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顾言带苏蔓进家宴厅,我正给顾父倒茶。他当众说:“苏蔓以后住家里。”我手一抖,茶洒了。他又说:“林晚,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说去洗手间。关上门,我给财务刘姐发消息:“暂停所有对顾家的资金拨付。”发送成功。我回到桌边。顾言给苏蔓夹菜。我坐下,手机扣桌上。顾父问我去哪了。我说:“办点事。”顾言笑我小题大做。我没接话。手机震了,刘姐回:“已暂停,第一笔明天到期。”我按灭屏幕,把茶杯推远。
家宴前他通知我带新欢
家宴前一天晚上,顾言才告诉我。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明天家宴,苏蔓也来。”
我正在擦桌子,手停住了。
“苏蔓是谁?”
“我助理,你见过。”
“带助理来家宴?”
“她不是外人。”
我把抹布放下。
“顾言,家宴是家里人吃饭。”
“苏蔓懂事,不争名分。”
“你带她来,我算什么?”
“你是我老婆,大气点。”
他说话像在安排工作。
我忍了三年,这次也想忍。
可他又说:“客房收拾一下,她住两天。”
“住家里?”
“她租的房子到期了。”
“顾言,你过分了。”
“我过分?你天天板着脸。”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
“别闹,爸不喜欢家宴出岔子。”
我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开着,我站着没动。
三年前我嫁进来,带了嫁妆。
那笔钱投进顾家生意。
顾父说我是顾家的福星。
顾言那时候还笑。
现在他连笑都懒得装。
我擦干手,给刘姐发了条消息。
“明天等我通知。”
刘姐回:“好。”
我没发暂停,我想再忍一次。
晚上顾父打电话来。
“林晚,明天家宴你多担待。”
“爸,顾言要带苏蔓来。”
“我知道,年轻人玩玩。”
“爸,我是他老婆。”
“所以你要大度,别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苏蔓才是外人。”
“林晚,顾家现在靠你那笔钱撑着。”
“您知道就好。”
“所以你别闹,钱的事好说。”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顾言进来拿枕头。
“爸给你打电话了?”
“嗯。”
“他说什么?”
“让我大度。”
“你看,爸都懂。”
“顾言,你带她来,我同意。”
他笑了,亲了我额头一下。
“这才对嘛。”
他抱着枕头去了书房。
我打开手机,找到刘姐的对话框。
输入:“明天家宴后,暂停所有对顾家的资金拨付。”
我没发送,存进备忘录。
我想看看,他到底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早上,顾言让我给苏蔓准备拖鞋。
“要新的,粉色。”
“家里没有粉色。”
“去买。”
“你自己不会买?”
“我忙着接她。”
我下楼买了双粉色拖鞋。
回来时,苏蔓已经坐在客厅了。
她穿着我的睡衣。
“嫂子,顾言让我先穿你的。”
我看着她,笑了。
“没事,穿吧。”
顾言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咖啡。
“林晚,给苏蔓加点糖。”
我把拖鞋放下,去拿糖罐。
苏蔓说:“谢谢嫂子,你真好。”
“别叫嫂子,叫林姐。”
“顾言说叫嫂子亲切。”
我看了顾言一眼。
他低头喝咖啡,没看我。
我把糖罐放桌上,转身回房。
手机在口袋里,备忘录开着。
我复制了那条消息,粘贴到对话框。
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又停住了。
客厅传来顾言的笑声。
苏蔓说:“你老婆好像不高兴。”
顾言说:“没事,她习惯了。”
我按下发送键。
“刘姐,现在开始,暂停所有对顾家的资金拨付。”
刘姐秒回:“收到,第一笔明天到期。”
我删掉备忘录,换了身衣服。
家宴十二点开始。
我下楼时,顾言正给苏蔓开车门。
“林晚,你坐后面。”
“为什么?”
“苏蔓晕车,坐前面。”
我拉开后门,坐进去。
一路上,他们聊得热闹。
我看着窗外,手摸着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刘姐发来:“已暂停。”
我没回,把手机放进包里。
到了顾家老宅,顾父站在门口。
他看了苏蔓一眼,脸沉下来。
顾言介绍:“爸,这是苏蔓。”
顾父没理她,拉住我。
“林晚,你跟我来。”
他把我拉到一边。
“你真撤资了?”
“爸,您怎么知道?”
“刘姐给我打电话了。”
“她是我的人,不该打给您。”
“林晚,顾家完了。”
“爸,顾家完不完,看顾言。”
顾父松开我,转身进屋。
我听见他拍桌子的声音。
“顾言!你老婆撤资了!”
“顾家完了!”
我走进家宴厅,顾言正站在桌边。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林晚,你干了什么?”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是说我习惯了吗?”
“我习惯忍,也习惯撤。”
苏蔓站在顾言身后,不敢出声。
顾父指着顾言:“你带新欢回家,你老婆撤资。”
“你满意了?”
顾言看看我,又看看苏蔓。
“林晚,你闹这么大?”
“我没闹,我通知刘姐了。”
“你现在打电话恢复!”
