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男子肺癌晚期回家后天天吃肉睡觉谁劝都不听：医生看了直懵了

我爸叫刘长福，今年六十八，在柳河镇粮所退休，干了三十多年保管员，一辈子跟粮食打交道。我妈三年前走了，胃癌，从查出来到没也就八个月。我妈走了以后我爸一个人住老房子，我跟我姐轮着回去看他，我在镇上开货车拉建材，我姐在县城开了个饺子馆，都不算远，骑电动车半个钟头的事。

今年开春我爸开始咳嗽。一开始当感冒治，在镇卫生院拿了止咳糖浆和消炎药，喝了半个月不管事。后来咳得厉害了，痰里带血丝，我觉着不对劲，硬拉着他去县医院拍了CT。片子出来大夫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爸肺上有个东西，三厘米多，建议去市里确诊。我当时腿就软了一下，扶着桌子问是啥东西。大夫说不好说，赶紧去吧。

市里肿瘤医院住了一个礼拜，穿刺活检，结果出来那天我跟我姐在医生办公室坐着，大夫把片子往灯箱上一夹，说肺腺癌晚期，双肺都有转移，纵隔淋巴结也有，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我姐当场就哭了。我坐在那脑子嗡嗡的，大夫后面说了啥我都没听进去，就记住一句，说积极治疗的话中位生存期大概一年到一年半。

我跟我姐商量着瞒我爸。就跟他说是肺炎，有点重，得好好养。我爸躺在病床上看着我俩，说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有数，你们别瞎花钱了，送我回家吧。我说爸你别瞎想，大夫说了能治。他说治啥治，你妈那会儿也是你们瞒着，到最后我啥不知道？把我拉回去，我不住院。

犟不过他。住了八天院，办了出院手续，开了点止疼药和止咳药，我开着面包车把他拉回柳河镇了。

到家头一天他就让我去镇上老马家肉铺割了五斤五花肉，肥膘得有三指厚的那种。我说爸你刚回来吃那么肥的干啥，大夫说你得清淡饮食。他说你少废话，我吃啥我心里有数，你买不买？不买我自己骑三轮去。我没办法，给他买了。

那天中午他让我给他做红烧肉，一大盘子，肥的多瘦的少，炖得烂烂的，拿筷子一夹直颤悠。他坐院子里葡萄架底下，就着一碗米饭，吃了大半盘子。我看着他吃心里直犯嘀咕，可也没敢说啥，他都这样了，想吃啥吃啥吧。

打那天起他天天要吃肉。早上猪头肉夹烧饼，中午红烧肉或者回锅肉，晚上让我给他炖排骨或者酱肘子。我姐从县城回来专门跟他谈了一回，说爸你别光吃肉，多吃点菜，给你买了西兰花胡萝卜。我爸说那玩意儿跟喂兔子似的，我不吃。我姐说大夫说了要营养均衡。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我均衡了一辈子了，临了你还让我均衡？你回去卖你的饺子去，别在这烦我。

我姐气得在厨房抹眼泪，跟我说咱爸咋这样了，以前多好一人，现在油盐不进的。我说你顺着点吧，他心里不好受。我姐说那也不能光吃肉啊，网上说了，癌症病人不能吃太油腻的，得吃高蛋白低脂肪的。我说他那肺都那样了，还管啥高蛋白低脂肪，他吃得下去就是好的。

我爸不光吃肉，他还睡觉。每天早上起来吃了肉，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回屋往炕上一躺，一睡就是一上午。中午起来再吃肉，吃完看会儿电视，又睡一下午。晚上吃了肉，看会儿新闻联播，八点多就躺下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媳妇跟我说，咱爸这是咋了，咋跟猪似的。我说你嘴上把点门，他愿意睡就睡呗，不睡他干啥，难受着咳一宿你心疼不？

劝他的人不止我跟我姐。我二叔来了，坐炕沿上跟我爸说，长福啊，你这病得听大夫的，不能光吃肉，你得吃中药调理调理。我爸说我调理个屁，我吃了一辈子粗粮，老了老了得个癌，我还不趁能动弹吃点好的？二叔说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我爸说你好歹我知道，你回去把你那鸡喂了吧，别操心我了。

我三姑从城郊赶过来，拎了一兜子保健品，灵芝孢子粉、蛋白粉、还有啥硒片，花了一千多。我爸看了看说，三姐你把这拿回去退了，我不吃这些玩意儿。三姑说这东西增强免疫力的，对癌症好。我爸说我免疫力好着呢，你看我还能吃能睡的。三姑说你咋这么犟呢，人家好心好意。我爸说三姐你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你要是真想让我好，下回过来给我炖个肘子。三姑气得把东西往桌上一搁走了，走之前跟我说，你爸这人，没治了。

最逗的是镇上卫生院的老张大夫，听说我爸回来了，专门骑电动车过来看他。老张跟我爸认识几十年了，一进门看见我爸正啃猪蹄，脸都绿了，说长福你不要命了？你这病最怕油腻，你吃这个不是火上浇油吗？我爸把猪蹄往桌上一搁，擦了擦嘴，说你给我开止疼片的时候咋不说怕火上浇油？老张说我给你开的止疼片是让你按时吃的，你吃了吗？我爸说我吃了，疼得厉害了就吃，不厉害不吃。老张说那不行，得按点吃。我爸说按点吃我睡过头了咋整？

