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女子花10万租亲爹荒废果园养800只鹅，5年后愣住

故事纯属虚构

一

二零一九年春天，我做了个让全家炸锅的决定。

我姓黄，叫黄小燕，那年三十四岁，在江西赣州下面一个县城的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挣两千八。我男人赵大勇在广东东莞的电子厂打工，一年回来两趟，清明一趟，过年一趟。儿子在镇上念小学，跟着他奶奶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算最难。

最难的是我爹。我爹七十一了，还在果园里刨食。那片果园在村后头的山坳里，二十来亩，种了三十多年脐橙，我从小就在那片园子里长大的。春天帮着疏花，夏天帮着除草，秋天帮着摘果，冬天帮着剪枝，一年四季没个闲。我爹常说，这园子是他半条命。

赣南这地方，种脐橙是天赐的。红壤土，偏酸性，昼夜温差大，结出来的脐橙皮薄肉嫩，汁多化渣，甜中带一点微酸，别处种不出来。我小时候，一斤脐橙能卖两块多钱，贩子开着卡车到地头收，我爹数钱数得眉开眼笑。那时候他常跟人说：“这园子养活了我一家，也养活了我三个孩子念书。”

可这些年行情不行了。到处都在种脐橙，产量上去了，价格掉下来了，一斤卖不到五毛钱，摘果子的工钱都不够。我爹舍不得砍树，年年还去伺候，剪枝、施肥、打药，可果子熟了，贩子不来收，烂在树上。有一年脐橙大丰收，满树黄澄澄的，可就是没人来收，我爹摘了一筐又一筐，用板车推到镇上卖，守了一天，卖了四十块钱。回来的时候筐里还剩大半筐，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烂果子，一句话不说。那些果子有些已经开始发软了，皮上起了黑斑，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发酵了的味道。

我劝他别种了，他说“地荒了可惜”。我说“种了没人要更可惜”。他不吭声，第二天照旧扛着锄头往果园走。

那年三月，我回娘家看他。他坐在果园里，手里攥着一个烂了的脐橙，看着满树没人摘的果子，一句话不说。我站在他后面，看了半天，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那些脐橙树有些比我的年纪还大，树干粗得像大人的胳膊，树皮上全是裂纹和青苔，一看就是被伺候了几十年的老树。它们还在结果子，每年都结，结得还不少，只是没人要了。

回县城的路上，我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有个地方搞生态养殖，养鹅除草，鹅粪肥田，一举两得。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好几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要租我爹的果园，养鹅。

二

我爹听说我要租他的果园养鹅，愣了半天。

“养鹅？你懂养鹅？”

“不懂。但我可以学。”

“鹅那东西，不好养，病多，还爱跑。你一个教幼儿园的，养啥鹅？”

我说：“爹，你那果园一年挣不了几个钱，我租下来养鹅，给你租金，你还能帮我看着，挣点工钱。比你白忙活强。”

我爹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天烟。他抽烟的样子我太熟了，蹲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左手夹着烟，右手搭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地抽，抽得很慢。他抽完一根，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又点了一根。抽到第二根快完的时候，他说话了。

“你要租，我就租给你。租金你看着给，别亏了就行。”

最后谈定的租金是一年两万块，租五年，一次付清，十万块。那是我所有的积蓄，我攒了六年，一分没舍得花。钱转给我爹那天，他盯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看了半天，说了句：“你疯了。”然后把手机揣兜里，扛着锄头去果园了。我知道他嘴上骂我疯，心里是高兴的。

我男人赵大勇知道后，在电话里跟我吵了一架。

“你疯了？十万块钱扔进荒山野岭，你等着打水漂吧！”

“打不了水漂。我算过账，鹅养好了，一年回本。”

“你算过账？你连鹅苗长啥样都不知道，你算啥账？”

“我不懂可以学。刘老板说了，养鹅不难，难的是上心。”

“刘老板是谁？”

“隔壁县养鹅场的。我去蹲了三天，人家教了我不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真去学了？”

“真去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是赔了，别跟我哭。”

“我不哭。”

挂了电话，我去了镇上，又去了趟县城的新华书店。养鹅的书不多，我在农业技术那一排翻了半天，找出来二十来本，有讲鹅病防治的，有讲饲料配比的，有讲鹅舍搭建的，还有一本是讲鹅蛋孵化的。我把二十本书全买了，抱回家堆在床头，每天晚上看到十一二点。有些地方看不懂，我就用铅笔在页边画个问号，第二天打电话问刘老板。刘老板不烦，问啥答啥，答完了还说一句“你这个人，能成”。