“恢复不了,合同规定,撤资三天生效。”
“三天?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让她穿我睡衣开始。”
顾言脸色白了。
顾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汤。
“怎么了这是?”
顾父吼:“问你儿子!”
顾母放下汤,拉我手。
“林晚,夫妻吵架别动钱。”
“妈,他带人住家里,我动钱算客气。”
“你先恢复,回家再说。”
“家?哪个家?”
我站起来,把包背上。
“顾言,离婚协议我明天寄给你。”
顾言冲过来拉我胳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甩开他,往门口走。
顾父在后面喊:“林晚,你走了顾家真完了!”
我回头说:“爸,您教的好儿子。”
我走出老宅,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顾言。
我按掉,给刘姐打电话。
“刘姐,把撤资文件发顾言一份。”
“好,林总。”
我站在路边,等车。
顾言追出来,领带歪了。
“林晚,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苏蔓我让她走,行了吧?”
“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
“离婚。”
“你疯了?三年感情你说离就离?”
“三年感情?你带人住家里时想过感情吗?”
他不说话了。
车来了,我拉开门。
“顾言,家宴你好好吃。”
“我走了。”
他站在路边,手里攥着手机。
我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去律所。”
车开出去,后视镜里顾言还在原地。
我打开手机,把顾言的备注改成“前夫”。
刘姐发来消息:“顾父打电话来求情了。”
我回:“不接。”
她回:“明白。”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三年,我忍了太多。
今天开始,我不忍了。
他追到门口还嘴硬
我到律所时,刘姐已经在楼下等我。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林总,撤资文件准备好了。”
“顾言那边有什么反应?”
“顾父打了六个电话。”
“别接。”
“顾言也打了十个。”
“都别接。”
我上楼,刚坐下,前台打电话。
“林总,顾先生闯进来了。”
我走到门口,顾言正推开前台小妹。
“林晚,你出来!”
我靠在门框上。
“顾言,这是律所,别大喊大叫。”
“你跟我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家!”
“你家不是住着苏蔓吗?”
他噎了一下。
“苏蔓走了,我让她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你走后我就让她走了。”
“那她睡衣呢?”
“扔了。”
“我的睡衣,你扔了?”
“我赔你新的。”
“不用,离婚协议里写清楚。”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晚,别闹了,爸血压高了。”
“爸血压高,你带新欢回家时怎么不想?”
“我就是想气气你。”
“气我?为什么?”
“你天天忙你的事,不陪我。”
“我忙什么?我忙着给你家填窟窿。”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你带人住我房子,我说句难听的都不行?”
刘姐从办公室出来。
“顾先生,这是撤资通知。”
顾言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三天内到账?林晚,你玩真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
“你撤资,顾家生意转不动。”
“那是你的事。”
“你是我老婆,顾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马上就不是了。”
他攥紧文件,纸皱了。
“林晚,你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拿不到?”
“你试试。”
“嫁妆是婚后投的,算共同财产。”
“刘姐,给他看第二份文件。”
刘姐递过去。
“顾先生,林总的嫁妆是婚前信托。”
“投资协议写明,林总有单方撤资权。”
顾言看完,脸白了。
“你早就算计好了?”
“我早留了一手,没想到真用上。”
“你就这么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结婚三年,你回家吃过几次饭?”
“我忙。”
“忙到带助理住家里?”
“苏蔓只是助理。”
“助理穿我睡衣?”
“她没带换洗衣服。”
“顾言,你连谎都懒得编圆。”
他把文件扔在地上。
“林晚,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嫁给你。”
他盯着我,眼睛红了。
“你真要离婚?”
“协议明天寄到你公司。”
“我不签。”
“那法院见。”
“你舍得?”
“我舍得。”
他弯腰捡起文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林晚,爸说只要你恢复资金,条件随便开。”
“条件就是离婚。”
“你!”
“顾言,你回去告诉爸,顾家完了不是我撤资。”
“是你们父子俩作的。”
他摔门走了。
刘姐给我倒了杯水。
“林总,顾家那边真不管了?”
“不管。”
“顾父以前对你不错。”
“他对我好,是看在我的钱上。”
“您看得真透。”
“不透能行吗?再透晚点,钱都没了。”
我打开手机,顾言发来一条消息。
“林晚,苏蔓怀孕了。”
我手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查出来的。”
“所以你带她回家,是逼我让位?”
“我没想逼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你撤资了。”
我笑出声。
“顾言,你真是个人才。”
“孩子我会处理,你别冲动。”
“孩子是你的,你处理什么?”
“苏蔓说可以打掉。”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林晚,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桌上。
刘姐问:“苏蔓怀孕了?”
“他说是。”
“您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离婚定了。”
刘姐点头。
“我去准备材料。”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总,顾父又打电话了。”
“接进来。”
我拿起座机。
“爸。”
“林晚,你真要看着顾家死?”
“爸,顾家死不了,就是日子紧点。”
“紧点?银行明天就来抽贷!”
“那是顾言的事。”
“你回来,我让顾言给你跪下。”
“爸,跪没用。”
“那你要什么?”
“我要顾言净身出户。”
“不可能!”
