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宇坐在那儿,眼睛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许飞一行人,嘴里对厉娜说的是:“我们要不要去帮她们拿一下行李,缓和一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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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娜连半秒都没犹豫,回了一句:“你要去拿你自己去拿,不要拉我,反正我不去。”马天宇没动,又补了一句:“我主要怕你们俩尴尬。”
然后他站起来,用英语说了句“和平与爱”,自己走过去帮忙拎箱子了。
这个场景放在《后会友期》第一期里看,马天宇的善意是真的,厉娜的不配合也是真的。
但厉娜拒绝的压根不是“帮许飞拿行李”这个动作。她拒绝的是这个动作背后那套默认的剧本:只要有人递个台阶,两个人就该顺着走下来,把十几年的事翻过去。
问题在于,那十几年在厉娜那儿不是一片模糊的“过去了”,是一张一张空白的通告单。
厉娜在节目里把账算得很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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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底到2014年,她的行程单基本是空的。出行靠共享单车,两年搬了六次家,焦虑到暴饮暴食,体重涨到接近130斤。
她说自己把跳槽的想法、私底下才说的话告诉了许飞,后来这些话到了公司高层那里,她收到律师函,事业停了好几年。
所以她当面问许飞的那句话是:“你感受到的是被宣判,那我的经济损失呢”。这句话不是在要钱,是在要一个归责。
拿行李这个动作再顺手,也绕不过“到底是谁把那句话递出去的”这个问号。
厉娜不动,是因为一旦动了,就等于承认那个问号可以不用回答。
许飞那边,抬手跟厉娜打招呼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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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个许飞,在被张泉灵追问“有没有可能话赶话把厉娜接私活的事说出去”的时候,从“从来没有”滑到了“我现在不记得了,也有可能说”。这个滑移比一口咬定“没说过”更要命。
厉娜要的是一句“我确实说了,对不起”,许飞能给的是一句“太久了,记不清了,也许吧”。
许飞自己也说,她感觉是被宣判了,反问“我说那不是我,有人听吗”。
她的逻辑是:你都已经认定是我了,我解释有什么用。
两个人一个在等对方问“你为什么取关我”,一个在等对方说“我相信你没做过”。这两句话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空气里过。
马天宇说“和平与爱”的时候,用的是一句轻松的英语。但厉娜和许飞之间缺的从来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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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比赛的时候,厉娜把票投给待定的许飞,对着镜头说“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都要选许飞”。
两个人住一间宿舍,形影不离。
那些东西是真的。后来插进来的那笔账也是真的。
马天宇可以拎箱子,可以讲英文口号,可以哈哈大笑,但他替不了任何一个人去承认或者否认当年在领导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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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能把空气暖一暖,暖不了那张空白的通告单。
厉娜反问马天宇的那句“李萌来的时候你还能这么镇定自如吗”,其实把话说得很透了。马天宇的镇定建立在他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的位置上。
他可以觉得“帮个忙嘛,多大点事”,因为那七年不是他的七年。厉娜的“不去”,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这件事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多大点事”。
许飞抬手,厉娜回应了。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手抬了。
如果把这当成“好的开始”,得先问一句:好的开始指向什么。指向以后见面能点个头,那已经完成了。
指向把2007年那间办公室里的事说清楚,那从许飞的“也有可能说”到厉娜要的那句承认之间,还隔着一整段没有人愿意先走的路。
马天宇的行李已经拎完了,他能做的做完了。剩下的东西,不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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