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男子澳门赢1900万，被赌场留住喝茶3小时，结局出人意料

楔子

赵德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站在赌场账房柜台前面，看着点钞机哗哗地过筹码兑换单，三台点钞机同时开动，点了整整二十分钟。柜台后面那个穿马甲的小姐递出来一张本票，上面印着一千九百万港币，抬头写的是他的名字：赵德发。

他拿手摸了摸那张纸，纸面滑溜溜的，摸上去跟普通纸没什么两样。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递给旁边站着的叠码仔小陈看。小陈看了一眼说：“发哥，没错，一千九百万。”

赵德发那年四十二，天津红桥区人，在丁字沽一号路开了个煎饼果子铺。铺面不大，四张桌子，一个灶台，他跟他媳妇两个人干。他摊煎饼，他媳妇收钱打下手。一天卖三百个煎饼，一个挣三块，一天挣九百，一个月两万七，刨去房租水电面粉鸡蛋，落手里一万出头。

他买彩票买了十五年，最多中过两百块。他这辈子离“千万”最近的一回，是去年他媳妇娘家拆迁，分了两套房，折合人民币两百多万，他媳妇说那叫“千万家产”，他骂她“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所以当他站在澳门这家赌场的账房柜台前面，手里攥着一张一千九百万的本票时，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掐了自己大腿三回，一回比一回使劲，最后一回掐得嗷一嗓子叫出来了，疼，真疼。

小陈在旁边说：“发哥，行了，钱到手了，我送你回酒店。”

赵德发把本票贴身揣兜里，按了按，跟着小陈往外走。走到赌场大门口的时候，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

“赵先生，我们经理请您去贵宾室喝杯茶。”

第一章 赵德发的煎饼铺

赵德发的煎饼铺开了九年了。

铺面是租的，一个月四千五，在丁字沽一号路跟光荣道交口，位置还算凑合。旁边是个网吧，对面是个菜市场，早上来买煎饼的要么是上网包夜刚出来的小年轻，要么是去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赵德发摊煎饼有一套——绿豆面和白面按比例掺，摊出来不粘牙；酱是他自己调的，甜面酱搁了芝麻酱和腐乳，刷上去咸香带甜；薄脆是他每天早上现炸的，搁嘴里一咬嘎嘣响。

他这人有个毛病——爱算账。每天收摊以后拿个小本子记，今天卖了多少个煎饼，用了多少面多少鸡蛋多少薄脆，挣了多少花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媳妇说他抠门，他说这不叫抠门，这叫心里有数。

买彩票是他唯一的“不抠门”的地方。一天十块钱，双色球大乐透轮着买，买了十五年，最多中过两百块。他媳妇说你这十五年买彩票花了五万多，够买辆二手夏利了。他说你懂啥，万一中了呢？他媳妇说你要是能中五百万，我把煎饼铛吃了。

他没中过五百万。但他有个发小王老五，路子野，啥挣钱干啥。王老五在河西区开了个棋牌室，前两年跟人合伙弄了个“澳门旅游团”，其实就是组局带人去澳门赌钱，他从赌场抽佣金。王老五跟赵德发说：“德发，跟我去趟澳门，来回机票我包，吃住我管，你就当陪我玩一趟。”

赵德发说我没钱赌。王老五说不用你赌，你就帮我凑个人头，我这边差一个人成团。赵德发寻思着反正煎饼铺子淡季，关了几天门也不碍事，就答应了。他媳妇知道以后骂了他一宿：“你二舅当年就是去了趟澳门，回来房子都卖了！你敢去澳门我跟你离婚！”

赵德发说我不赌，我就去看看。他媳妇说你放屁，进了赌场还有不赌的？他说我兜里就揣两千块钱，输了就回来。他媳妇说那你把银行卡都搁家里。他真把银行卡搁家里了，揣了两千块钱现金，跟着王老五上了飞机。

第二章 头两天的运气

到了澳门，王老五把他带进赌场，给了他五万块钱筹码，说“发哥你随便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赵德发说这不行，王老五说“你拿着，回头帮我多拉几个天津老乡来澳门玩就行”。

赵德发拿了那五万筹码，在赌场里转了一圈，啥也没玩。他看不懂百家乐，不会玩德州扑克，老虎机倒是会，但他觉得那玩意儿纯靠运气，没意思。转了半天，他在一张骰宝台前面站住了。

