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漫步心湖
有些难堪，外人看不见，自己知道就够呛。下雨天挤地铁，湿雨伞蹭了半条裤腿，冰凉凉的，手机里还躺着男人半夜发来的两个字：“分吧。”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回了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第一种，是明知道人家不想理，还一遍遍追着问。电话打过去没人接，隔十分钟再打，微信从“在吗”问到“睡了吗”，后来连“你忙完了吗”都发出去了。洗手池里泡了一天、凝着白油的碗没人洗，她却蹲在地上给一个不回消息的男人编辑长段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第二种，是为了留住一个人，什么话都能咽。男人把她的生日忘了，她替他找理由，说他最近忙；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吃饭，她还笑着问：“那女的是不是你们同事？”其实心里那句“你他妈当我瞎啊”，已经滚到嗓子眼了，最后只剩一句：“下次早点回。”
第三种，是总拿自己的钱和脸面去填男人的窟窿。超市称重台前，三十块一盒的草莓，她看了半天又放回去，转身给男朋友转了五百，说他房租不够。晚上回家，电饭锅里只有隔夜米饭，她把剩下的酱油拌进去，手机上却还在问他：“钱收到了吗？够不够？”
第四种，是男人一冷脸，她就先低头，连自己为什么委屈都不敢说。家里那只坏了半个月的水龙头，她下班拎着菜回来还得自己修，拧到手指发红，男人却躺在沙发上说她烦。她站在洗手池边，听着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脑子里骂了一句“去他的”，开口却成了：“你别生气，我就是有点累。”
第五种，是把自己活成男人身边的一件旧家具，谁都能搬，谁都能晾着。婆婆一句话，她不敢回；男人同事来家里吃饭，她忙到晚上十点，桌上的鱼刺还没收，男人却嫌她脸色难看。她端着一摞油碗进厨房，胳膊酸得发抖，听见客厅里有人说她“脾气大”，她低头冲了冲筷子，连水声都觉得寒碜。
第六种，是分开以后还守着那点可怜的念想。男人朋友圈换了新头像，她半夜醒了，摸黑拿手机去看，看到他和别人去吃烧烤，桌上摆着她以前舍不得点的羊肉串。她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给他点了个赞，点完赶紧撤回，心跳得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我也差不多，嘴上说着谁离了谁不能过，真轮到自己，还是会在楼道里等一盏不肯为你亮的灯。人到中年，工作上的气没地方撒，孩子的补课费压在心口，回家还要装得没事，谁不是一边骂着窝囊，一边把日子往下咽。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她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按灭屏幕，反扣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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