“那您准备破产吧。”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天黑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手机又亮了,是顾母。
我接起来。
“妈。”
“林晚,妈求你,别离婚。”
“妈,您儿子带人住家里。”
“我知道,我骂他了。”
“骂完呢?”
“他答应让苏蔓走。”
“苏蔓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天。
“林晚,男人都这样,你忍忍。”
“妈,我忍了三年。”
“再忍忍就过去了。”
“过不去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顾母。
刘姐推门进来。
“林总,顾言在楼下不走。”
“让他待着。”
“他说你不下去他就冻着。”
“今天几度?”
“零下三度。”
“那让他冻着。”
我收拾包,从后门走了。
顾言在正门等,没等到我。
我上车时,手机收到他消息。
“林晚,你够狠。”
我回:“跟你学的。”
他再没发。
我靠在座位上,手放在肚子上。
其实我也怀孕了,两个月。
我没告诉顾言。
这个孩子,我自己养。
顾父病倒他查账慌
第二天一早,刘姐打电话来。
“林总,顾父住院了。”
“什么病?”
“血压高,气晕了。”
“谁气的?”
“顾言。”
“怎么回事?”
“顾言回家跟顾父吵,说您撤资太狠。”
“顾父说他不争气,两人吵起来。”
“然后呢?”
“顾父摔了茶杯,晕了。”
“严重吗?”
“住院观察,没大事。”
“那就好。”
“顾言在医院守着。”
“他查账了吗?”
“还没,不过银行打电话催贷了。”
“让他查。”
我挂了电话,吃了片叶酸。
刘姐不知道我怀孕,我也没说。
中午,顾言打电话来。
“林晚,爸住院了。”
“知道了。”
“你不来看看?”
“你爸是被你气的,我去不合适。”
“他说想见你。”
“说什么?”
“让你恢复资金。”
“那不见。”
“林晚,爸都住院了。”
“顾言,你带苏蔓回家时想过爸会住院吗?”
他不说话。
“你查账了吗?”
“查了。”
“发现什么?”
“账上没钱了。”
“钱呢?”
“你撤资后,到期款付不出。”
“还有呢?”
“苏蔓拿了我五十万。”
“她拿你钱干什么?”
“她说买包,还有房租。”
“你信?”
“她说怀孕了,要营养费。”
“你带她去医院查了吗?”
“没有。”
“顾言,你真是蠢。”
“你什么意思?”
“苏蔓没怀孕。”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查了,她上周还去酒吧喝酒。”
“你查她?”
“我撤资前查的,怕你被骗。”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信吗?”
他沉默。
“顾言,你老婆我怀孕了,我没告诉你。”
电话那头没声音。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什么反应?”
“孩子是我的?”
“你怀疑?”
“不是,我……”
“你不用管,我自己养。”
“林晚,你别冲动。”
“我冲动?你带人回家时怎么不冲动?”
“我错了。”
“晚了。”
我挂了电话。
下午,刘姐发来苏蔓的医院记录。
“林总,苏蔓确实没怀孕。”
“她把钱花哪了?”
“买包,租公寓,还养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
“对,她有个同居男友,在酒吧认识的。”
“顾言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把记录发顾言一份。”
“好。”
晚上,顾言又打电话。
“林晚,苏蔓跑了。”
“跑哪了?”
“她退了公寓,电话关机。”
“钱呢?”
“她转走了二十万。”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算民事纠纷。”
“你活该。”
“林晚,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带她回家。”
“还有呢?”
“我不该不信你。”
“还有呢?”
“我不该气爸。”
“你爸怎么样了?”
“出院了,在家躺着。”
“他让我问你,能不能恢复资金。”
“不能。”
“他说可以给苏蔓一笔钱让她走。”
“苏蔓已经走了。”
“他说让你回来当家。”
“顾言,你爸现在想起我了?”
“他说以前对不住你。”
“你告诉他,不用对不住,钱我不要了。”
“那你要什么?”
“离婚。”
“林晚,孩子……”
“孩子跟你没关系。”
“我是孩子爸。”
“你配吗?”
他不说话。
“顾言,你先把苏蔓的事处理干净。”
“我处理。”
“处理完再找我谈离婚。”
我挂了电话,手放在肚子上。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但我舍不得打。
刘姐发来消息:“顾家账上只剩三万。”
“够他们吃饭吗?”
“省着点够。”
“那就行。”
我关了手机,躺下。
明天还要去产检。
顾言的事,慢慢来。
新欢要钱他红了眼
苏蔓是三天后回来的。
她直接去了顾家老宅。
顾言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发抖。
“林晚,苏蔓带人来了。”
“带什么人?”
“一个男的,说是她男朋友。”
“然后呢?”
“她要五十万分手费。”
“你给啊。”
“我没钱。”
“你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的。”
“她说没怀孕。”
“那你还慌什么?”
“她男朋友要打我。”
“报警。”
“爸在屋里,我不敢闹大。”
“顾言,你三十多了,报警都不会?”
“我怕爸再气晕。”
“那你给钱。”
“我没钱。”
“找我干嘛?”
