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的国展中,取法王铎、傅山一脉的“明清调”行草,一直占据着极大的比重。
但看得多了,难免会产生审美疲劳。很多作品,为了涨墨而涨墨,为了连绵而连绵,外形上看着张牙舞爪,内里却是一盘散沙,气脉全断。
直到看到这件长条行书作品,眼前一亮。
它取法王铎体系,写的是刘长卿的唐诗。整幅字雄放跌宕,把王铎那种“风樯阵马、酣畅淋漓”的气象,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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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组与行气:四列纵排的“风摆杨柳”
看大字行书,先看章法。
这件作品采用纵向四列排布,狭长的尺幅,最考验作者的全局驾驭能力。它最出彩的地方,就在于字组的经营。
王铎行草的核心密码之一,就是“多字连缀”。在这件作品里,你能清晰看到长短不一的字组。作者不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死磕,而是把好几个字“绑”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生命体。
你看它的字势,欹侧俯仰,左右摇曳。字形有大有小,字组有开有合。密的地方,字与字缠绕团聚,气不可透;疏的地方,大胆留白,仿佛能吹进一阵风。
这种强烈的视觉流动感,让整幅字“活”了起来。行气连绵而下,通篇节奏起伏分明,没有一处是平的,没有一处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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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用笔:绞转发力,方圆并用
再看线条。
行书写到这个份上,手上没有几把刷子是下不来的。这件作品用笔以“绞转”为主,圆转与方折并用。
绞转,是毛笔在行进中伴随手腕的转动,让线条产生出如同拧毛巾般的韧劲。你看那些长线,中段虽细,却如钢丝般坚挺;遇到转折处,方折峻利,毫不含糊。
粗笔写来,雄浑厚重,压得住阵脚;牵丝带出,细劲有力,拉得开空间。线条的粗细反差极其明显,但在强烈的反差中,又有着内在的逻辑联系,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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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墨色:自然生发,拒绝刻意
最后看墨法。
现在很多学王铎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刻意造作”。拿着笔猛蘸墨,非要在纸上洇出一个大黑疙瘩,美其名曰“涨墨”。
但这件作品的墨色,非常自然。
墨块的浓重与飞白的干涩,是在书写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该重的地方重得下去,该飞的时候飞得起来。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书写感极其顺畅。这种“自然”,建立在对毛笔和水墨极其熟悉的基础之上。
一件好的国展行书,绝不是外形的生搬硬套。
这件作品之所以好看,是因为它真正吃透了王铎的“势”——字组的连缀之势,行气的跌宕之势,以及用笔的绞转之势。
雄放而不野,跌宕而有度。
如果你也喜欢王铎风格的行草,不妨多看看这类优秀的作品。体会它字组的穿插,体会它线条的质感,体会它那种自然而然的书写节奏。
看懂了这些,你再提笔,笔下自然也就有了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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