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欧讲大案 | 北大包丽案·精神虐待入罪全始末

北大包丽案 · 一桩没有刀光的案子，逼死一个24岁的姑娘

说实话，老欧今天要讲的这桩案子，跟咱平时念叨的那些凶杀、悬案什么的，压根不是一路。这案子里头没有刀光，没有血迹，也没有哪个黑灯瞎火的晚上突然蹦出个凶手。可就是这么一桩看着挺“文”的案子，硬是把一个北大的姑娘，逼进了宾馆房间，一把一把往嘴里塞晕车药，整整塞了两百片，然后人就栽下去，再没醒过来。

就在几天前，2026年10月23号，最高人民法院开了场发布会，把一桩几年前的老案子又拎到台面上讲。人民陪审员李文云，一个没学过法律的普通女人，在台上说了一句话，正好点在这案子的命门上：婚前同居的两个人，到底算不算法律眼里的“一家人”？

这案子，就是当年让全网心里揪成一团的“北大包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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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先把时间拨回2019年10月9号，下午三点来钟。北京一家宾馆四楼的房间，窗帘拉着，屋里发暗。一个姑娘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板一板的晕车药。她叫包丽，北大法学院的女生。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给男朋友牟林翰发的最后三句话——“此生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此了”“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妈妈今天给你谢罪了……”

她妈在山东老家，电话那头还盼着闺女过阵子回家团圆。谁能想到，这几个字一敲出去，隔着几百公里，一头是手机上正在裂开的母女，一头是女儿正一把一把咽下去的药。

药片是生咽的，喉头发苦，噎得慌。她手在抖，鼻子里全是宾馆那股廉价香水混着潮气的味儿。她没哭，也哭不出来——眼泪早就干在那一百多天挨骂的日子里了。

那边牟林翰呢。他一开始以为女朋友就是闹闹脾气，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等到天擦黑还不见人影，他慌了，赶到宾馆，把一楼底下的商店一间一间翻着找，皮鞋踩得地板咯吱响，喘着粗气，就是找不着人。最后他上到四楼，推开那扇门——人已经瘫在床上，嘴唇青紫，怎么喊都不应。等救护车把人拉到医院，医生摇了摇头，下了一张纸：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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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咱得往回倒一倒，看看这对让人揪心的鸳鸯，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步田地的。

2018年，北大。包丽在竞选学生会副主席，学生会里有个男生叫牟林翰，学政府管理的，比她高两级，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办事也利索，在社团里一呼百应。俩人处着处着，就好上了。2018年9月，俩人搬到一起住——宿舍、牟家、包丽家，来回换着住，一住就是一年多。后来处到了见家长的地步，2019年年初，包丽跟着牟林翰回了一趟山东老家，又带他回了趟广东自己家。两家大人见了面，都觉着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了。

可偏偏，牟林翰心里有根刺，越扎越深——他嫌包丽不是头一回谈恋爱，嫌她“不清白”。

这根刺一扎进去，牟林翰整个人就变了。白天他还是那个阳光、周到、说话温声细语的北大男生，晚上一关起门，就成了另一个人。他开始一遍一遍地骂包丽，说她不检点、不配、脏。他要求她改微信备注，把“牟林翰”三个字改成“主人”。他还逼着她去纹身，在身上刺下“我是牟林翰的狗”，还让纹身师傅全程录像。他手搭在她肩上，语气却冷得吓人，笑着说：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包丽那时候已经怕他了。她坐在纹身店的椅子上，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听着针在皮肤上嗡嗡地走。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的姑娘，怎么就到了要给男朋友当“狗”的地步。可牟林翰总有办法让她觉着错的是她自己——上一秒还温柔地帮她掖头发，下一秒就能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尊严踩进泥里。还有更过分的要求，涉及身体、涉及尊严，聊天记录里白纸黑字都躺着，咱这里点到为止。

牟林翰：你是挺可恶，但是你是我的女孩。我今天打你了，我不对。但是你今天不理我，你不对，我原谅你了。

包丽：我不想经历一个悲惨的人生。

牟林翰（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我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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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丽不是没想过逃。2019年7月，俩人吵了一架，牟林翰动了手，打完又软下来，发消息说“我今天打你了，我不对”“我原谅你了”。包丽回他一句：我不想经历一个悲惨的人生。牟林翰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我会变好。

包丽信了。她太想信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那个温柔的男生就回来了。可她不知道，这就是精神控制——今天骂你，明天哄你，后天再骂你，让你陷在“他其实爱我”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8月，她一个人跑回广东东莞散心，在知乎上匿名发了个帖子，字里行间全是熬不住的疼——她说自己快崩溃了，说那个人有两副面孔，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8月30号，俩人又吵起来，包丽一气之下吞了药，被送医院洗胃，医院直接下了病危病重通知书。那次她捡回一条命。可捡回来的，已经是半条残魂了。