“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不能。”
“林晚,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带苏蔓回家时怎么不想恩?”
“我错了,你先帮我过了这关。”
“你自己过。”
我挂了电话。
刘姐问:“顾言求救?”
“嗯。”
“您管吗?”
“不管。”
“苏蔓真带人了?”
“你让人去看看。”
刘姐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她回话。
“林总,苏蔓带了个男的,在顾家门口吵。”
“顾父出来了?”
“出来了,拿拐杖打苏蔓。”
“打着了?”
“打着了,苏蔓跑了。”
“顾言呢?”
“站在旁边不敢动。”
“废物。”
“顾父把苏蔓男朋友骂走了。”
“顾父身体行吗?”
“骂完就回屋吃药了。”
“顾言后来呢?”
“他追苏蔓要那二十万。”
“要到了?”
“苏蔓说钱花了,让他起诉。”
“顾言起诉了吗?”
“没,他蹲门口抽烟。”
我叹了口气。
“刘姐,你说我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您年轻,眼瞎。”
“现在不瞎了。”
“那离婚协议还寄吗?”
“寄。”
下午,顾言来我公司楼下。
他瘦了一圈,胡子没刮。
“林晚,我求你。”
“求什么?”
“借我五十万。”
“你拿什么还?”
“我把房子卖了。”
“房子是你爸的名字。”
“那我卖车。”
“车是公司名下的。”
“我……”
“顾言,你什么都没有。”
“我还有你。”
“马上没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
“苏蔓骗我,她根本没怀孕。”
“我早告诉你。”
“我不信你,信她。”
“你活该。”
“林晚,孩子是我的,你不能一个人养。”
“法律上你可以探视,但抚养权归我。”
“你凭什么?”
“凭你婚内出轨,凭你带人回家,凭你气病你爸。”
“这些法院不一定信。”
“我有证据,家宴视频,苏蔓证词。”
“苏蔓会帮你?”
“她收了刘姐的钱,答应作证。”
“你们合伙搞我?”
“顾言,是你先搞我。”
他站起来,眼睛红了。
“林晚,你够狠。”
“跟你学的。”
“我不同意离婚。”
“分居两年自动离。”
“我不签字,你离不了。”
“那就分居。”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你怀孕了,你跑不了。”
“我怀孕跟你没关系。”
“孩子生下来,我就是爸。”
“那又怎样?”
“你忍心让孩子没爸?”
“你这种爸,没有更好。”
他脸白了。
“林晚,你真要这么绝?”
“顾言,是你先绝的。”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你改不改,我都不信了。”
他伸手拉我,我退后一步。
“别碰我。”
“林晚……”
“顾言,你回去把苏蔓的事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了,你回来吗?”
“不回来。”
他走了,背影缩着。
刘姐从后面出来。
“林总,您真不给他机会?”
“给过三年了。”
“也是。”
“顾家账上还有钱吗?”
“顾父把老宅抵押了。”
“能撑多久?”
“三个月。”
“那就不管了。”
我上车,手机响了。
是顾母。
“林晚,妈求你了。”
“妈,您别求了。”
“顾言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行,不用改。”
“你怎么这么狠心?”
“妈,您儿子带人住我房子,您让我忍。”
“我骂他了。”
“骂完呢?”
“他改了。”
“他改不改,我不在乎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顾母。
刘姐问:“顾母也拉黑?”
“嗯。”
“顾家没人能联系您了。”
“清净。”
我闭上眼睛。
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笑了。
这个孩子,比他爸强。
亲戚上门我关门不见
顾家亲戚是周六来的。
领头的是顾言二姑。
她带着三个姨,堵在我家门口。
我开门时,二姑正往猫眼里看。
“林晚,你可算开门了。”
“二姑,有事?”
“进屋说。”
“就在这说。”
“家丑不可外扬。”
“您也知道是家丑?”
二姑脸一僵。
“林晚,顾言不对,二姑骂他了。”
“骂完呢?”
“他改了,你就回去吧。”
“二姑,您家二姑父带人回家,您忍?”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顾言是男人,男人贪玩。”
“二姑,您也是女人。”
“我忍了一辈子。”
“那您继续忍,我不忍。”
三姨插嘴。
“林晚,顾家对你不薄。”
“三姨,我嫁妆三百万,顾家给我什么?”
“给你吃给你住。”
“我自己有房有车,用他给?”
四姨说:“夫妻之间别算那么清。”
“四姨,您儿子要带人住您家,您算得清吗?”
四姨不说话了。
二姑叹气。
“林晚,顾父住院了,你就不能回去看看?”
“看了,没死。”
“你怎么说话呢!”
“二姑,顾言带苏蔓家宴时,您也在。”
“我……”
“您当时说‘林晚大气,不会计较’。”
“我那是劝和。”
“您劝我忍,怎么不劝顾言改?”
二姑脸红了。
“林晚,你这样,顾家真完了。”
“二姑,顾家完不完,看顾言。”
“他改不了。”
“那您还劝我回去?”
“你不回去,谁给钱?”
“二姑,您说实话了。”
她噎住。
“您来求我,是怕顾家没钱,您借的那二十万打水漂吧?”