骰宝这玩意儿简单，三颗骰子搁在盅里摇，猜大小、猜点数、猜组合。赵德发看了十分钟，发现台面上有个规律——连着开了七把小，第八把还是小。台子边上围着的赌客都在押大，说“该出大了”。赵德发寻思着，七把小了，该出大了？他偏不信，押了一把小。赢了。

第二把他还押小。又赢了。

第三把他押大。输了。

第四把他押小。赢了。

他就这么瞎押，押了俩钟头，五万筹码变成了八万。王老五过来看了一眼，说“发哥你手气不错啊”。赵德发说“瞎玩呗”。

当天晚上回酒店，赵德发算了算，赢了小三万。他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说“媳妇我赢了三万”。他媳妇在那头骂他：“你赶紧给我回来！赌钱赢了也得输回去！你忘了你二舅咋倾家荡产的了？”

赵德发说好好好我明天就回。

第二天他没回。王老五说再玩一天，明天一定回。赵德发又去了赌场，这回他换了个台子，玩另一种骰宝——押具体点数组合。这玩意儿赔率高，押中一把赔一百五十倍。赵德发押了三把没中，第四把押了个“一一二”，三颗骰子开出来，真是一一二。

赔率一百五，他押了两千，赢了三十万。

赵德发坐在那儿愣了半天。旁边赌客都扭头看他，荷官把筹码推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王老五跑过来搂着他肩膀喊：“发哥！三十万！”

赵德发手心全是汗。他把三十万筹码揣兜里，说“不玩了不玩了，回酒店”。王老五说“再玩一把，手气正旺呢”。赵德发被他说动了，又坐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赢到一百二十万。

回酒店的路上，王老五说：“发哥，你明天别玩了，一百二十万够了，见好就收。”赵德发说：“我知道，明天就回天津。”

第三天早上他真打算回的。机票都订好了，下午三点飞天津。上午没事干，他寻思着去赌场转一圈，就转一圈，不玩。

进了赌场，他看见昨天那张骰宝台围了一大圈人。挤进去一看，台面上连开了十一把大。赌客们疯了，有的人押大押得手都哆嗦了。赵德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摸出两个一万的筹码，押了把大。

中了。

又押了把大。

又中了。

那天上午他押了不到四十把，赢了一千七百多万。加上前两天的，总共一千九百万。

第三章 喝茶

赵德发被两个黑西装带到了二楼的一间贵宾室。

贵宾室不大，摆着一圈真皮沙发，中间一张茶几，茶几上搁着一套紫砂茶具。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梳得锃亮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赵德发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跟他握手。

“赵先生，恭喜发财。我姓何，赌场运营总监。”

赵德发跟他握了握手，手心全是汗。何总监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赵先生，尝尝，大红袍。”

赵德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喝不出好赖，就觉得挺香。

“赵先生，您这一千九百万，是打算怎么带走？”

“本票啊，不是已经开了本票吗？”

“本票是开了。”何总监不紧不慢地说，“但本票兑现需要走一个流程。您知道，这么大额的资金调动，涉及到反洗钱审查、税务申报、资金来源说明。我们得跟您确认一些信息，填几份表格，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赵德发心里咯噔一下：“三个小时？”

“对。您放心，就是走个流程。您在我们这儿喝茶，我们的财务和法务同事在楼下加班给您办手续。办完了您拿着钱走人，一分不少。”

赵德发瞅了瞅门口那两个黑西装，又看了看何总监脸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他忽然想起王老五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澳门赢了钱，赌场不会不给你，但他们会想办法让你留下接着玩。你留得越久，赢的钱越容易吐回去。”

他明白了。这三个小时，就是让他坐这儿喝茶，等他那股兴奋劲儿过去，等赌场把消息放出去，等别的赌客围过来看他这个“赢了一千九百万的天津佬”。他要是忍不住出去再玩两把，这一千九百万说不定就得缩水。

赵德发把茶杯放下，跟何总监说：“何总，三个小时我坐不住。这样，你帮我叫个外卖，我搁这儿吃，吃完我睡一觉。三个小时以后你叫我，我拿了本票就走。”

何总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赵先生痛快。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煎饼果子。”赵德发说，“有吗？”

何总监愣了一下：“煎饼果子？澳门这边……”

“没有就算了，随便来碗面。”

