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市场升级：两大转变正在发生

（来源：中国改革报）

转自：中国改革报

结构之变：消费的天平正从商品向服务倾斜，而且这种倾斜具有趋势性；理念之变：消费正从“买得到”转向“买得对”，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

□ 本报评论员 王春华

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4.6%，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46.7%，拉动GDP增长2.1个百分点，继续稳居经济增长第一拉动力。

总体数字之下，一组结构性数据更值得细读：服务零售额增长5.0%，商品零售额增长1.0%，前者高出后者4个百分点；居民人均服务性支出同比增长4.6%，快于人均消费支出增速1.0个百分点。4个百分点的增速差，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而是中国消费市场正在经历从结构到理念深层转型的有力印证。

读懂这组数据，需要透过表象看规律，透过短期看趋势。

第一个层面，是结构之变。

消费的天平正从商品向服务倾斜，而且这种倾斜具有趋势性，不是短期波动。

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1%，在去年同期高基数背景下实现平稳增长。单看这个数字，似乎不够亮眼。但把它放在结构里看，图景就完全不同。同期服务零售额增长5.0%，通讯信息服务类、旅游咨询租赁服务类、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均实现较快增长。老百姓花在“体验”上的钱，增速明显快于花在“东西”上的钱。

这一转变的深层动力，来自发展阶段的历史性跨越。国际经验表明，当人均GDP逼近1.5万美元门槛，消费结构从商品主导转向服务并重，是大多数经济体都验证过的规律。中国正走在这条曲线的关键区间上。

服务消费的持续快跑，不是对商品消费的替代，而是消费大盘在更高水平上的再平衡。商品消费基本面依然稳健：9月份社零总额增速比8月加快0.7个百分点，剔除汽车后增长3.9%。服务消费的扩张，恰恰为商品消费的升级打开了新空间：旅游热带动户外装备，文体热带动智能穿戴，健康需求带动相关产品迭代。

两条曲线不是此消彼长，而是相互成就。预计未来一段时期，服务消费增速仍将快于商品消费，这不是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而是消费结构在更高层次上的优化升级。

第二个层面，是理念之变。

消费从“买得到”转向“买得对”，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

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354元，名义增长3.6%；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4.4%，略高于消费支出增速。这个细微差距说明，居民消费行为更加审慎，但审慎不等于收缩，而是选择更加精细。

教育文化娱乐支出同比增长4.6%，其中文化娱乐支出增长6.2%。人们愿意为一场演出、一次旅行、一段体验付费，前提是这些东西真正“值”。

消费决策的标尺，正在从价格敏感转向价值敏感。这种理念转变，在宏观数据中呈现为一种看似矛盾实则合理的图景：消费增速未随收入同步加快，但服务消费和品质消费的增速却明显领先。消费者不是不花钱，而是把钱花得更“挑剔”了。绿色、智能、健康等消费需求持续释放，各类智能产品加速走进日常生活。

每一个细分需求的背后，都是一个正在被认真对待的“小众”市场。而14亿多人口的基数，让任何一个小众需求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可观的产业空间。这正是超大规模市场的独特优势：再小众的需求，在中国也是大市场。

两个转变交织推进，指向同一个判断：中国消费市场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但增长的动力机制正在切换。

过去支撑消费高增长的人口红利、住房关联消费、耐用品普及等传统动能，正在让位于服务消费扩容、品质消费升级、绿色智能消费渗透等新动能。

前三季度的数据，正是这一切换过程的截面呈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1%的增速看似温和，但放在高基数和结构转型的双重背景下，它的“含金量”并不低。它意味着消费大盘在经历结构调整的同时，保持了基本盘的稳定；而服务消费5.0%的增长，则标注着新动能已经在实实在在地发力。

辩证地看，速度的温和与结构的优化并不矛盾，恰恰是转型升级阶段的典型特征。转型升级不是消费总量的收缩，而是消费内涵的扩容；不是需求动能的衰减，而是增长质量的跃升。

底气何在？来自超大规模市场的深厚根基，来自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来自转型升级本身的辩证逻辑。

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日益细分的需求结构，为服务供给提供了足够的回旋余地和迭代机会。消费转型升级，归根到底是人的需求在升级。从“量的满足”到“质的提升”，从物质需求到服务体验，这不是被制造出来的欲望，而是发展成果惠及亿万人民之后自然生长的期待。经济发展、民生改善、时代向前，消费之变是必然结果。

当然，转型升级也意味着新的课题。居民消费修复节奏仍有待观察，收入预期向消费意愿的传导还需要时间；服务消费的供给质量能否跟上需求升级的步伐，品质消费的标准体系和权益保障能否同步完善，不同收入群体、不同年龄群体的差异化需求能否被精准回应……这些问题，既是挑战，也是下一步发力的方向。转型升级不是一蹴而就的直线过程，而是在供需互动中不断校准、不断深化的动态过程。

读懂2026年前三季度的这组数据，就读懂了中国消费的当下与未来。一个在转型升级中不断释放内需潜力的中国，必将为自身高质量发展注入更持久的动力，也为世界经济增添更稳定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