二姑眼睛瞪大。
“你怎么知道?”
“顾言账上记着,二姑借了二十万,三姨借了十万,四姨借了五万。”
三个姨都不说话了。
“你们借钱给顾家,顾家拿什么还?”
“顾言说生意周转。”
“周转什么?他拿钱给苏蔓买包。”
“真的?”
“刘姐,把账单给二姑看。”
刘姐从屋里出来,递上账单。
二姑看完,手抖了。
“这个败家子!”
“二姑,您骂他没用,钱没了。”
“林晚,你能不能让顾言还钱?”
“不能,我没义务。”
“那我们怎么办?”
“起诉他。”
“都是一家人,怎么起诉?”
“那您就认栽。”
二姑转身就走。
三姨四姨跟着走了。
刘姐关上门。
“林总,您真不给她们面子?”
“给了,她们面子值几个钱?”
“二姑回去肯定骂顾言。”
“让她骂。”
“顾言会不会来找您?”
“会,不过进不来。”
我换了门锁,指纹只录了我和刘姐。
晚上顾言真来了,在楼下喊。
“林晚,你跟我二姑说什么了?”
我打开窗户。
“说你拿钱养女人。”
“你!”
“顾言,你二姑要起诉你。”
“你害我!”
“我帮你二姑认清你。”
“林晚,你太毒了。”
“顾言,你再说一句,我把账单发家族群。”
他不说话了。
“你走不走?”
“我不走。”
“那我报警。”
“你报。”
我拿起手机。
他转身走了。
刘姐笑:“顾言怕警察?”
“他怕丢人。”
“顾家现在丢大了。”
“还不够大。”
第二天,家族群炸了。
二姑把账单发进去,骂顾言。
顾言退群。
顾父打电话骂我。
“林晚,你非要把顾家搞臭?”
“爸,是您儿子自己搞臭的。”
“你撤资就算了,还挑拨亲戚?”
“我没挑拨,二姑自己问的。”
“你闭嘴!”
“爸,您再骂,我把苏蔓视频发网上。”
他挂了。
刘姐问:“您真有视频?”
“家宴录像,苏蔓自己说的。”
“那别发,犯法。”
“吓唬他。”
“顾父经不起吓。”
“经不起就消停。”
我摸摸肚子。
孩子动了一下。
我笑了。
顾家的事,没完。
他跪着求我原谅
顾言是半个月后跪的。
他跪在我公司门口。
人来人往,他低着头。
刘姐先看见的。
“林总,顾言跪着呢。”
“让他跪。”
“他喊你名字。”
“喊累了就不喊了。”
我隔着玻璃看。
他穿了件旧羽绒服,头发乱糟糟。
有路人拍视频。
刘姐说:“要不要赶走?”
“不用,让他丢人。”
过了一个小时,他还在。
我下楼。
“顾言,起来。”
“你原谅我我就起来。”
“那你跪着吧。”
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裤脚。
“林晚,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带苏蔓回家。”
“还有呢?”
“我不该不信你。”
“还有呢?”
“我不该气爸。”
“还有呢?”
“我不该拿钱给苏蔓。”
“还有呢?”
“我不该让你忍。”
“还有呢?”
“我改,我都改。”
“顾言,你改了,我就要原谅?”
“我跪都跪了。”
“跪有用,要法院干嘛?”
他不说话了。
“你起来,别在这丢人。”
“你答应不离婚,我就起来。”
“那你别起了。”
我抬脚走。
他喊:“林晚,孩子不能没爸!”
我回头。
“孩子有妈就行。”
“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你带人回家时怎么不自私?”
“我那是糊涂。”
“你糊涂三年?”
“我……”
“顾言,你起来,我跟你谈。”
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谈什么?”
“谈离婚条件。”
“我不离。”
“那没得谈。”
“林晚,你真要逼死我?”
“你死不死跟我无关。”
他脸白了。
“我公司要破产了。”
“知道了。”
“爸把房子抵押了,还不上。”
“知道了。”
“二姑起诉我了。”
“知道了。”
“你什么都知道,就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是孩子爸。”
“孩子没你这爸更好。”
他眼泪掉下来。
“林晚,我求你了。”
“你求我,不如去求二姑撤诉。”
“二姑不听我的。”
“那你求我有什么用?”
“你有钱。”
“我的钱,跟你无关。”
他蹲在地上哭。
我看着他,心里没感觉。
三年前他笑一下我能高兴一天。
现在他哭,我只觉得吵。
“顾言,你回家吧。”
“回哪个家?房子要没了。”
“你爸那。”
“爸不让我进门。”
“那你睡大街。”
“林晚,你心真狠。”
“顾言,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站起来,擦擦脸。
“离婚可以,孩子归我。”
“不可能。”
“那我不签。”
“法院判。”
“你孕期法院不判离。”
“那我就等着。”
“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那是你的事。”
他走了,一瘸一拐。
刘姐出来。
“林总,他真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也是。”
“二姑起诉他,法院受理了吗?”
“受理了,下个月开庭。”
“顾父呢?”
