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时我报价年薪58万，董事长6岁女儿冲进来抱住我大腿：叔叔

面试时我报价年薪58万，董事长6岁女儿冲进来抱住我大腿：叔叔

我叫周景明，今年三十六，在省城一家做智能仓储设备的公司干了七年，从项目经理干到技术总监，手底下带着二十来号人的研发团队，一年到手三十万出头。去年公司被一家大集团收购了，新来的领导层换了一茬，把原来那帮老员工挤兑得不行，我干了半年实在受不了那窝囊气，就辞了。辞了之后在家歇了俩月，猎头给我推了几个岗位，其中一个是咱老家那边县城的龙头企业，做食品机械的，叫“恒通机械”，董事长姓方，六十来岁，早年是乡镇农机站的技术员出身，后来自己出来干，把个小作坊做成了年产值几个亿的厂子，在县里算头一份。

猎头跟我说，方董想找个懂智能产线的技术副总，把厂里那几条老掉牙的生产线改造成自动化，给的预算不低，让我报价。我算了算，我在省城拿三十万，回县城消费低，但职位高了责任重了，而且这种改造项目做成了一劳永逸，我就报了个年薪五十八万，含绩效。猎头说你这报得有点高，县城里副总级一般也就四十万上下，我说你先把简历递过去，成不成的看方董的意思。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猎头回话说方董想当面聊聊，让我去厂里面试。我那天穿了件深灰夹克，开了三个钟头车到了县城开发区，恒通机械的厂区挺大，占了半条街，门口两棵大雪松，挂着红绸子的石狮子蹲在两边。前台把我领到三楼董事长办公室，方董坐里头喝茶，见我进来站起来握手，手劲挺大，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说坐。

这人长得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穿西装，一件半旧的藏蓝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挺深，看着跟厂里老师傅似的。他让我喝茶，问了问我在省城干过啥项目，我把我这几年做的几个智能仓储的案例讲了，他听得很仔细，中间插了几个问题，问得挺专业，看得出来是真懂行。聊了大概四十来分钟，他把我报的年薪单子放在桌上，拿手指头敲了敲，说小周，五十八万，在咱这县城里头，你这是头一份。

我说方董，我要这个数是有依据的，我做过三条智能产线的整厂改造，从方案设计到落地调试全流程都盯过，您厂里那几条老线我看了宣传册，要做自动化升级，没有一年半的周期下不来，我能把这个周期压到一年以内，省下来的停工损失就不止这个数。

方董没接话，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眼神跟秤砣似的，掂量着我值不值这个价。我坐那儿心里其实也打鼓，五十八万确实不低，他要是不松口我也没啥好说的，大不了回省城再找。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穿着粉色卫衣的小姑娘跑了进来，看岁数也就五六岁，手里攥着个奥特曼，直奔方董办公桌旁边去了。方董看见她脸色就软了，说朵朵你咋跑来了，爷爷这有事呢。小姑娘也不理她爷爷，绕着桌子跑了一圈，忽然看见我坐那儿，站住了，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仰着脸喊了一声：“叔叔！”

我当时脑子嗡一下，低头看着她，说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吧。她抱着我腿不撒手，说没认错没认错，就是你，你给我修过奥特曼。我仔细看了她两眼，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想起来了。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我那时候还在省城上班，有一回晚上加完班去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烟，门口蹲着个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攥着个缺了条胳膊的奥特曼，眼泪吧嗒吧嗒掉。我蹲下去问她咋了，她说奥特曼胳膊掉了，爸爸出差了没人给她修，她妈在加班让她在便利店门口等着。我拿过来看了看，那奥特曼胳膊是卡扣断了，我车后备箱里有套小工具，就拿了把钳子和一根细铁丝，给奥特曼胳膊做了个简易的关节接上了。小姑娘拿着修好的奥特曼乐得直蹦，说叔叔你真厉害。我说你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妈着急，她抱着奥特曼跑了。我当时也没当回事，修完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结果这小姑娘就是方董的孙女，方朵朵，她爸妈都在厂里帮忙，那天她妈加班，把她放便利店门口等着，正好碰上我。