何总监让秘书去办了。赵德发往沙发上一靠，真就闭眼睡了。

第四章 三个小时

赵德发睡了大概四十分钟，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他媳妇打来的。他接起来，他媳妇在那头劈头就问：“赵德发你在哪儿呢？”

“澳门。”

“你还知道回来吗？三天了！铺子关了三天了！你二舅当年就是去了趟澳门，回来房子都卖了！”

“媳妇你别急，我赢钱了。”

“赢多少？”

赵德发犹豫了一下：“一千九……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媳妇炸了：“赵德发你蒙谁呢？你当你媳妇是傻子？你赢一千九百万？你咋不说你赢了一个亿呢？”

“真的，媳妇，本票都开了，搁我兜里揣着呢。”

“你等着。”他媳妇把电话挂了。

挂了没五分钟，电话又响了。这回是他二舅打来的。他二舅当年确实去过澳门，输了八十多万，把房子卖了还债，媳妇也跟他离了。二舅在电话里嗓子都哑了：“德发，听舅一句话，见好就收。赢了钱赶紧走，一分钟都别多待。赌场让你喝茶你就喝茶？你知不知道他们让你喝茶的工夫，外面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赵德发说：“舅，我本票都揣兜里了，他们还能抢回去？”

“抢倒不会抢，但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把钱吐出来。你听舅的，一会儿本票拿到手，直接打车去机场，别回酒店，别见王老五，谁叫你你都别理。听见没？”

赵德发说听见了。

挂了二舅的电话，王老五的电话进来了：“发哥，听说你赢了一千九百万？牛逼啊！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晚上咱庆祝庆祝！”

赵德发说不用，我一会儿拿了本票就走。王老五说别啊发哥，你赢这么多不表示表示？赌场这边有规矩，赢了大钱得给叠码仔抽水，你这一千九百万，按规矩得给我抽百分之五，九十五万，你给九十个，零头抹了。

赵德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他把电话挂了，坐在沙发上算了一笔账：一千九百万，王老五要抽九十万，剩下八百一十万，不对，一千八百一十万。他媳妇在电话里骂他，二舅在电话里劝他，王老五在电话里跟他要钱。他人在贵宾室里坐着，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他兜里这张本票。

他忽然觉得这一千九百万不是钱，是一块烫手的铁板。

第五章 出人意料

三个小时到了。何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赵先生，手续办好了。本票在里面，您点一下。”

赵德发接过文件袋，掏出本票看了三遍，没错，一千九百万，抬头是他名字。他把本票揣进贴身的兜里，站起来跟何总监握了握手：“何总，谢了。”

何总监说：“赵先生客气。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您说。”

“您那个朋友王老五，在楼下等着您呢。他带了三个人，说是您老乡，要跟您谈谈抽水的事。”

赵德发心里一沉。他刚才接了王老五的电话，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他想了一下，跟何总监说：“何总，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叫个车，直接从地下车库走？”

何总监笑了一下：“赵先生，我给您叫车没问题。但我建议您先见见王老五。”

“为什么？”

“因为那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澳门司警。”

赵德发愣了。

何总监拍了拍他肩膀：“您那个朋友王老五，我们盯他很久了。他那个‘澳门旅游团’不光是拉人来赌钱抽佣，还涉嫌组织跨境赌博、洗钱、放高利贷。今天您赢的这一千九百万，他盯上了，想从您这儿抽走九十万。我们故意留您喝三个小时茶，就是为了让司警把人凑齐。”

赵德发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我现在怎么办？”

“您下去见他们。司警会亮证。您把本票收好，别跟王老五发生冲突，他问您要钱您就说‘回头再说’。司警抓人的时候您配合一下，做个笔录就行。做完笔录，您该回天津回天津，本票您带着。”

赵德发深吸了一口气，把本票又按了按，跟着何总监下了楼。

楼下大堂里，王老五带着三个人站在柱子旁边抽烟。看见赵德发出来，王老五迎上来：“发哥！本票拿到了？走走走，找个地方喝茶，咱把账算算。”

赵德发站住了：“老五，什么账？”

“抽水啊，九十万，咱说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三个人里有一个亮出了证件：“王老五，我们是澳门司警，你涉嫌组织跨境赌博及洗钱，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王老五的脸唰一下白了。他扭头看赵德发：“发哥你阴我？”

赵德发说：“我没阴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司警把王老五和另外两个人按住了。王老五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发哥！你不够意思！我带你来的澳门！你赢钱了不认人！”