“顾父把老宅挂中介了。”
“能卖出去?”
“降价卖,有人要。”
“卖了住哪?”
“顾母租了个一居室。”
“顾言呢?”
“他住公司。”
“公司还在?”
“只剩个空壳,员工都走了。”
“那快了。”
我摸摸肚子。
孩子五个月了。
刘姐问:“您真不告诉顾言孩子的事?”
“告诉他干嘛?让他抢?”
“他抢不走。”
“那也不说。”
“您一个人养?”
“嗯。”
刘姐叹气。
“林总,您比我想的硬。”
“不硬活不下来。”
我上车,手机响了。
是顾父。
“林晚,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您说。”
“顾言欠二姑的钱,你能不能先垫上?”
“不能。”
“二姑要告他诈骗。”
“那是他的事。”
“他坐牢,孩子有污点。”
“孩子跟我姓,没污点。”
顾父沉默半天。
“林晚,我教子无方。”
“您知道就好。”
“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快死了。”
“您死不了,就是没钱了。”
“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
我挂了电话。
刘姐问:“顾父真快死了?”
“高血压,气急攻心,死不了。”
“您真不看看?”
“看了给钱,我不给。”
“那就不看。”
我看着窗外。
顾家这棵树,根烂了。
我撤资,只是不浇水了。
我甩出账单他傻眼
苏蔓又回来了。
这次她直接找我。
她站在我公司楼下,化了浓妆。
“林姐,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说。”
“顾言欠我钱。”
“他欠你钱,找我干嘛?”
“你是他老婆。”
“马上不是了。”
“那你替他还。”
“凭什么?”
“凭你撤资害我拿不到钱。”
“我撤资,你拿不到钱?”
“顾言说给我五十万,你撤资他没钱了。”
“苏蔓,你脸真大。”
“你骂我?”
“我夸你。”
她掏出手机。
“你不给,我把顾言出轨证据发网上。”
“发吧,我正好想曝光他。”
“你不怕丢人?”
“丢人的是他。”
她愣了。
“林姐,咱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你给我二十万,我帮你作证顾言出轨。”
“你作证,我不用给你钱。”
“你什么意思?”
“刘姐,把账单给她看。”
刘姐递过去一沓纸。
苏蔓看完,脸白了。
“你查我?”
“你花顾言二十万,买包租房子养男友。”
“那是他自愿给的。”
“自愿?他以为你怀孕。”
“我……”
“你假怀孕骗钱,算诈骗。”
“你吓唬我?”
“我报警了,警察在来的路上。”
苏蔓转身就跑。
刘姐拦住她。
“苏小姐,别急。”
“你们合伙搞我!”
“是你自己搞自己。”
警察来了,把苏蔓带走。
顾言赶到时,苏蔓正上警车。
“林晚,你报警了?”
“我报的。”
“她怀孕了!”
“假的,医院证明在这。”
顾言接过证明,手抖。
“她骗我?”
“骗你钱,骗你感情,还骗你气老婆。”
“林晚,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
他闭嘴了。
“顾言,这是苏蔓的消费账单。”
“她拿你的钱买包,养男人。”
“你看清楚。”
他一张张翻,眼睛红了。
“这个包,她说送客户的。”
“客户是她男朋友。”
“这个公寓,她说自己住的。”
“她跟男朋友一起住。”
“这二十万,她转给男朋友十万。”
顾言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瞎了眼。”
“你眼没瞎,心瞎了。”
“林晚,我错了。”
“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
“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那你能不能别告苏蔓?”
“为什么?”
“她毕竟跟我一场。”
“她骗你钱,你还护她?”
“我不是护她,我是怕丢人。”
“你已经丢人了。”
“林晚,算我求你。”
“你求我,不如求二姑。”
“二姑要告我诈骗。”
“那你坐牢。”
“我坐牢,孩子怎么办?”
“孩子没你更好。”
他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林晚,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顾言,旧情是你自己作没的。”
“我改,我重新追你。”
“别,我嫌脏。”
他脸白了。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你自己做的事,怪我看不起?”
他转身走了。
刘姐问:“苏蔓怎么处理?”
“诈骗立案,退钱。”
“顾言呢?”
“他欠二姑的钱,法院判。”
“顾家老宅卖了?”
“卖了,还了银行。”
“顾父住哪?”
“租的房子,顾母打零工。”
“顾言呢?”
“住公司,快被赶了。”
“那快了。”
我摸摸肚子。
孩子七个月了。
刘姐问:“您真不告诉顾言?”
“不告诉。”
“他早晚知道。”
“知道就知道。”
“他要是抢孩子呢?”
“他抢不过。”
“也是。”
我上车,手机响了。
是顾言。
“林晚,苏蔓把我也告了。”
“告你什么?”
“她说我强奸。”
“真的?”
“假的!她自愿的!”
“那你找律师。”
“我没钱。”
“找你爸。”
“爸没钱。”
“那你认罪。”
“林晚,你帮帮我。”
“不帮。”
我挂了电话。
刘姐问:“苏蔓告他强奸?”