那年四月初，我把八百只鹅苗拉回了果园。

三

鹅苗拉回来那天，我爹站在果园门口，看着那一筐一筐黄澄澄的小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么小？能活吗？”

“能活。刘老板说了，头一个月最要紧，保温、防疫、勤看着。”

我在果园里搭了个简易棚子，四面围上塑料布，地上铺了干稻草，顶上拉了一盏保温灯。八百只鹅苗放进去，密密麻麻的，叽叽叽叫成一片，声音尖尖的，像八百个小哨子同时吹。我白天黑夜守着，每隔两个钟头翻一次，看有没有压死的、冻着的、生病的。那一个月我几乎没睡过整觉，眼睛熬得通红，我爹看着心疼，说“你回去睡一觉，我替你守着”，我说“你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他嘴上说“我身体好着呢”，可到底还是没犟过我。

头一个星期，死了十五只。有几只是压死的，鹅苗挤成一团，底下的喘不上气来，等翻的时候已经硬了；有几只是不知道为啥就蔫了，缩在角落里，不吃不喝，脑袋耷拉着，第二天就死了。我把死鹅拎出来，挖个坑埋了，心里堵得慌。我爹说“养东西哪有不死的”，我说“我知道，可看着难受”。

更糟心的在后头。有一回下大雨，赣南的春天雨多，一下就是瓢泼大雨，棚子地势低，水灌进来了，鹅挤成一团，挤在最高的那个角上，底下的泡在水里。第二天清点，死了三十多只。我蹲在棚子门口，看着那些死鹅，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爹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天灾，怨不得你”。

还有一回，夜里跑进来一条野狗，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咬死了二十多只小鹅。我第二天早上看见满地的鹅毛和血，气得抄起棍子追出去半里地，没追着，回来坐在地上哭了一场。

赵大勇打电话来问：“咋样？”

我说“还行”。

他说“赔了多少？”

我说“没赔”。

他说“你别骗我”。

我说“真没赔”。

其实赔了。头一年下来，算总账，亏了五万多。我没敢跟他说。

可我爹知道。他有一天晚上端着碗吃饭，忽然说：“小燕，你要是撑不住，就别撑了。那十万块钱，爹退给你。”

我把碗往桌上一放。“退啥退？我才刚开始，哪有不亏就赚的？”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四

第二年开了春，我辞了幼儿园的工作，搬回娘家，专门养鹅。

园长挽留我，说“你干了八年了，说走就走？”我说“家里有事”。她叹了口气，给我多发了半个月工资，说“啥时候想回来，随时来”。我谢了她，收拾了办公桌，抱着一个纸箱子出了幼儿园大门。纸箱子里装着我八年的家当——一个保温杯、一盆绿萝、几本教案、一盒彩色粉笔，还有孩子们送我的手工贺卡，花花绿绿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黄老师我们爱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孩子在操场上追着跑，笑声尖尖的。我心里酸了一下，但也只是酸了一下。

我爹嘴上骂我“瞎折腾”，可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帮我放鹅。鹅群在果园里吃草，吃虫子，吃落果，省了不少饲料。鹅粪拉到地上，果园里的草长得旺，蚯蚓多了，鹅又能吃蚯蚓。我爹看着那些肥嘟嘟的鹅，说“这鹅比脐橙值钱”。

那年夏天，鹅开始下蛋了。我每天早上提着篮子去果园捡蛋，鹅蛋比鸡蛋大一圈，青白色的壳，一个能卖三块钱。八百只鹅，一天能捡三百多个蛋，光卖蛋一天就挣七百多。我爹帮我捡蛋，捡着捡着笑了，说“这鹅蛋比我种的脐橙值钱”。

那年秋天，第一批鹅出栏了。我拉到县城农贸市场去卖，一只活鹅卖八十到一百二，八百只卖了七万多。我不光卖活鹅，还自己宰了做腊鹅、卤鹅，在网上卖，一只腊鹅卖到一百八。有个在南昌开饭店的老板，尝了我的腊鹅，一口气订了两百只。

第二年年末算总账，刨去饲料、疫苗、人工、地租，净赚了八万多。我把亏的钱补上了，还了我妹两万，还剩四万多。

赵大勇年底回来，看见果园里白花花一片鹅，愣了半天。

“真养成了？”

“养成了。”

他蹲在塘边看鹅，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明年不出去打工了，回来帮你。”

