可离翻身还差得远。青川这地方底子太薄,想翻身得三五年甚至更长。
第12章 赵德良又来了一趟
五月份赵德良到青川调研。他看了水泥厂,看了中药材种植基地,看了县里的便民服务中心。看完之后在座谈会上说了几句:“立国,你来青川一年半,干了不少实事。水泥厂活了,中药材种起来了,便民服务中心也建了。可我要给你泼盆冷水——这些活儿都是‘救急’的活儿,青川想翻身得靠‘造血’的活儿。你得琢磨琢磨,青川到底靠啥产业能立起来。”
“赵市长,我琢磨了——青川地少人多,搞大规模工业不现实。可咱有一样东西别的地方比不了——生态环境好,没污染。我琢磨着搞生态农业和乡村旅游,把青川的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赵德良点了点头:“思路对。可你得注意——生态农业和乡村旅游见效慢,你得有耐心。三年五年不一定见着大成效,你得扛得住。”
“扛得住。”
第13章 后来
今年是我在青川的第三年。水泥厂稳住了,中药材种植扩到了一万五千亩,县里引了两家农产品加工企业进来,乡村旅游搞了三个示范村。县里的财政收入比我来之前翻了一番,虽然还是全市倒数,可干部的工资按时发了,年底还能发点儿绩效。
孙德厚去年年底调走了,临走之前跟我说:“立国,青川交给你了。我干了四年没干出啥名堂,你三年干出来的活儿比我多。”
“孙书记,活儿是大伙儿干的。”
“少来这套。你干的活儿我看得见。”
新来的县委书记姓钱,叫钱德明——就是当年抢了我财政局位子那个人。他在隔壁市干了两年,干得一般,调过来当县委书记。报到那天他见了我,脸上表情挺复杂:“韩县长,当年在财政局那事儿……”
“钱书记,那事儿过去了。咱俩搭班子,把青川的活儿干好就行。”
钱德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作者:王者出击
· 暖心祝福:故事到此落幕,有时候组织把你放在冷板凳上,不是不用你,是在给你找更硬的板凳。你在工作中有没有碰上过这种“明降暗升”的安排?评论区聊聊,我每条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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