“假的,她想拉顾言下水。”
“那顾言惨了。”
“活该。”
“您真不管?”
“不管。”
我看着窗外。
顾言这盘棋,自己下死了。
顾父求我留一线
顾父是坐轮椅来的。
顾母推着他,站在我门口。
“林晚,爸来看你。”
“进来吧。”
顾父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林晚,爸求你。”
“您说。”
“顾言要被起诉了,你能不能撤诉?”
“我没起诉他。”
“苏蔓起诉他强奸。”
“那是苏蔓的事。”
“苏蔓听你的。”
“她听我的?”
“你给她钱,她就撤诉。”
“我不给。”
“林晚,顾言坐牢,孩子有污点。”
“孩子跟我姓,没污点。”
“你!”
顾母拉他。
“老顾,好好说。”
顾父喘了口气。
“林晚,爸知道以前对你不好。”
“您对我好,是看钱。”
“我承认。”
“那您现在求我,也是看钱。”
“不是,我是看孩子。”
“孩子不用您看。”
“林晚,你心太狠了。”
“爸,您儿子带人回家时,您让我忍。”
“我骂他了。”
“骂完您让他回家住。”
“我……”
“您每次都说骂他,可您从来没让他改。”
顾父低下头。
“林晚,我教子无方。”
“您知道就好。”
“你能不能给顾言一条活路?”
“他活路自己走。”
“他走不通了。”
“那您帮他走。”
“我帮不了。”
“那您别求我。”
顾母哭了。
“林晚,妈给你跪下了。”
“妈,您别跪。”
我扶住她。
“您跪我,我受不起。”
“那你答应妈,帮帮顾言。”
“妈,顾言犯法,我帮不了。”
“苏蔓撤诉就行。”
“苏蔓要钱。”
“你给她。”
“我不给。”
“你那么多钱,给一点怎么了?”
“我的钱,凭什么给骗子?”
顾母不说话了。
顾父叹气。
“林晚,爸把老宅卖了,还了银行。”
“还剩多少?”
“没了,租房住。”
“顾言呢?”
“住公司,公司要抵债了。”
“他欠多少?”
“二姑二十万,银行五十万,苏蔓十万。”
“一共八十万。”
“你能帮他还吗?”
“不能。”
“那他就得坐牢。”
“那您给他请律师。”
“没钱。”
“卖车。”
“车抵债了。”
“那就没办法了。”
顾父看着我。
“林晚,你变了。”
“我没变,我一直这样。”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我忍,是因为爱顾言。”
“现在不爱了?”
“不爱了。”
顾父沉默半天。
“林晚,爸最后求你一件事。”
“您说。”
“孩子生下来,让爸看一眼。”
“您想看,可以。”
“真的?”
“真的,但别带顾言。”
“好。”
顾母推着顾父走了。
刘姐问:“您真让他们看?”
“看一眼,不碍事。”
“顾言要是来呢?”
“报警。”
“您真狠。”
“不狠站不稳。”
我摸摸肚子。
孩子八个月了。
刘姐问:“顾言强奸案怎么样了?”
“苏蔓撤诉了。”
“怎么撤了?”
“她男朋友打她,她怕了。”
“那顾言没事了?”
“没事了,但二姑的官司还在。”
“二姑不撤?”
“不撤,顾言欠她二十万。”
“那顾言还得还。”
“他还不上。”
“坐牢?”
“可能。”
“您真不帮?”
“不帮。”
我上车,手机响了。
是顾言。
“林晚,苏蔓撤诉了。”
“知道了。”
“你帮我的?”
“我没帮。”
“那她怎么撤了?”
“她男朋友打她。”
“活该。”
“你打电话就为这个?”
“我想见你。”
“别见。”
“林晚,我要坐牢了。”
“嗯。”
“孩子不能没爸。”
“孩子有妈。”
“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不能。”
“我打欠条。”
“不借。”
“林晚,你见死不救?”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他挂了。
刘姐问:“顾言真坐牢?”
“二姑不撤诉,他就得还钱。”
“他还不上。”
“那就坐。”
“您真不心疼?”
“不心疼。”
我看着窗外。
顾言,你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签字离婚他哭红眼
离婚协议是律师送去的。
顾言拖了半个月,终于签了。
他约我在民政局见。
我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
穿着旧西装,领带没打。
“林晚。”
“进去吧。”
“等一下。”
“有事?”
“孩子的事,你真不让我管?”
“协议写了,抚养权归我。”
“探视权呢?”
“一个月一次。”
“太少了。”
“你以前一个月回一次家。”
他不说话了。
我们进去,工作人员问。
“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
顾言没说话。
“男方呢?”
“想好了。”他声音很小。
签字时,他手抖。
“林晚,我签了。”
“签吧。”
他签完,眼泪掉在纸上。
“别哭,丢人。”
“我忍不住。”
“忍不住出去哭。”
他擦擦眼泪。
工作人员盖章。
“好了,离婚证一人一本。”
我接过证,放进包里。
顾言拿着证,站在那不动。
“走吧。”
“林晚,我送你。”
“不用。”
“最后一次。”
“不用。”
我往外走,他跟着。
“林晚,你能告诉我,孩子几个月了?”
