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工资追上中国，为什么工厂还在往那搬？

在大众的传统认知里，越南工人似乎还停留在月薪几百块的阶段，然而这一印象早已与现实脱节。如今，越南技术工种薪资水平大幅攀升，月薪从三千五一路涨到五千二左右，在那些外资厂里，熟练技工更是能拿到五千五到七千的高薪，基本与国内三四线工厂的技工薪资持平。而且，越南政府计划从2026年1月1日起上调最低工资，平均涨幅约7.2%，这一涨幅创下了历年之最，其中纺织服装这类劳动密集型行业受到的冲击最为明显。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越南还把目光瞄准了中国的技术人才。那些懂设备、能带领团队的中国技工，在越南成了香饽饽，月薪普遍开到一万到两万五，厂长、车间主任级别的更是能拿到两万五到四万的高薪。不仅如此，企业还提供包吃包住的优厚待遇，有的甚至报销往返机票。就拿广西一位月薪八千的师傅来说，到了越南能拿到一万八，干的活却和国内相差无几。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越南缺的不是普通劳动力，而是能真正干活、具备专业技能的人才。许多本土工人刚从农田走进工厂，面对看图纸、调试设备、处理产线报警等工作，往往力不从心。越南一心想要往电子半导体领域升级，可到2030年至少需要五万名本科以上学历的半导体人才，目前却只能满足约两成，未来五年集成电路和半导体工程师的缺口将达到两万到五万。
既然越南的用工成本不断上涨，那为什么还有大量资金源源不断地涌入呢？2026年上半年，越南吸收外资总额高达346.5亿美元，同比增长61%，其中制造业吸引了大部分资金。工厂如雨后春笋般一座接一座地建起来，可奇怪的是，越南的年轻人似乎并不买账，他们宁愿选择去送外卖、做直播，也不愿意进工厂工作，导致进厂的劳动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然而，越南制造也并非像传说中那样完美无缺。土地成本持续攀升，越南北部工业用地租金从2020年的每月每平方米3.2美元涨到2025年的5.1美元，五年间涨幅近六成，几乎快赶上东莞的水平。原材料方面，越南大量依赖从中国进口，这就增加了生产成本。而且在工人效率上，越南也远远落后于中国，有说法称其劳动生产率只有中国的一半。有企业经过仔细核算发现，在东南亚新建的工厂第一年成本比国内高出约一成，只能依靠从国内派核心员工过去提高生产效率。不少中企原本是冲着低成本和关税优惠去的，结果却发现用工成本快赶上中国中西部地区，订单还不断流失，盈利压力比在国内时还要大。
那既然成本如此高，工厂为什么还要往越南搬呢？原来，很多外资企业算的根本不是工资成本，而是关税成本。只要能拿到欧美市场的关税优惠，多出来的那一成成本就如同必须要交的“保护费”。在全球产业转移的大背景下，逻辑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过去是从哪里便宜就去哪里，现在则是去哪里能够规避风险、获得关税优惠。
说完越南的情况，再反观我们自身。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越南工资涨了，国内就业压力就会减轻，可事实恰恰相反。在一些县城，奶茶店店员月薪三千看似还不错，但他们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一个月仅休息两天，算下来每小时工资只有十块钱出头。网约车行业，虽然月入过万的人不少，但他们每天出车十几个小时，一旦停车，平台就会减少派单，扣除车辆折旧、保养和油钱等费用后，真实的时薪非常难看。外卖骑手看似风光，但有调查显示，专送骑手的时薪普遍在十到十二块，众包骑手的时薪更低。
这背后反映出的是一种怎样的现象呢？表面上看，很多岗位的月薪并没有变化，但实际上工作量却翻倍了。企业裁掉两个人，把三个人的活都压给一个人，工作边界变得模糊不清，休息日也越来越少。工资条上的数字虽然没有减少，但实际上是在压榨员工的时间和健康，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降薪。以前人们还会抱怨“996”工作制，现在能有一个稳定的“996”、足额发放工资的工作，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而比“996”更糟糕的是无业状态。
如今的就业市场呈现出一种两头挤压的态势。在外面，越南凭借着中国的技术溢出，不断挖掘中国的技术人才，正在快速缩小与国内三四线城市之间的薪资差距。它抢走的不仅仅是普通工人，更是中国三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在国内，部分岗位通过拉长工时、压低时薪的方式来维持竞争力，员工们熬时间换来的那点总包收入，既没有让他们真正多赚到钱，也没有让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消费和生活。

评价一个地方的竞争力，资本看的是单位时间的产出和报酬。如果一个地方仅仅依靠比谁更能加班、谁更便宜来吸引投资，那么它永远都会被更便宜的地方所替代。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比谁更便宜，因为永远会有比自己更便宜的地方存在。真正重要的是，能否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能否真正尊重劳动者的合理报酬，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