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和胡塞近期的激烈交火,让红海的局面变得空前危险。在这个背景下,中国外长王毅跟红海沿岸国家吉布提外长奥马尔举行会谈,会后发表了一份联合新闻公报。
从也门的整体战况来看,沙特支持的政府军在胡塞攻势面前明显处于下风。几天前舍卜沃省一处政府军和沙特联军共用的基地才刚遭胡塞导弹打击,一次就炸死了50余人。
前不久曾有沙特媒体还想把中国也拖下水,说什么希望中国能“重新考虑一下对胡塞的政策”。那应该不是孤例,所以对很多海湾国家来说,其实在每次中方发声时,他们都希望我们“劝胡塞收手”。
公报指出,国际社会特别是域外大国要摒弃双重标准,尊重地区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避免动辄诉诸武力和单边制裁。同时还说绝不能把非洲之角作为地缘政治的博弈场,不能把中东战火烧向非洲之角。
差不多一周之前,联合国安理会刚通过主席声明,谴责胡塞袭击沙特民航和能源设施,确认其依国际法享有自卫权。
红海这场危机,根子还是在也门。
今年7月以来,胡塞控制红海沿岸与曼德海峡东侧,重兵围攻塔伊兹。双方的诉求卡在一个死结上,沙特要胡塞先放下武器,胡塞要先解除封锁。一方视停火为谈判起点,一方则视其为谈判结果。
这个死结其实不是新出现的,2016年也门国内双方在科威特的和谈持续了四个月,最终也卡在“先交枪还是先分权”这种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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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也门政府的后台,沙特虽然财大气粗,但目前的处境其实比较窘迫。10月以来,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屡次遇袭,阿美的总部园区也被弹道导弹击中起火。原定10月24日举行的欧盟-海湾国家峰会推迟了,“未来投资倡议”大会也延到2027年。
目前是小萨勒曼的“2030愿景”最需要稳定预期的时候,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如果拿不到任何军事成果就停下来谈,对国内不好交代。
胡塞对沙特的不信任也并非毫无来源,而是有据可查。
2018年《斯德哥尔摩协议》签了,荷台达停火勉强维持,换俘承诺始终没落实。
2025年,阿曼提议双方停火5天。胡塞3天内答复同意,沙特拖了21天才回应。那21天里,沙特在也门西海岸的兵力集结和军事行动没有停。
停火一次次谈不成,沙特的因素很大。但不管是谁的原因,站在全球的视角来看,红海的航运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本次中吉公报里,双方强调维护红海、曼德海峡航行自由的重要性,也强调各国商船根据国际法行使航行权利应得到尊重。
数据显示从2023年11月开始,胡塞的活动已经针对了超过100艘商船,其中击沉4艘,扣押1艘,点燃3艘,至少8名船员死亡。剩下的是被瞄准、被击中但没沉、或者被登船检查的。
至于被针对的原因,之前是“和以色列有关”,本次冲突爆发之后则是“和沙特有关”,比如沙特国籍、开往沙特和从沙特出发都在此列。
不过这个认定并不严谨,胡塞判断目标时也并不总是依据最新最准的资料,经常基于旧记录、甚至错误信息就发动攻击。
虽然造成严重后果的绝对数量看着不多,但理论上只要从这里过就可能被误炸。时间一长,各国的船只当然会尽量避免走这条线。而不走红海、曼德海峡就意味着走不了苏伊士运河,就必须绕路。
于是全球海运成本会不会被推高导致商品价格上涨,从而给各国带去通胀,也门确实是个关键的因素。
但这套袭击,其实是可停的。2025年5月,在阿曼斡旋下美国和胡塞达成停火,胡塞停止针对美国船只,美国停止空袭。同年10月加沙停火后,胡塞也宣布暂停所有海上和导弹行动。
从11月到2026年2月底,没有确认的导弹或无人机袭击商船记录。这几个月里,马士基这些公司试探着恢复了红海航线。
所以胡塞虽然打起来狠,但它讲条件,也遵守过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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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在公报里提到的“域外大国”,针对的是很现实的风险。美国那边的态度,一直在摇摆。
10月13日,特朗普在沙特遇袭后警告胡塞,说暂不直接动武,但愿意向沙特提供情报支持。17日又敦促沙特接受以色列协助,18日又说“胡塞已请美国不要介入”。
如果美国或者欧洲国家为了救沙特而协助打击胡塞,那事态进一步恶化就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中方和很多地区国家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红海这条航道要通,绕不开也门的死结。而这个死结的解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坐下来谈。
中方是曾经撮合过伊朗和沙特坐下来谈,但那次的隐含前提,是双方都意识到靠武力打不服、拖不垮对方。
如今沙特还在继续支持也门政府一方和胡塞作战,自己也继续派出战机轰炸胡塞的目标。对小萨勒曼来说,他可能不认为胡塞是一支难以战胜的力量,或者希望起码报了最近这次炸机场的仇才肯罢休。
如果当事方不听劝,那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下去看他们耗。只有哪一方先开始动力不足萌生退意,才可能会让和平的念头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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