“八个月。”
“快生了。”
“嗯。”
“男孩女孩?”
“不知道。”
“我想知道。”
“生下来告诉你。”
“我能来看吗?”
“协议写了,一个月一次。”
“太少了。”
“你当初带苏蔓回家,想过看孩子吗?”
他不说话了。
“顾言,你走吧。”
“林晚,我后悔了。”
“后悔没用。”
“我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找个工作,好好过。”
“我还能吗?”
“能不能看你自己。”
他站在路边,手里攥着离婚证。
我上车,没回头。
刘姐在车上。
“签了?”
“签了。”
“顾言哭了?”
“哭了。”
“您呢?”
“我没哭。”
“您真硬。”
“哭给谁看?”
“也是。”
“顾家那边怎么样?”
“顾父搬去郊区了,房租便宜。”
“顾母呢?”
“打零工,一个月三千。”
“顾言呢?”
“公司抵债了,他住地下室。”
“地下室?”
“一个月三百,没窗户。”
“他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
我摸摸肚子。
孩子踢我。
“刘姐,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您给他留了探视权。”
“也是。”
“顾言要是改了呢?”
“改了再说。”
“您还等他?”
“不等,但他是孩子爸。”
“明白。”
我闭上眼睛。
三年婚姻,一张纸结束了。
不难受,就是有点空。
手机响了,是顾父。
“林晚,离婚了?”
“离了。”
“孩子生下来,让我看一眼。”
“行。”
“顾言去看孩子,你别拦。”
“协议写了,我不拦。”
“林晚,爸对不起你。”
“过去了。”
“你能叫一声爸吗?”
“不能。”
他挂了。
刘姐问:“顾父真后悔了?”
“后悔了,但晚了。”
“您真不叫?”
“不叫。”
“也是。”
车开到小区门口。
我下车,阳光很好。
孩子快生了。
新生活也快开始了。
顾家散了我也自由了
孩子是冬天生的。
男孩,六斤八两。
我给他取名林念。
刘姐问:“念什么?”
“念过去,不念人。”
“顾言来看吗?”
“让他来。”
顾言是第三天来的。
他穿了件干净外套,头发剪了。
“林晚。”
“进来吧。”
他看着孩子,手不敢碰。
“像我。”
“像你什么?”
“鼻子。”
“还行。”
“林晚,谢谢你。”
“谢什么?”
“让我看孩子。”
“协议写的。”
“我能抱抱吗?”
“抱吧。”
他抱起孩子,手抖。
“软的。”
“孩子都软。”
“叫什么?”
“林念。”
“跟你姓?”
“嗯。”
“好。”
他放下孩子,看着我。
“林晚,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
“仓库理货,一个月四千。”
“够花吗?”
“够,地下室便宜。”
“好好干。”
“嗯。”
“顾父顾母呢?”
“爸在郊区看大门,妈做保洁。”
“还行。”
“二姑的官司撤了。”
“怎么撤了?”
“我还了十万,剩下的慢慢还。”
“哪来的十万?”
“卖公司设备。”
“那你还行。”
“林晚,我改了吗?”
“改了一点。”
“你能回来吗?”
“不能。”
“我知道。”
他站起来。
“我走了,下个月来看孩子。”
“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
“林晚,我后悔了。”
“知道了。”
“我真后悔。”
“后悔就好好过日子。”
“嗯。”
他走了。
刘姐问:“他真改了?”
“改了,但跟我没关系。”
“您真不回头?”
“不回头。”
“顾家散了?”
“散了,老宅卖了,公司没了。”
“顾父顾母呢?”
“租房住,打零工。”
“顾言呢?”
“仓库理货,住地下室。”
“您呢?”
“我有孩子,有工作,有自由。”
“您赢了。”
“我没赢,我只是没输。”
刘姐笑了。
“林总,您说话真绕。”
“实话。”
孩子哭了。
我抱起来喂奶。
手机响了,是顾母。
“林晚,孩子生了?”
“生了。”
“男孩女孩?”
“男孩。”
“我能看看吗?”
“下个月跟顾言一起来。”
“好。”
她挂了。
刘姐问:“您真让顾母来?”
“看一眼,不碍事。”
“您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孩子需要知道奶奶。”
“也是。”
我抱着孩子,站在窗边。
外面下雪了。
顾家的事,像雪一样化了。
我撤资那天发的消息,今天有了结果。
顾家完了,我也自由了。
孩子在我怀里睡着。
我轻声说:“念念,妈妈以后只为你活。”
手机又响了,是顾言。
“林晚,下雪了。”
“嗯。”
“孩子冷不冷?”
“不冷。”
“我发了工资,给孩子买了件棉袄。”
“寄过来吧。”
“好。”
他挂了。
刘姐问:“顾言真变了?”
“变了。”
“您不给他机会?”
“机会给过了,他没要。”
“那现在呢?”
“现在他是孩子爸,仅此而已。”
“明白。”
我放下手机,给孩子盖好被子。
顾家散了,我不恨了。
但也不会回去。
这是我自己挣来的自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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