一个多月后，就是开头那个下午。包丽从牟林翰家出来，一个人走进那家宾馆。她跟谁都没说。手机里最后的记录，就是那三句诀别的话。等牟林翰推开四楼那扇门，一切都晚了。

▎时间线 · 关键节点

2019.10.09　宾馆吞服200片晕车药，送医后宣告脑死亡

2020.04.11　经救治无效离世，法医鉴定：口服药物中毒致呼吸循环衰竭，殁年24岁

2020.06.09　牟林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23.06　海淀法院一审：犯虐待罪，判三年二个月

2023.07.25　北京一中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5.11　最高法将其列为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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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没了，包丽的妈妈没有一头扎进悲伤里爬不出来。她把女儿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翻出来，越翻手越抖，越抖越要翻下去。那些“主人”“狗”“垃圾”的称呼，那些被打的痕迹，那一次次被逼着自证清白的话，全在屏幕的冷光里摆着。她报了警，控告牟林翰虐待。

这案子没有传统凶案那一套侦破，也没有现场勘查追凶。它的“破案”，其实是靠一段一段的电子证据，硬生生从灰烬里刨出来的。警方调取了俩人几千条微信聊天记录，连删掉的都想方设法恢复了；翻出了包丽在知乎上那个帖子；调了医院的病危通知书、洗胃记录；法医做了尸检鉴定。一条一条拼起来，拼出来的是一根看不见的、勒了快两年的绳索。

2020年6月9号，牟林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来案件一度被退回补充侦查，检方又补强了证据，最终以虐待罪提起了公诉。

案子到了法院，一把刀横在中间：牟林翰和包丽只是同居的男女朋友，没领结婚证。按老观念，俩人不算“一家人”，那虐待罪的主体要件就不成立，罪就定不了。可要是认了他们算是“一家人”，等于法律要为一桩没扯证的感情，破一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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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民陪审员站了出来。陪审员，就是咱说的“无袍法官”，不穿法袍，却跟法官一起坐在审判席上，跟老百姓最熟。李文云，一个女人，在法庭上说了这样的话——两性相处，本就该互敬互爱。同居的两个人，朝夕相处、同吃同住，跟一家人有什么区别？精神上的折磨，比挨两拳还疼。

同居的两个人，也是一家人；嘴上骂人、精神折磨，也是家暴；看不见的伤，法律也看得见。

2023年6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宣判：牟林翰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法院认定，二人长期同居、共同生活，已经形成实质上的家庭成员关系；牟林翰对包丽持续辱骂、贬损人格，属于虐待行为，情节恶劣；而包丽的自杀，和牟林翰的虐待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牟林翰上诉了。2023年7月25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子判完，事儿还没完。2024年2月，这案子收进了人民法院案例库，作为参考案例。2025年11月，最高法把它列入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因为它是第一桩把“精神暴力”正式认定成家暴的标杆案。再往后，就是2026年10月23号那场发布会，最高法把陪审员参审的细节摊开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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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爆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2019年那阵“PUA”满网飞的当口。PUA，本来是个教人搭讪的洋词儿，到那年已经彻底变了味，成了“精神控制”的代名词。一个北大的高材生，被男朋友用一套话术，从自信的学霸，PUA成一个自认“垃圾”、连“主人”都叫出口的人。全网炸了锅——大家突然发现，杀人可以不见血，刀可以藏在一句一句“为你好”的话里。

老欧以前讲案子，爱在结尾说句“我盯着”。今天这桩，咱不说这句。因为这案子里，没有该被盯着逃窜的凶手，只有一个该被所有人记住的道理：爱一个人，不是让她变成你的影子，更不是把她踩进泥里。感情里那些看不见的伤，一样能要命。

包丽走的时候，24岁。她妈到最后还在翻聊天记录，想从那些冰冷的字里，再找着一丝女儿的体温。愿这个案子，能让更多人明白——那个被你骂着、逼着、贬着还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因为离不开你，而是因为她还相信你会变好。别再辜负这份相信了。

这案子，法槌落了。可那把看不见的刀，该由所有人，一起收起来。

【 本案来源 】

1.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牟林翰虐待案一审宣判通报

2.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3年7月25日二审宣判（央视网/新华社报道）

3. 最高人民法院《2025年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2025年11月发布）

4. 最高人民法院2026年10月23日新闻发布会（央视网报道）

【 判决依据 】

▪ 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婚前同居可认定为家庭成员”的司法精神（反家暴典型案例）

老欧讲大案 · 只讲真实案件 · 只摆事实依据

讲案·讲法·讲人心，咱们下期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