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睾酮这种激素，很多人只知道它和性欲、肌肉、骨骼有关。但一项综述提出了一个更让人意外的问题：它的水平高低，会不会也影响心跳的规律？
这篇发表在《内分泌学会杂志》（Journal of the Endocrine Society）上的综述，由堪萨斯大学医学中心的心血管研究者阿南德·雷迪·马利吉雷迪（Anand Reddy Maligireddy）领衔。团队梳理了已有的人体研究和实验室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睾酮水平偏低和偏高，都与更高的心律紊乱风险相关，但目前还不清楚激素本身是否就是元凶。研究人员提出，风险最低点可能落在正常激素范围的中间地带。
这里说的心律紊乱，指的是心房颤动。心脏的上部腔室失去协调的节律，就可能出现心悸、疲劳、头晕，不过有些人完全没有症状。它还会抬高中风风险，部分患者需要长期服用抗凝药物。
研究共同作者、堪萨斯城退伍军人事务医疗中心的心脏病学家拉贾特·巴鲁阿（Rajat Barua）给出的说法是：“睾酮过少和过多，似乎都会通过各自不同的生物学机制，抬高心房颤动的风险。”
两头的证据并不对称，值得拆开看。
- 低水平这一端，此前的群体研究已把低睾酮与更高的心律紊乱风险联系起来。其中，弗雷明汉心脏研究（Framingham Heart Study）发现，在某些年龄组中，较低的激素水平与更高的房颤发病风险相关。
- 高水平这一端，一项针对 4,570 名既往无心血管疾病的老年男性的分析显示，在中位 4.4 年的随访期内，睾酮水平最高的两组，房颤风险约为中间组的两倍。研究期间共有 286 人患上房颤。同一项研究在低端并未发现具有统计学意义的风险上升。
关于睾酮治疗，2023 年的 TRAVERSE 试验提供了另一组数据。试验随机分配了 5,246 名睾酮偏低、且已患心血管疾病或心血管风险升高的男性，分别使用睾酮凝胶或不含睾酮的凝胶。结果，睾酮组房颤发生率为 3.5%，对照组为 2.4%。不过，该试验在其主要复合指标——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脏病发作或非致死性中风——上，并未发现风险增加。
实验室研究则提示，低与高可能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低水平可能干扰心脏细胞内的钙调节，高水平则可能改变钾电流。这些过程正是控制心跳电信号协调的一环。
研究者建议，在开始治疗前评估患者的心脏健康和其他风险因素。肥胖、高血压、饮酒以及睡眠呼吸暂停——也就是睡眠中呼吸反复停止又恢复——都应纳入考虑。过多的体脂本身也与较低的睾酮相关。
但这项综述并没有给出一个“照做就对了”的结论。相反，它明确列出了分歧与局限。
并非所有研究都持相同看法。2024 年一项涵盖 106 项随机试验的分析，在把 TRAVERSE 之外的试验合并考虑时，并未发现房颤风险有统计学意义的上升。观察性研究也无法证明激素水平导致了这种紊乱，只能显示数据中的相关性。
把目标定在正常范围的中间值，目前也还没有被证明能减少房颤。这些发现或许有助于推动更个体化的睾酮治疗与监测，但要说这样做能否减少心律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试验来回答。
换句话说，现有证据指向的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而不是一个可以立刻套用的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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