老张气得直摇头，把我拉到外头跟我说，你爸这情况得去化疗，不能在家瞎待着。我说他自己不去，我们劝不动。老张说你们得硬来，把他拉去。我说张叔，我爸那脾气你不知道？我要是硬拉他去，他能在车上把车门给我踹了。老张叹口气走了，走之前撂下一句，你们这么由着他，最多仨月。我嘴上说张叔你放心我再劝劝，心里头想，仨月就仨月吧，他自己高兴就行。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我爸不光没咋地，还胖了。他以前一百二十斤，瘦得跟刀螂似的，现在脸上有肉了，脸色也红润了，走道也不用人扶了。每天早上起来自己骑三轮去镇上喝羊汤，喝完羊汤去老马家肉铺割肉，回来让我妈——我媳妇——给他做。下午睡醒了在院子里拿收音机听评书，听到高兴处还跟着唱两句。

又过了半个月，我姑家的表弟从市里回来办事，来家里看了看我爸。我表弟在市里医院后勤上班，认识几个大夫，回去的时候偷偷拍了我爸的照片和医院的片子，拿到肿瘤医院找专家看了。专家看了片子又看了照片，说我问问你们家属，他这一个月咋过的？我表弟说就是天天吃肉睡觉。专家说吃啥肉？表弟说猪肉，肥的。专家说吃多少？表弟说一天得半斤多。专家又看了看照片，说这人看着不像晚期啊，气色这么好。表弟说确实能吃能睡的，还胖了。

专家沉默了半天说，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一般晚期病人要么疼得吃不下睡不着，要么化疗化得没胃口，像他这样越吃越胖精神越好的，头一回见。表弟问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专家说从影像上看病灶没缩小，但也没明显增大，按理说这种进展速度一个月应该恶化不少。可能是情绪好免疫力没垮，也可能是止疼药按时吃休息够了。但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好，该复查还得复查。表弟说他不去。专家说你跟他说，复查免费，来抽个血就行。表弟说那我试试。

表弟回来跟我爸学舌，说市里大夫说了，你吃你的睡你的，下个月去抽个血就行，不要钱。我爸一听不要钱来劲了，说那行，不要钱我去，要钱我不去。表弟说人家还说你这肉吃得对，补充蛋白质。我爸得意了，跟我说你看，市里大夫都说我吃得对，你们还拦我。我心想人家那是顺着你说让你去复查，你还当真了。

到了复查那天，我开车拉着他去了市肿瘤医院。抽了血拍了片子，大夫出来跟他聊了二十分钟。我爸出来的时候笑呵呵的，说大夫说了，让我接着吃接着睡，心情好比啥都强。我问大夫还说了啥？他说大夫说了，我这种情况少见，让下个月再来一趟，给他们当个研究病例。我说收费不？他说不收，还给我发了一桶油。我一看，真是医院搞活动发的花生油。

回来的路上我爸坐副驾驶上哼着评剧，哼着哼着忽然说了一句，大军啊，爸跟你说个事。我说啥事？他说我知道我这病好不了，你妈那会儿我伺候了八个月，啥样我心里清楚。我不是不想治，我是寻思着治也治不好，化疗化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那俩月躺床上动不了，连口肉都吃不上，那我图啥？我就图现在这样，想吃啥吃啥，想睡就睡，能动弹一天算一天。我吃这一个月肉，比我在医院住那八天强多了，那八天我天天喝粥，饿得我半夜起来翻床头柜找饼干。

我说爸你别说了。他说你听我说完，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想开点。我当时没想开，现在我算是想开了。人活多大岁数是老天爷定好的，但吃啥喝啥咋过法是我自己定。你别听人家瞎咧咧，网上那些专家说的，我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你看我现在，比上个月精神多了吧？我说是精神了。他说那不就得了，你爸我这是对症下药，我的药就是红烧肉加睡觉。

我没话说了。

现在我爸还那样，天天吃肉天天睡。老张大夫又来了一回，看见我爸在院里劈柴，愣了半天说你这老爷子行啊，比我精神都好。我爸说那你也回家吃肉去。老张说拉倒吧我血压高。我爸说你看，还是我好吧，我想吃啥吃啥没人管。老张跟我说，你爸这样也挺好，我干了这么多年卫生院，见过太多病人最后是吓死的不是病死的。你爸这心态，说不定能多撑一阵子。

我姐现在也不劝了，每次回来变着法给我爸换着花样做肉，红烧排骨、梅菜扣肉、粉蒸肉、酱牛肉，一个星期不带重样的。我爸吃得高兴了就夸我姐一句，说你这饺子馆没白开，手艺见长。我姐跟我说，咱爸要是能一直这样吃下去，我天天回来给他做。

我也不知道我爸还能撑多久。大夫说一年到一年半，现在过去俩多月了。可我看他那架势，兴许能多撑些日子。前天早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我爸在院子里打太极，打完进屋吃了六个肉包子，又回屋睡了。我站门口看了他半天，心里头想，爱咋咋地吧，他高兴就行。人这一辈子，最后那段路，能按自己的意思走，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