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澳国脚把肖像权交给AI公司，全天候替自己接活

“克里斯蒂安一直在训练、比赛，”菲斯克说，“但凡有一点空闲时间，他大概率想留给家人和朋友，所以会错过很多品牌合作机会。”

说这话的是卡兰多（Callandor）联合创始人迈克尔·菲斯克（Michael Fisk）。这家总部位于加州的公司，今年2月才成立，做的是职业运动员的AI肖像授权代理。9月中旬，效力于意甲萨索洛的澳大利亚国脚克里斯蒂安·沃尔帕托（Cristian Volpato）和它签了协议，授权对方使用自己的AI肖像。

沃尔帕托现年22岁。按协议，卡兰多独家持有他的数字形象、声音、生物特征数据以及赛场表现数据，对接品牌合作、用他的AI肖像变现并抽取分成，同时拦截未经他本人许可的相关内容。

社交平台上传播的一段视频里，这位球星走在宽敞的中庭，足球鞋踩在光洁的混凝土地面上，脚步声在四周回荡。突然间他变出四个数字分身，各自散开，再出现在全球不同场景：一个身穿白色亚麻西装踩在沙滩上，身后是十二使徒岩的石灰岩海柱；一个穿着球衣出现在巨型数字广告牌上；还有一个对着镜子整理灰色西装。

这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假画面，但原型本人授权制作了这段内容。

“全天候、全年无休”

菲斯克曾在索尼影业和美高梅担任高管。他给这门生意算的逻辑很直接：只要获得本人许可，品牌方就可以全天候、全年无休地使用数字分身。

他提到可以用AI生成外语版本的有声书旁白。团队还在开发应用，让球迷和运动员的数字分身建立专属互动。“说到底，运动员最向往的，就是和球迷一对一交流。”

他还设想开发一款足球训练应用，由沃尔帕托的数字分身实时给出指导：“系统识别到我停球动作不对，分身就会告诉我：‘你应该这样、这样、这样做’。沃尔帕托本人根本不可能一对一指导这么多人。”

卡兰多目前签约的运动员不多，包括巴西足球运动员若日尼奥（Jorginho）和美国帆船选手克里斯·普尔（Chris Poole）。相关推广项目还处在试点阶段。

沃尔帕托不是第一位拥抱这项技术的运动员。今年6月，巴西球星内马尔将自己的AI肖像授权给一家中资娱乐平台，后者在世界杯期间发布了相关短视频。

“这是一场赛跑”

博彩公司、转播方和品牌方越来越多地未经许可，就把运动员的形象用在AI生成内容里，一部分球员已经开始主动维权。

本月早些时候，澳大利亚橄榄球联盟（AFL）要求合作博彩公司Sportsbet停止使用未经球员许可的AI肖像。此事起因于球员工会发起投诉，工会正在商议是否要制定更严格的相关规则。

“Sportsbet这件事，充分说明了当企业和技术跑在知情同意前面，会发生什么，”在悉尼创办小型初创公司Hyperknown、推进同类授权合作的威廉·桑德斯说，“沃尔帕托代表的是另一种选择：在别人随意处置自己的肖像之前，先把权利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正在见证一场赛跑，一边是技术能做到什么，一边是用户真正授权了什么。”

桑德斯设想，AI分身可以用外语在运动员从未到访过的国家带货。“以后的信任标识不会只写着‘由AI生成’，而是标注‘经本人授权制作’。AI可以源源不断产出内容，但它没办法伪造一个人的授权。这正在成为一项新的商业要求。”

澳大利亚体育行业里不少从业者，包括内容创作者、博彩商、转播方以及运动员本人，都已经开始接纳这项技术。本月早些时候，澳大利亚板球运动员特拉维斯·黑德为转播平台Kayo拍摄广告，他开玩笑说自己的AI分身早就拍完这条广告了，随后画面切到他骑着一只笑翠鸟飞行的片段。

品牌代言已经是运动员重要的收入来源，不少人能拿到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同。目前还不清楚，品牌方是否愿意为AI分身支付和真人同等的高额费用。

法律还没跟上

南十字大学知识产权法专家乔纳森·哈伦认为，AI肖像经纪的兴起，是这个高速发展的全球市场里“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录音、美术作品、影像素材本身受版权保护，但版权成立的前提是存在人类作者，作品包含独立、创造性的人力投入，”哈伦说，“单纯的AI复制品不在版权保护范围内。”

公众人物和运动员确实拥有一定保护手段，可以阻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自己的形象、声音制作AI内容。但这类仿冒相关法律，要求当事人能够证明自己遭受了经济损失。

目前澳大利亚各大主流体育联赛的球员合同里，还没有任何和AI相关的条款。

上个月，英国发起一项倡议，科尔·帕尔默、露西·布朗丝等多位世界顶尖足球运动员参与其中，表达他们对深度伪造内容的担忧，同时指出监管难以遏制这类内容爆发。这项倡议得到全球球员工会国际职业球员联盟（Fifpro）支持。今年早些时候，一家境外赌场在广告里使用了曼联球员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的深度伪造视频。

菲斯克认为，如果一刀切严厉打击AI制作的粉丝创作，反而会适得其反。“你肯定不希望粉丝用你的形象，把你和你根本不会代言的品牌绑定，或是让你说出你绝不会讲的话，”他说，“涉及宗教、毒品这类内容，必须万分谨慎。这件事确实很复杂，但其中的机遇也十分惊人。”

他也承认，旗下这些数字分身客户，正在模糊真实内容和虚假内容的边界。“尤其是在手机上观看的时候，两者的观感、质感几乎看不出差别，想要分辨真假变得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