五

第三年，我们把规模扩到了两千只。

赵大勇真没出去打工了，留在果园里帮我。他力气大，能干活，搭棚子、修围栏、搬饲料，样样行。我管技术和销售，他管干活。两个人分工，配合得挺好。我爹管放鹅，每天早上把鹅群赶到果园里，傍晚赶回来，他干得乐呵，说“比种脐橙有意思”。

那年夏天，我爹过七十三岁生日。我们没办酒，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炒了几个菜，开了一瓶酒。我爹喝了两杯，脸红扑扑的，话比平时多。他说他年轻时候去修过水库，去砍过木头，去贩过脐橙，一辈子没闲过。他说他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跟着闺女养上了鹅。他说着说着，忽然看着满园子的鹅，说了一句：“你娘要是还在，看见这场面，肯定高兴。”

我娘走了八年了。我鼻子一酸，没接话。

那年秋天，镇上搞农产品展销会，我带着腊鹅和鹅蛋去了。展销会摆在镇上的广场上，搭了一排棚子，各家各户把自家东西摆出来。我的摊子不大，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切好的腊鹅和煮好的鹅蛋。腊鹅切成薄片，油亮亮的，红白相间，香味直往外飘。旁边一个卖蜂蜜的大姐尝了一片，说“你这腊鹅比我吃过的都香”，我给她包了一包，她买了一整只。

展销会来了不少人，县里的、市里的，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商贩。有个南昌的商贩在我的摊子前面站了半天，尝了腊鹅又尝鹅蛋，最后说“你这个鹅，我全要了，以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我说“我量不大，一个月最多出五百只”。他说“五百只就五百只，我全包了”。

那天收摊的时候，我数了数钱，两千多块。我爹在摊子旁边坐着，抱着他的搪瓷缸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说了一句：“我在这镇上卖了三十年脐橙，没见过脐橙摊子前面围这么多人。”

我说：“爹，时代变了。”

他说：“啥时代变了？就是我闺女脑子活了。”

六

第四年，我们盖了新棚子，买了孵化器，开始自己孵鹅苗。

以前鹅苗都是从刘老板那儿买，一只五块，八百只就是四千块。自己孵，成本能降一半。我专门去刘老板那儿学了半个月，学怎么挑种蛋、怎么控制温度湿度、怎么翻蛋、怎么照蛋、怎么出雏。学完了回来，买了台小型孵化器，一次能孵一千个蛋。第一批孵出来九百多只，成活率九成多，比我预想的好。

那年冬天，出了一件怪事。

我在果园边上挖了个新塘，准备扩大养殖。挖到一人多深的时候，挖土机忽然停住了——驾驶员说挖到硬东西了，像是铁。我让他慢慢挖，别把东西挖坏了。挖出来一个铁箱子，锈得不成样子，箱子盖都烂了，一碰就碎。里头掉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裹着泥，沉甸甸的。

我拿起来一看，擦干净了，黄澄澄的，上面还带着花纹。有几块是圆的，中间有个方孔，像是铜钱，可比铜钱厚，也比铜钱大；有一块是方的，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字；还有一块是个小碗的形状，锈得发黑了。

我爹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

我说：“不知道。看着像铜的。”

拿到镇上找老陈头看。老陈头七十多了，在镇上开了几十年杂货铺，平时爱收点老物件，算是个土专家。他戴上老花镜，拿着那几块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小刀刮了刮上面的锈，忽然抬头看着我。

“小燕，这东西你从哪挖出来的？”

“果园里。挖塘挖出来的。”

“这是老物件。”他把东西放下，推了推眼镜，“看着像是清末民初的铜器，这个是铜钱，这个是铜镜的背面，这个是个铜碗。不值大钱，但有年头了，有历史价值。”

后来县博物馆的人来了，在果园里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几块东西，说：“这是清末民初的铜器，可能是当年哪个大户人家埋的。东西不算珍贵，但有历史价值，属于文物，按规定要收归国有。”

他们给了我五百块钱奖励和一张证书，红皮子的，上面写着“捐赠文物荣誉证书”。我爹拿着那张证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咱家果园底下还埋着这东西？”

我说：“不止这些。还有呢。”

我爹问：“还有啥？”

我指了指满园子的鹅：“还有这些。这四年，我赚了二十多万。比那几块铜值钱多了。”

