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塔领土之争，对方主动归还一部分，为何没有将领土全部归还？

翻看中亚地图可以发现，塔吉克斯坦这个总面积仅约14.3万平方公里的内陆国，长期与中国在帕米尔高原东段存在约2.8万平方公里的边界争议。

这块土地的归属，一直牵动着中塔两国的历史神经。

直到2011年1月12日，塔吉克斯坦议会以压倒多数通过了与中国的边界补充协定，正式确认将约1158平方公里土地的主权移交中国，这场跨越一个多世纪的争执才算尘埃落定。

归还的只是争议面积中很小的一块，比例大约在百分之四上下。

那么问题来了，中塔领土之争，对方主动归还一部分，为何没有将领土全部归还？中国又为何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把目光拉回到两千多年前，帕米尔高原在中国史籍里就有迹可循。

公元前60年，西汉设立西域都护府，塔什库尔干一带及周边区域纳入中央政权管辖，这是帕米尔归入中国版图较早的官方记录。

到了唐代，安西都护府辖境延伸至葱岭一线，驻军、驿站、戍堡皆有，帕米尔的大片区域由中央政府直接管理。

明清之际，这片高寒山地仍挂在中原王朝的疆域图上，当地部族以朝贡、驻防等形式和中央保持联系。

真正的变数出现在19世纪后半叶。

1884年，沙皇俄国与清政府签订《中俄续勘喀什噶尔界约》，划界本身就带着强迫意味；而到1892年前后，俄军擅自越过所谓分界线，强行占领了萨雷阔勒岭以西的大片帕米尔土地。

此后清政府多次抗议未果，这片面积超过2万平方公里的高原腹地事实上脱离了中国的管辖。

进入20世纪，这块地皮几经易手。

俄国十月革命后，它纳入苏联版图，并被划入塔吉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境内。

1991年9月9日塔吉克斯坦宣布独立，1992年1月4日中国与塔吉克斯坦正式建立外交关系，领土争议自然而然地从中苏之间转到了中塔之间。

换句话说，这笔历史账的源头在沙俄，不在塔方。

两国恢复直接交涉之后，这一点被双方外交团队反复确认，也成为后来谈判能够推进的一个重要共识。

中塔边界谈判的推进节奏，比外界想象的要快很多。

1996年起双方正式启动边界磋商；1999年8月13日，两国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签署《中塔国界协定》，解决了大部分地段的划定问题。

剩下难啃的硬骨头是帕米尔高原东段的争议区，这块地涉及面积最大，历史纠葛也最深。

2002年5月17日，中塔两国政府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塔吉克斯坦共和国国界补充协定》，就这片争议地区达成一致方案。

协定在中方很快履行完批准程序，塔方的国内立法程序则走得更长一些。

2011年1月12日，塔吉克斯坦议会下院以绝大多数票通过批准案，补充协定在塔方正式生效。

同年9月至10月间，两国完成联合勘界并树立界碑，近两万平方公里的争议区从此告别了法律层面的模糊状态。

至于为什么只收回1158平方公里，而不是把2.8万平方公里全部拿回来，背后的考量其实很直接。

一方面，这块土地在塔方实际管辖已近百年，许多居民世代生活于此，强行划归势必引发复杂的社会问题。

另一方面，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以来处理与中亚各国边界事务时，一贯遵循＂尊重历史、兼顾现实、互谅互让＂的原则，并不追求把历史主张线一寸不差地搬到现实地图上。

这种务实做法早在中吉、中哈、中俄边界谈判中已有过多次运用，中塔协议只是沿用了同样的思路。

把目光放到一纸协定之外，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中国选择接受这一方案的深层逻辑。

塔吉克斯坦独立初期曾陷入长达五年的内战，经济底子薄，极端势力一度活跃，国家整体实力无法与中国相提并论。

此时如果中方以强硬姿态逼迫塔方全部交还土地，不仅会把一个本可亲近的邻国推远，还可能动摇中亚地区本就脆弱的稳定局面。

对一个把西部安全视为头等大事的中国而言，这种代价显然得不偿失。

更何况，1158平方公里虽然不多，却囊括了帕米尔高原东段若干战略要点，涵盖萨雷阔勒岭以东的部分山地，对巩固新疆西陲边境的安全有实质意义。

从这个角度看，这次划界的实际收益远远超出单纯的面积数字。

中塔之间的互动也沿着这条睦邻之路持续深化。

2013年9月，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在中亚提出之后，塔吉克斯坦成为最早响应的国家之一。

2017年8月，中国与塔吉克斯坦正式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2024年7月，两国关系进一步提升为新时代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签署《中塔关于构建中塔命运共同体行动计划》，这是中国与中亚国家中率先落地的双边命运共同体安排之一。

贸易层面，中国已连续多年位居塔吉克斯坦主要贸易伙伴之列。

据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2024年中塔双边贸易额达38.6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50%，矿产、农产品、机电设备、建材构成双向流通的主干。

基础设施是另一块亮眼的合作领域。

由中国企业承建、2016年8月通车的瓦赫达特至亚湾铁路，是塔吉克斯坦境内连通北部与中部的关键线路，被当地媒体称为＂统一铁路＂。

此外，杜尚别2号热电厂、沙尔沙尔隧道、瓦赫达特－库洛布铁路等项目先后由中方企业建成，补齐了塔国在能源与交通上的短板。

人员往来方面，2024年5月中塔互免普通护照签证协议正式生效，两国人员流动更加便利。

回头再看2011年那一纸协定，它的意义早已超出1158平方公里本身。

对中国而言，这是以历史问题的妥善解决换取西部长治久安的一次成功实践。

对塔吉克斯坦而言，归还一部分土地并没有削弱国家根基，反而借助中塔关系的加速升温实现了经济的持续追赶。

对于中亚地区而言，这种以谈判代替对抗、以合作代替对峙的做法，提供了一个可资借鉴的样本。

领土问题从来不是算术题，不能只盯着数字看。

中塔领土之争最终以＂归还一部分、搁置历史主张＂的方式收尾，表面上看是中国放弃了很多，细究起来却是一种更长远的得失权衡。

一个稳定的西部邻国、一个顺畅的陆路通道、一个运转有效的区域合作框架，才是真正写进未来几十年里的那笔收益。

参考资料来源：

新华社，《中塔关于构建新时代中塔命运共同体行动计划》有关报道，202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