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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胡秋雨（西南科技大学）
“记者就这么厉害吗？”伴随着这句嚣张的质问，摄像机被重重砸在地上。近日，海南广播电视总台《直播海南》记者在调查“群众交费报读函授本科却多年拿不到毕业证”一事时，于海南永安教育培训中心遭到工作人员野蛮推搡、殴打，导致手部关节多处划伤，采访设备损毁，采访被迫中断。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这是一起极具荒诞感的事件。最该讲规矩的地方，动用了最原始的暴力；本该答疑解惑的机构，把掩盖真相当成了第一本能。
记者被打，固然令人愤怒，但如果我们仅仅把板子打在动手的这名“马前卒”身上，或者只停留在呼吁“严惩打人者”的层面，那就严重低估了这起事件背后的病灶。
这起暴力事件，其实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教育产业化”外衣下，某些机构是如何把“教书育人”做成了“黑心买卖”的。
群众交了8200元学费，8年拿不到毕业证，机构甚至反咬一口说学生“拖欠学费”。这哪里是办学，这分明是用“学历”做诱饵的精准收割。
在“贩卖学历”这条灰色产业链上，他们卖的不是知识，而是信息差和焦虑感。当记者举起镜头，试图掀开这条产业链的底裤时，机构的负责人算了一笔账：一旦曝光，面临的可能不仅是退款潮，更是涉嫌诈骗的法律风险。
打人，看似是冲动，实则是利益受损时最极端、最本能的“自保”。试图用拳头把真理堵在门外，这哪里还有半点教育的影子？分明是黑心商人的做派。
更让人后脊发凉的，是这起事件中媒体所处的尴尬位置。
群众为什么不去找监管部门，而是求助于媒体？这背后的潜台词细思极恐：因为走正常渠道走不通，或者维权成本高到普通人无法承受。记者，实际上成了普通老百姓维权路上的“最后一道防线”。机构挥向记者的拳头，打碎的不仅是机器，更是普通消费者试图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的希望。
如果连带着摄像机的媒体都会被暴力驱赶，那势单力薄的普通老百姓，面对这种强势机构时，该是何等的无力？
那句“记者就这么厉害吗”，恰恰反证了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法律法规，只有“谁拳头大谁有理”的丛林法则。
我们不禁要问：是谁，给了这家机构暴力抗法的底气？
答案或许藏在日常的监管缝隙里。一个涉嫌虚假宣传、常年违规招生的函授项目，不是一天两天能长成的。它在当地经营多年，牵扯到收费、审批、教学等各个环节，难道相关的职能部门在日常巡查中，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还是说，只要群众没闹大、只要媒体没曝光，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地方把“不出舆情”当成政绩，把媒体当成“找麻烦的人”，这种扭曲的观念，在客观上往往成了违规机构的保护伞。
当监管的“探头”失效时，媒体才被迫充当了“探照灯”。现在探照灯被砸了，职能部门不能继续当“隐形人”。
摄像机摔坏了，可以买新的；但如果社会的纠错机制坏了，代价谁来承担？严惩这名动手的打手，只是治标；彻底查清这家机构的违法烂账，深挖其背后的保护伞，让违规者付出沉重的法律代价，才是治本。
一个健康的社会，绝不能习惯于让媒体去“肉身排雷”。替老百姓跑腿发声的人，不该流血又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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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孟婉 李琛（实习生）
审核丨王小杨
出品 | 红辣椒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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