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天游完加州海岸线，33岁女泳者称最怕的不是鲨鱼

33岁的凯瑟琳·布里德（Catherine Breed）成为首位游完整个加利福尼亚海岸线的人——从加州最北端一直游到与墨西哥的边界。周一，她在圣迭戈的一处海滩上结束了这段旅程。

布里德来自旧金山湾区。近四个月前，她和保障团队出发时，为可能遭遇的鲨鱼和风暴做了准备，但没有预料到这场马拉松游泳会撞上有历史记载的超强厄尔尼诺天气。在躲过飓风、野生动物和高达8英尺的海浪之后，她最终完成了这段行程。

她加入了一群不断刷新长距离游泳纪录的极限耐力泳者之列，这些人完成的挑战包括游完爱尔兰、冰岛的全部海岸线，以及新西兰北岛的一侧——这些行程都接近1000英里（1600公里）。

本周，布里德接受了采访，谈到了在伴随她的帆船“Catalyst”号上的生活、为这次111天游泳所做的身体和心理准备，以及她在水中超过15周里都在想些什么。

“有点像灵魂出窍”

被问及完成这一壮举的感受时，布里德说：“有点像灵魂出窍。我知道是我做到了，但有些部分让我觉得自己像和观众一起，在看这件事发生。我想我还在努力理解自己做了什么。”

她提到，是其他人让她看到这个模式是可行的：罗斯·埃奇利游遍了英国，肖恩·康威和贾斯敏·哈里森游完了英国的长度。2022年，她曾从金门大桥游到半月湾，那次经历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享受，“我就想：我要试着沿着海岸做这件事”。

每天游四到五小时，想什么

布里德每天在水中游四到五个小时。她说，大学时教练常说，每天的能量单位是有限的，过度思考、想太多或消极思考会消耗掉一些能量。所以在这些马拉松游泳中，她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教练自己撑到下一个30分钟、再游2英里，并为这些小节点庆祝。条件恶劣时，她会大量思考技术动作，因为必须调整游泳方式，以免在大浪中毁掉肩膀。

她戴着耳塞，听不到船员的声音，但能非常清楚地听到海豚。有很多次，她比船员先听到海豚，抬头就说：“伙计们，有海豚过来了。”

6到8英尺的浪：“像在洗衣机里”

布里德形容在6到8英尺的海浪中游泳“像在洗衣机里”。她说，如果迎着涌浪游，感觉像在爬坡；如果浪在身后，反而很好玩，像在冲浪。风大浪大时，海浪会从背后、侧面或正面砸过来，要保持身体在正确位置需要很大力气。“有一天一个浪把我抬起来，我一屁股摔了下去。”

她游马拉松游泳已经10年，从小游泳、航海，一辈子都在海里。她也经常冲浪，认为冲浪者熟悉海浪、理解海浪的机制，懂得随海而动。她坦言，涌浪的挑战与其说是游泳本身，不如说是住在船上没有恢复的机会——准备游泳本身就很难，“你想做早饭，人却在摔倒，咖啡洒了。光是穿上防寒泳衣就是个挑战”。

被问到是否有醒来不想下水的日子，她回答：“有，很多天。”但她笑说，自己承诺了这个目标，团队也承诺参与其中，“那些我不想下水的日子，我的情绪不重要，因为这个项目比我自己更大”。

与英吉利海峡游泳的准备不同

布里德2018年游过英吉利海峡，2019年游过北爱尔兰与苏格兰之间的北海峡。她解释，此前的游泳遵循英吉利海峡规则：只戴一顶泳帽、穿泳衣、戴泳镜，因此需要大量冷水适应训练，在旧金山湾里待上数小时以适应条件。而在加州，她穿着防寒泳衣，不必太专注于寒冷训练，而是更注重增肌、确保身体成分有利于这次游泳。所以训练中游泳量比以往少一些，健身房时间更多。

最紧张的时刻：污水污染

回顾过去四个月最艰难的时刻，布里德提到在圣迭戈帝国海滩和蒂华纳河附近游泳时，知道那里存在污水污染危机——数十亿加仑未经处理的污水和有毒化学物质从河中流入海洋。“那可能是最让我紧张的，因为虽然我们在离岸3英里处，我也在服用预防性抗生素，但我仍然非常害怕自己的健康。”其次是团队发现鲨鱼鳍的时刻。

她说，团队一喊“鲨鱼”，不到5秒、肯定不到10秒，她就已经出水了。然后观察情况，如果再看到鲨鱼，当天就结束。四个月里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所以这真的是旅程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她认为最大的防鲨措施是她紧挨着一艘52英尺的帆船游泳，另一侧还有一艘小艇在水里。“说到底，鲨鱼真的对我没兴趣。”

布里德在社交媒体上谈过人们以为鲨鱼是最大威胁的假设。她说，污染绝对比任何一次鲨鱼目击都让她更不舒服。“人们如此关注鲨鱼，而鲨鱼和人类在水里共存了很长时间。我们那么担心它们，却应该更担心我们对地球和家园造成的破坏。”在圣迭戈和洛杉矶等城市之外，他们每天、整天都能看到垃圾和塑料污染，“令人震惊”。她说，有一天他们捡了超过10个聚酯薄膜气球，“我不知道海里有那么多”。

厄尔尼诺改变了方向

这次游泳并非计划在极端超强厄尔尼诺天气的年份进行，但事实就是如此。布里德说，加州沿岸流历来是从北向南，这也是他们选择这个方向的原因。但由于超强厄尔尼诺和今年的热带风暴、飓风，他们反而要对抗一股疯狂逆流。为了取得进展，他们做了大量问题解决和调整：有些路段反着游，从南向北，顺着水流而不是逆着水流。

今年夏天太平洋热带风暴频发，巨浪肆虐南加州海滩。布里德说，有些天他们知道天气会很糟，就干脆不下水。她能想起四五天已经开始游了又被迫中止的情况，比如“瑞秋”飓风期间，原计划游到下午2点30分，但风速在大约7分钟内从10节涨到25节（11英里到29英里每小时），团队当即决定出水、回港。

“海洋在欢迎我们”

布里德回忆了最难忘的动物相遇：蝠鲼绕着她游；在莫罗湾，一头座头鲸和她的幼崽就在她旁边游，她能看见它们下潜，“太神奇了”；在圣巴巴拉，一群宽吻海豚和她们玩了大约10分钟。“真的感觉海洋在欢迎我们。”从洪堡县一直到康塞普申角，他们大概每天能看到5到10头鲸，最多的一天可能看到50头，鲸会游到船的正下方。

被问到长距离游泳是否孤独，布里德说：“不，一点也不孤独。这绝对与单人探险相反。”这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一个她字面意义上以性命相托的团队。她每天独自在水中四到五个小时，但出水后就被一群了不起的女性包围。即便在艰难时刻，她们也能找到机会用笑声连接，给整个游泳带来一些轻松。

至于不再游泳的感觉，她说：“很奇怪。今天早上醒来只需要放松，感觉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