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三个千万身价的老板,这两年全栽了
我在绍兴柯桥做面料生意,干了十三年。柯桥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中国轻纺城就在这儿,每天几万个老板进进出出,身价千万的随手一抓一大把。我认识的老周、老陈、老赵,前两年都是开奔驰S、抽软中华的主儿,现在一个跑滴滴,一个在给人看仓库,还有一个——我上个月在菜市场碰见他,拎着袋土豆跟我借了五十块钱。
先说老周。老周做窗帘布起家,二〇一八年那会儿生意好得不得了,厂里一百多台织机三班倒,他天天在车间里转,嗓子都是哑的。那年他手里攒了大概一千二百万现金,在柯桥算站稳了。
坏就坏在他有个在杭州搞私募的“兄弟”。那人天天给老周发收益截图,今天涨八个点,明天涨十二个点,配文“周总,这行情不进场等于扔钱”。老周刚开始投了两百万试水,头三个月确实拿回来二十多万利息,把他高兴坏了,在酒桌上拍我肩膀:“兄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后来他把厂子抵押了,又凑了八百万,全砸进去。二〇二一年下半年,那个私募产品爆了,那哥们电话关机,办公室搬空。老周去杭州找了三次,最后一次蹲在人家公司门口,被物业轰走了。厂子抵了债,织机全卖了,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四川娘家。老周现在在开网约车,上回我打到他的车,他认出我,死活不肯收钱,我说你做生意收钱天经地义,扫了码硬付了。他叹了口气:“哥,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八百万要是不投,存银行吃利息,一年也有三十万,够吃够喝一辈子了。”
再说老陈,跟我是同行,也做面料。他是被“朋友”坑的。二〇二〇年一个福建老板找到他,说在石狮搞了个电商直播基地,专门带服装货,让老陈入股,六百万占两成,一年回本。老陈去石狮转了一圈,人家办公室租在市中心写字楼,二十几层,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底下仓库里货堆得跟山一样。老陈回来就把钱打了。
头几个月分红准时到账,一个月十几万。老陈又追加了两百万,还拉了我另一个朋友老赵进去。结果第二年四月,那个福建老板卷了供应商的货款跑了,欠了上游染厂三千多万,直播间的主播、运营全散了。老陈和老赵去石狮要钱,在当地蹲了半个月,最后发现那老板连名字都是假的,身份证是买的。老陈回来之后缓了大半年,见人就念叨:“那六百万是我干了二十年攒下来的,一秒钟就没了。”
老赵最惨。老赵本来是做家纺的,赚得不如老陈多,但也有个七八百万身价。他是不甘心,看老陈投直播赚了钱,自己也想搞快钱。二〇二一年他听人劝,去投了个“跨境电商产业园”,说是有政府背景,稳赚不赔。他投了四百万,又拿房产抵押贷了三百万,全砸进去。后来那个产业园被定性为非法集资,老板抓了,钱追回来不到一成。老赵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他老婆在超市上班,他给人看仓库,一个月四千五。上个月我在菜市场碰见他,他买土豆挑了最小的,说大的贵五毛钱。我拉他去旁边面馆吃了碗面,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老弟,你说我当时图啥?我那家纺生意虽然不大,一年稳稳当当挣五六十万,现在倒好,连给孙子买包零食都得算半天。”
这三个人,说来说去,栽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觉得主业来钱慢了。老周窗帘布做得好好的,非要去搞私募;老陈面料不愁卖,非要去投直播;老赵家纺稳当得很,非要去碰产业园。主业赚的是辛苦钱,一年几十万,他们嫌少,觉得手里那一千万搁着就是浪费,非得让它“钱生钱”。
可问题是,他们懂窗帘布、懂面料、懂四件套,懂私募吗?懂直播基地吗?懂跨境电商吗?不懂。不懂还投,说白了就是赌。赌赢了会所嫩模,赌输了下海干活。关键是这帮人赢了的时候不会收手,只会加注,输一把就全折进去了。
我跟我老婆说过好几回,咱们就守着这个小门市,一年挣个七八十万,存银行吃利息,别碰任何看不懂的东西。我老婆说我没出息。我说你看着,没出息的人才能睡得着觉。
上礼拜老周给我打电话,说他跑滴滴攒了八千块钱,问我有没有什么稳当的小生意能做。我说你把那八千存着吧,别折腾了,好好跑车,先把日子过下去。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哥,你说得对,我以前要是不折腾,现在光那厂子收租一年也有百来万。”
我挂了电话,看了看我店里那台用了八年的收银机,屏幕上还贴着张胶带,按钮磨得字都看不清了。我老婆又催我换新的,我一直没换。能用就行,别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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