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当石库门的炊烟渐远,弹街路的声响成忆,总有一些人执着地为城市封存时光。闵行爷叔侯宝良便是这样一位“时光记录者”。他54岁提笔“半路出家”,如今已成为中国作协会员!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闵行”推出《侯叔时光记》,走近他笔下的上海往事与老城记忆。
浴室老早叫“混堂”
天气渐渐冷了,想起我们老底子洗澡的地方,上海人去公共浴室都叫“到混堂里去汏浴”。要是汏好浴再闭目养神,迭种放松心情的享受叫“孵混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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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啥叫“混堂”呢?我的理解蛮形象的,老早男浴室里总有七、八平方米大,一米深的大水池,池子壁下一半地方有一圈台阶,放满水后大人坐在台阶上惬意浸泡,小人也可以站立水池里。水温40摄氏度上下,整个空间雾气腾腾相当暖和。上海人习惯称比较大的房间为“堂”,会客叫“客堂”、上课叫“课堂”、吃饭叫“食堂”。大家一起混在水池里汏浴,不叫“混堂”叫啥呢?
再说大水池里人多搓澡,水哪能会不浑浊呢?这个“浑”跟“混”字音在上海方言里读音是一样的,这种腔势的地方叫“混堂”不是很名正言顺嘛。
老早辰光上海多数人家里没浴间,特别过年前后正好遇上大冷天到混堂里去洗澡暖热,浑身汏汏清爽讨个口彩“驱晦”很好。所以大年夜前两天,混堂生意绝对是高峰,每家浴室门口都挤满男女老少排队等汏浴,乱哄哄像是小菜场。我老早先时住老城厢里,东面有西城浴室,西面是西门浴室,原本浴室都是下午营业,过年前几天就全天开放。因为西门浴室就在老西门的热闹地段,去的人比较多,我反而喜欢去稍许远点的西城浴室,倒不是人少,而是这爿混堂里还有剃头服务,可以“一手落脚”从头到底都弄清爽。
当你走进立满人的水池里,跟熟人打打招呼搓搓背也真扎劲,冲淋浴的地方还要排队,雾腾腾的赛过像在“庙里烧香,人像插蜡烛”,这时汏浴不到混堂里来,到啥地方去呢?
混堂里的价位不混的,便宜的,洗好后披条浴巾坐在通铺上休息,若遇人多时,服务员虽不好催你走,但他会不断甩热毛巾给你,看似“热情”,其实就是提醒你“知趣点,好走了”。真想享受就多花点钞票,有沙发躺椅,修脚、搓背样样服务到位。再想适意有包房,有浴缸里泡澡叫“盆汤”,这些算是混堂里的高档子。
随着单位、家庭的汏浴设施完善,混堂就慢慢远离大众了。现代这些日本桑拿、芬兰桑拿以及温泉汏浴看起来高级,不过混堂作为曾经市井生活的“情结”倒常常会给我们记忆起来。
菜场开秤前
现在网上点点就可买菜,还马上送到家,想想以前菜场里有些紧俏的副食品去晚了买不到的,所以大家为了能买到,只好通宵排队,那时候熟悉的邻居们互相协作轮流值班。队伍里排满各种破蓝头、砖块、小板凳之类充当排队的位置。有些多子女的家庭里,家风好的兄弟姊妹都很体谅,即使大冬天的都争着留守在摊位前。
菜场早晨一般五点钟左右开秤,四点多时这些摊位前就来人了,大家寻找自己的替代物依次排队了。也有无人看管的留置物被人踢掉,即使你认定前后排队人,后面人还是认为你是插队,要你重新排队,于是争执、吵架,甚至打架都有,目睹这些场面,哪会有好心情。我记起开秤前有件使我感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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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肉摊上排队买蹄髈的事,开秤前我赶来替换大弟排的位置,大弟刚离开不多时,后面有人指责我插队,非要拉我出队。他不顾前、后面都有人证实我是来调换的,非说我是插进来的,我也年轻气盛,眼看一场争斗在所难免,前面一位劝架的大伯为息事宁人,主动说:“我不买啦让位给他总可以吧”。这下矛盾总算化解了。那不讲理者知道早市的蹄髈是不多的,唯恐自己买不到,希望在他前面的人越少越好,结果真的轮到我买到蹄髈后就没了。我幸灾乐祸瞥了那人一眼扭头就走,心里很感激让位于我的那位大伯,否则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这就是我们那时买菜的尴尬呀。
作者/插图:侯宝良
编辑:赵若楠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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