赵德发蹲下来跟他说了一句：“老五，你要是不抽那九十万，我还认你这个朋友。你张嘴就要九十万，我认不起。”

第六章 回天津

赵德发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站在司警局门口抽了根烟，给媳妇打了个电话：“媳妇，我下午到家。”

他媳妇在那头问：“钱呢？”

“在兜里揣着呢。一分没少。”

“那个王老五呢？”

“抓了。”

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赵德发，你回来把铺子关了，咱不干煎饼了。”

“不干煎饼干啥？”

“开个大点的。你用那钱在滨江道盘个门面，咱开个正经饭馆。煎饼果子摊儿升级成天津菜馆，你当老板，我当老板娘。”

赵德发想了一下：“那钱……不存银行？”

“存什么银行！先盘门面！剩下的再说！你要是敢再去澳门，我打断你的腿！”

赵德发嘿嘿笑了两声，把烟掐了，打车去机场。

飞机上他旁边坐了个天津老乡，问他去澳门干啥了。他说“旅游”。老乡问他赢没赢钱。他说“没赢没输，就那样”。老乡说“澳门那地方，十赌九输，不输就是赢”。赵德发说“你说得对”。

到家那天晚上，他媳妇做了一桌子菜，他二舅也来了。二舅喝了两杯酒，红着眼圈跟他说：“德发，舅当年要是见好就收，也不至于把房子卖了。你小子命好，碰上赌场帮你。换一家赌场，人家才不管你死活。”

赵德发给他二舅倒了杯酒：“舅，我记住了。”

第七章 发哥菜馆

赵德发在滨江道盘了个门面，二百多平，以前是个卖衣服的，倒闭了，房东急着出手，租金压得低。他签了五年合同，装修花了四十多万，厨房设备二十多万，桌椅板凳十万，办证办照请人吃饭杂七杂八又花了十来万。一千九百万，花出去不到一百万，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存了银行，三年定期，他媳妇把存单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菜馆名字叫“发哥菜馆”，招牌菜是煎饼果子——对，他把煎饼摊子搬进菜馆了，不过升级了，叫“发哥招牌煎饼”，一套卖二十八，搁了薄脆、生菜、火腿、鸡蛋，还配一小碟自制酱料。旁边桌的客人点菜的时候都好奇，说“菜馆里卖煎饼，新鲜”，点一份尝尝，尝完了说“还真好吃”。

头一个月生意一般，第二个月开始排队，第三个月上了大众点评必吃榜。赵德发在后厨盯摊煎饼，他媳妇在前台收钱。服务员招了六个，厨师招了四个，忙的时候他媳妇也得帮忙端菜。

有人问他：“发哥，你那赌场赢的一千九百万还剩多少？”

他说：“盘完门面剩一千八百万，存银行了，死期。我媳妇说了，那钱谁都不许动，留着给闺女念书。”

“你自己不动？”

“我不动。我有菜馆，一天卖二百份煎饼，够花了。”

“那你当初赢那一千九百万干啥？”

“让我媳妇踏实。她以前老怕我哪天把铺子赔进去，现在不怕了。她天天数存折上的零，数一遍乐一遍。”

尾声

去年冬天，王老五的案子在澳门判了。组织跨境赌博罪、洗钱罪，两罪并罚，判了四年。赵德发从新闻上看见的，看完把手机搁下了，没跟任何人说。

他媳妇问他：“王老五判了，你啥想法？”

赵德发说：“没啥想法。他当初要不抽那九十万，我分他二十万都行。他张嘴就要九十万，那是把我当肥羊宰。这种人，进去待几年也好，省得祸害别人。”

他媳妇说：“你倒是想得开。”

赵德发说：“我想不开能咋办？钱在我兜里，人在牢里，我总不能替他蹲去。”

今年开春，赵德发的菜馆开了第二家分店，在河西区，离王老五以前那个棋牌室不远。开业那天他媳妇站门口迎客，他蹲后厨摊煎饼。有客人认出他来了，说“你不是那个澳门赢了一千九百万的天津大哥吗”，他说“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摊煎饼的”。

客人走了以后他媳妇问他：“你咋不承认呢？”

赵德发翻了个煎饼，头也没抬：“承认啥？那钱是运气，这煎饼是手艺。运气用完了就没了，手艺能吃到老。”

他媳妇想了想，说：“那你多摊几个，今儿客人多。”

赵德发说：“行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