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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因宣称要做人类头颅移植而登上世界各地的新闻头条,如今又在莫斯科的手术台前站了十二个小时。这一次的目标,是脊髓。
中国神经外科医生任晓平带领一支中俄联合医疗团队,在莫斯科斯克利福索夫斯基急救医学研究所完成了一台约十二小时的手术。团队将一名患者受损的脊髓节段切除,并用来自供体的神经组织进行了替换。
任晓平将其称为“世界首例脊髓移植”。俄方确认手术已经进行,但目前尚未公布任何详细的长期结果。
十二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接受手术的是一名成年患者,三年前因外伤导致完全性脊髓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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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性脊髓损伤意味着,损伤平面以下的感觉和运动功能已经基本丧失。在目前的医学条件下,这类损伤几乎无法逆转。
手术的核心思路,是“以新换旧”。
医疗团队切除了患者已经断裂、受损的那一段脊髓,然后用一段来自脑死亡供体的神经组织填补缺口。患者的性别、年龄等信息均未公开。
连接新旧组织的关键,是一种被称为“生物胶水”的物质。团队在显微外科技术的基础上,使用了聚乙二醇来促进供体节段与受者脊髓之间的融合。
这一思路并非凭空而来。
聚乙二醇在神经修复领域已有多年研究历史。部分动物实验显示,它能帮助被切断的神经细胞膜重新融合,从而为神经信号的恢复创造条件。
任晓平此前在动物身上开展的一系列脊髓切断与重新连接实验,也正是围绕这一原理展开。
参与手术的团队成员包括神经外科、显微外科等多个领域的专科医生。任晓平本人来自广西中医药大学。
从“换头”到“换脊髓”
任晓平这个名字,在国际医学界始终伴随着争议。二〇一〇年代,他与意大利神经外科医生塞尔吉奥·卡纳韦罗共同提出了人类头颅移植的设想,计划将一个人的头部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上。
这一构想在当时引发了巨大轰动,也招致了大量科学和伦理层面的批评。
二〇一七年,两人曾宣布在遗体上完成了头颅移植的“模拟手术”,但这一说法同样因缺乏可验证的细节而备受质疑。批评者指出,即便外科层面能够完成血管和骨骼的连接,真正的难关在于脊髓的重新接通。
如果脊髓无法恢复传导功能,移植后的个体将面临全身瘫痪。此外,身份认同、免疫排斥以及知情同意等伦理问题,也让这一设想始终难以获得主流医学界的认可。
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表明人类头颅移植曾经成功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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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看,这次脊髓移植手术,恰好瞄准了“换头”设想中最核心的技术瓶颈。
如果脊髓修复真的能够取得突破,它的意义将远远超出头颅移植的争议本身,而是直接惠及数以百万计的脊髓损伤患者。
“首例”二字需要时间来检验
尽管手术本身已经完成,但医学界对这类宣称通常保持高度审慎。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结果。
目前,团队尚未公布患者术后的功能恢复情况,也没有发表经过同行评议的论文,更没有独立第三方的验证。
对于脊髓修复而言,手术成功与治疗成功是两回事。
把组织缝合在一起只是第一步。神经能否真正重新生长、信号能否穿过移植节段、患者能否恢复哪怕一部分感觉或运动功能,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观察才能判断。
在脊髓损伤治疗领域,近年来并不缺少引人注目的进展。
瑞士等国的研究团队曾通过植入硬膜外电刺激装置,帮助部分截瘫患者重新站立和行走;干细胞疗法、神经桥接支架等方向也都有临床试验在推进。与这些路径相比,直接替换一段脊髓的做法显得更为激进。
激进意味着潜在回报更大,也意味着风险和不确定性更高。
免疫排斥同样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风险。来自供体的神经组织,可能会被受者的免疫系统识别为外来物,进而引发排斥反应。
这台手术的发生地点也颇耐人寻味。
近年来,俄罗斯正在加大对长寿和延缓衰老相关研究的投入,研究方向涵盖基因治疗、组织生物打印以及在动物体内培育人类相容器官等领域。
公开预算数据显示,俄罗斯政府计划在二〇二七至二〇二九年间为“新医疗技术”国家项目拨款约一百七十九亿卢布。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项高风险、高关注度的手术选择在莫斯科进行,或许并非偶然。
对于全球数百万脊髓损伤患者来说,任何一点进展都承载着巨大的希望。
许多患者在受伤时正值青壮年,此后数十年都要在轮椅上度过,这不仅是个人和家庭的沉重负担,也是一项巨大的社会医疗支出。
但正因为希望如此沉重,这项宣称的“首例”更需要用严谨的数据来证明,而不是仅凭一台十二小时的手术来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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