方董在旁边看傻了，说朵朵你认识周叔叔？朵朵说认识，叔叔会修奥特曼，他把我奥特曼胳膊修好了，比爸爸修得还好。方董问她啥时候的事，朵朵说去年在省城，妈妈公司楼下那个便利店。方董转过头看着我，说你以前在省城上班？我说是，去年秋天还在。他问了地址，我报了一下，他点点头，说那没跑了，朵朵她妈那公司就在那栋楼里。

方董把茶杯放下了，脸上表情松了不少，说小周，我孙女认你，这缘分不浅。我说方董，修玩具跟修产线是两码事，咱还是说正事。他说你这人还挺轴，我说我这人就这样，一码归一码。

他想了想，说五十八万我给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说您说。他说你来之后，厂里那几条线你全权负责，我不插手，但每季度你得给我交一份报告，用我听得懂的话写，别给我整一堆英文缩写。我说没问题。他又说还有一条，朵朵她妈在厂里管采购，以后你俩工作上得配合，但别因为是熟人就不讲规矩，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我说那肯定，我干这行靠的是技术不是人情。

方董笑了，站起来跟我握手，说那行，就这么定了，你啥时候能来上班。我说下周一就行，我回去收拾收拾。他说不急，你回去安顿好了再来，来了先住厂里招待所，房子找好了再搬。

我出了办公室，朵朵还抱着我腿不撒手，说叔叔你去我家吃饭吧，我奶奶做的小鸡炖蘑菇可好吃了。方董把她抱起来说朵朵别闹，叔叔要回去上班了，过几天就来。朵朵趴她爷爷肩膀上冲我摆手，说叔叔你一定要来啊，我还有好几个奥特曼要修呢。

我下了楼，坐车里点了一根烟，想想刚才这事觉得有点玄乎。我修了七八年产线，做了十几个大项目，没想到最后是一把钳子修出来的交情帮了忙。但我心里也清楚，方董能用我，绝不是因为朵朵那声叔叔，他是看准了我前面聊的那四十分钟，知道我肚子里有货，朵朵的事顶多是个引子，让他觉得我这人还行，起码对小孩有耐心，不是那种眼睛长头顶上的所谓专家。

回家跟我媳妇一说，她笑得不行，说你这人打小就手欠，见啥修啥，当年给我修自行车链子把手划个口子，现在倒好，修个奥特曼修出个工作来。我说这叫技多不压身。她说你拉倒吧，五十八万，人家方董真给？我说白纸黑字写合同里，骗不了人。她说那咱是不是得在县城买房了，我说先租着看，干满一年再说。

后来我去了恒通，头三个月把厂里三条老线的底摸了一遍，出了套改造方案，方董看了说行，批了预算。他闺女方晓雯就是朵朵她妈，管采购的，头一回跟我对接的时候还特意提了句，说周总听说你给朵朵修过玩具，谢谢啊。我说小事，你那采购单子可得盯紧点，有几个进口件交期长，别到时候耽误事。她说你放心，我干采购这些年没误过事。

朵朵有时候放学来厂里找她爷爷，路过我办公室就探头进来喊叔叔，我抽屉里常备着几个奥特曼的小零件，她来了就给她修玩具。有一回方董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地上给朵朵修奥特曼，笑着说小周啊，我请你来是修产线的，不是修玩具的。我说方董，产线要修，玩具也得修，两不误。

他哈哈笑，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现在我在恒通干了大半年了，第一条线已经改造完了，效率提了四成，方董上周开会说要给我提前发奖金。我寻思着等钱到手，在县城按揭套房子，把我媳妇和闺女接过来，省得两地分居。我闺女跟朵朵同岁，上回带她来厂里玩，俩小姑娘凑一块拿我工具箱里的扳手拧螺丝玩，方董看见了说这俩丫头将来都是干工程的料。

这事我后来琢磨过，人这一辈子，你干的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在后头等着你。当年我蹲便利店门口给朵朵修奥特曼，纯粹是看小孩哭得可怜，哪能想到一年后这小姑娘抱着我大腿喊叔叔，把一份五十八万年薪的工作给我喊回来了。

所以说，人还是得多干点好事，指不定哪件就回报你了。这话听着像鸡汤，但搁我身上真应验了。

行了不说了，厂里第二条线的改造方案还差个尾巴，我得加班赶出来。方董说明天要听汇报，朵朵说明天还来找我修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