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老北京的白事奇闻,谁看完都得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伺候老太太熬了几十天的闺女,面前摆着十几样面、六七种卤子,四十多色菜码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看着就喜人,她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哪是嘴上说的上火啊,那是端屎端尿、擦身翻身,几十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熬出来的心火,嘴上燎泡一串接一串,脸瘦得脱了相,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旁边人嘴快顺嘴秃噜了一句:“别熬坏了,老太太反正也走了”,她当场哇的一声哭到浑身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连气都喘不上来。
哭够了闷头连扒三碗面喝两碗热汤,倒头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过来看见老太太遗像,趴在灵前哭的纸钱都泡透了。
你敢信吗?三爷接到老太太走的电话的时候,正泡在保定洗浴中心的池子里,浑身光溜溜啥都没穿。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找,捞起浴巾往腰上一围,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服务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他落了东西,他头都不回。
就这么半裸着往京石高速上蹿,两百多公里的路,三个多小时一脚油门没停。
到家门口车都没停稳往下跳,拖鞋飞了一只,膝盖磕掉一大块皮,血顺着腿往下淌,他连瞟都没瞟一眼,直扎灵堂“扑通”就跪下,三个响头磕得脑门都红了。
平时大伙都笑他是不着调的野路子,关键时候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全是刻在骨头里的孝心。
可转头俩亲兄弟就红了脸。
当大哥的大爷要把白事办得风风光光,半分钱都不肯省,绝不能让亲戚街坊看笑话。
走南闯北的三爷偏不让,说好多钱都是花冤枉钱,死要面子活受罪没必要。
俩人拍着桌子吵得烟灰撒了一地,最后三爷摔门就走,大爷坐在炕沿抽了半宿闷烟。
后来大伙翻出老太太当年结婚的陪嫁粗白布,放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动,拿出来撕成孝袍孝帽,全家老小一身白,看着就肃穆。
说起来老太太这一辈子,真的太苦了。
年轻时候伺候公婆,老了还在帮着带大一堆孙辈,没享过一天清福,晚年心脏病犯起来,憋得脸发紫喘不上气,北京城里数得着的名医全给看遍了,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走那天太阳暖融融的,她躺在炕上安安静静的,就像平时睡着了一样,儿女们围在旁边看着她的手一点点凉下去,谁都没敢先出声。
讣告一撒出去,吊唁的人从当官的到唱戏的,挤了满满一胡同,花圈从院里一直摆到胡同口,连写错挽联把“仙逝”写成“仙游”的都有,大伙哭笑不得,说这热闹劲儿,老太太要是看见指定得乐。
给老太太穿寿衣的时候,几个大姐忙得满头大汗。
老太太生前富态,量身做的寿衣偏偏卡胳膊,拽半天拽不进去,先抹肥皂不行,又倒橄榄油,折腾一个多小时才穿上,头发都弄乱了。
入殓更热闹,大爷钉寿钉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钉三下歪两下,最后锤子直接掉老太太脚面上,给一屋子人吓得魂都飞了。
请来的吹管子的师傅更绝,吹着吹着《哭黄天》直接串到《青藏高原》,没两分钟又拐去了耳熟能详的老红歌调子,一院子孝子孝女本来正哭,直接给整笑了。
最离谱的是请来念经的和尚。
木鱼敲得咚咚响,嘴里念着经,调门拐来拐去,《天仙配》《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全出来了,小和尚念嗨了直接蹦出来一句“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一院子人先是愣三秒,紧接着哄堂大笑,连旁边绷着脸的老和尚都憋不住,木鱼敲得节奏全乱了。
旁边看热闹的大爷乐得直拍大腿,说这经念的,比听戏还带劲。
出殡那天更绝。
刚要起杠天上咔嚓打个雷,掉了俩雨点,大伙刚说老天爷都哭了,转头太阳又钻出来,暖乎乎晒得人浑身舒服。
六十四人抬的大金丝楠木杠,送殡队伍两千多口子人,从胡同头排到胡同尾,吹吹打打半条北京城都能听见动静。
结果谁也没想到,浩浩荡荡的队伍绕遍了四九城,说好的香山墓地被人占了,南口的路太窄棺材过不去,转来转去转到太阳落山,愣是没找着能下葬的地方。
最后没办法,几百号人又呼啦啦把棺材抬回了家,抬杠的小伙子个个累得浑身湿透,活了八十多的老街坊拎着鸟笼子看傻了,说活一辈子没见过出殡把棺材又抬回家的。
你说这事离谱吧?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是故意捣乱的。
有熬到心火上涌的闺女,有裹着浴巾开两百公里奔丧的儿子,有吵得面红耳赤的兄弟,有吹错调唱错经的师傅,还有绕遍四九城找不着坟地的乌龙。
所有的慌慌张张、热热闹闹、啼笑皆非,全是一群普通人,想给操劳了一辈子的老母亲,最后送个体体面面的最后一程。
老北京常说,白事不白,热热闹闹送老人走,老人走得安心,活着的人也不留遗憾。
换做是你,你会愿意办这样一场全是烟火气的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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