我爹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七

第五年，出了点意外。

那年夏天，江西发大水，连着下了十几天暴雨，河水涨了，山洪下来了。我们果园在山坳里，地势不算低，可雨太大了，果园中间那条排水沟撑不住，水漫出来了，灌进了鹅棚。那天晚上我跟赵大勇连夜抢救，把鹅往高处赶，赶了一夜，浑身湿透了，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天亮的时候清点，死了三百多只，损失的鹅加上冲坏的围栏、泡坏的饲料，算下来赔了四万多。

我坐在棚子门口，看着那些死鹅，没哭。赵大勇蹲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说：“要不咱别干了？”

我看了他一眼。“不干了干啥？回去打工？”

他不说话了。

我爹从院子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给我。“先吃。吃完了再说。”

我把粥喝了。粥是白米粥，里面卧了一个荷包蛋，热乎乎的，喝下去肚子里暖了，心里也稳了。我喝完粥，把碗放下，站起来。

“接着干。”

那年秋天，我们把鹅棚重新搭了，地基垫高了，排水沟挖宽了。我又从刘老板那儿买了一千只鹅苗补上。到了年底，虽然发了水赔了钱，但总算稳住了，全年算下来，净赚了六万多。

那年腊月，县里搞乡村振兴评比，把我那个果园评了个“生态养殖示范点”，县电视台来拍了新闻。记者问我：“黄老板，你当初怎么想起来租你爹的果园养鹅的？”

我说：“我当初就是看我爹那片果园荒着可惜。想给他找条活路。”

记者又问：“那你现在后悔吗？”

我笑了。“后悔啥？我赚了钱，我爹有事干，我男人回来了，一家人在一起。后悔啥？”

记者走了之后，我爹坐在院子里，抱着他的搪瓷缸子喝茶，忽然跟我说了一句：“小燕，你这脑子，随你娘。”

我娘走了八年了，我爹很少提她。我愣了一下，问他：“我娘咋了？”

我爹喝了口茶，说：“你娘活着的时候，也爱折腾。那年村里分地，人家都种水稻，她非要种西瓜。村里人都说她傻，结果那年西瓜价钱好，咱家挣了一笔。后来第二年大家都种西瓜，价钱跌了，她又改回种水稻。她脑子活，比你爹强。”

我听着，没说话。

我爹又说：“你租我果园那年，我想起你娘了。你要是赔了，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你要是赚了，那就是你娘在天上保佑你。”

我鼻子一酸，没接话。

八

今年，我爹七十四了。

他不管鹅了，他只管一件事——每天早上把鹅群赶到果园里，傍晚赶回来。他说这是他的“工作”，一天不赶浑身不自在。有时候下雨天不想让他去，他说“鹅不出去吃草，你给它们买草吃？”我说“下雨天放出去鹅要生病”，他说“那我走慢点，让它们吃一会儿就回来”。

我拗不过他。

去年过年，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年夜饭。赵大勇喝了两杯酒，忽然说：“小燕，当初你租果园那事，我骂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我没往心里去。你要是没骂我那两句，我可能还不敢干。”

他笑了，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我爹坐在旁边，抱着他的搪瓷缸子喝茶，看着满院子的鹅跑来跑去，忽然说了一句：“这果园，我种了三十年脐橙，没想到最后靠鹅发了家。”

我给他添了杯茶，说：“爹，这不叫发家，这叫活路。”

他点了点头，说：“对，活路。”

今年春天，赵大勇把果园东边那片荒地也租下来了，扩了五亩，养了一千只鹅。他说：“咱得把规模做大，以后不光卖鹅，还得做深加工。腊鹅、卤鹅、鹅蛋，都注册商标，卖到省城去。”

我说：“你懂啥商标。”

他说：“我不懂，你懂。你管商标，我管干活。”

我笑了。“行，你干活，我管账，咱俩分工。”

那天下午，我站在果园里，看着满园的鹅在脐橙树底下吃草，白花花一片，跟天上的云掉在地上似的。我爹坐在果园边上的石头上，拄着放鹅的竹竿，眯着眼晒太阳。赵大勇在塘边喂鱼，一把一把地撒饲料，鱼在水面上翻花。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五年前花十万租了亲爹的荒果园养鹅，今天看着满园的鹅，我愣住了。原来我爹那片荒了几年的园子，不是没救了，是没找对路子。”

底下评论一堆，我妹说“姐你真行”，刘老板说“黄老板发财了”，还有个不认识的人说“求带”。

我没回，把手机揣兜里，走到我爹旁边坐下。

“爹，你说这园子还能再干几年？”

我爹眯着眼，看着满园的鹅，说：“干到你爹干不动为止。”

我说：“那你就多干几年。我养你。”

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跟园子里的脐橙皮似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