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眼下吧。房本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存折也归拢到她手里攥着,家里的门锁去年就换了芯子,李浩那号人早成了翻过去的老黄历。我和我妈现在过得挺踏实,晚上炖个排骨,周末逛个菜市场,日子不富裕但心里不慌。可要把日历翻回2023年秋天,那会儿我可没这么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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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深秋,我爸一场急病没救回来,人说没就没了。我家在城郊有套三层自建房,那是我爸一砖一瓦攒了大半辈子才盖起来的,墙缝里都渗着他的汗珠子。我是独生女,家里没兄弟,我妈又是个软性子,我爸这一走,顶梁柱塌了,剩下我们娘俩大眼瞪小眼。老话讲,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话搁感情里一点不假,可惜我明白得晚了点。
李浩那阵子表现得真叫一个漂亮。殡仪馆他跑,亲戚他招呼,连轴转了七十多个小时,眼圈黑得跟描了眉似的。我妈攥着他手腕子抹泪,说闺女眼力不错。我那时候也犯迷糊,觉得天塌下来好歹有个人帮着撑一把。我爸的七七还没过完,他就拎着箱子搬进来了,说是替我们娘俩搭把手。我当时心里还热乎乎的,压根没往深里想。
可人心隔肚皮,他这套路说白了就是温水煮青蛙。先让你觉得他任劳任怨,再一步步把手伸进你家米缸。搬进来不到三个月,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房子。说这房本还是我爸的名,人没了得过户,手续繁琐得很,拖久了可能多掏税费。我说不急吧,他嘴上说不急,隔几天又拎出来说一遍。后来他抱回来一沓材料让我落笔,说找了关系,趁热打铁办了。我翻了两页,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可看他忙前忙后那个热乎劲儿,又抹不开面子,就签了。签完他轻飘飘撂一句,说先落你头上,等领了证再添我名,不就齐活了。我没接茬,后脊梁直冒凉气。
更膈应人的还在后头。我妈晚上凑我耳边嘀咕,说李浩前两天打听家里存了多少钱、我爸走前有没有保险单。我妈没当回事,我听完手指头冰凉。我爸刚走没多久,他惦记这些干啥?没过几天他又说想买辆车跑网约车,首付还差五万块,想让我先垫上。我说钱在我妈那儿存的定期,取不出来。他眼珠子一转,说那把工资卡交给他管,说我手松存不住钱。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自个儿挣的工资,凭啥给你管?我没松口,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说我没把他当一家人。这话说的,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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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一个朋友喝高了舌头打结,跟我说李浩在酒桌上吹过牛,说我家就一个闺女,老头没了,往后房子存款都是我的,娶了我就等于白捡一套房外加一个妈。他说这话时眉开眼笑,跟白捡了金元宝一样。我听完回去翻他手机,屏幕上明明白白蹦出“她爸没了”“独苗闺女”“房子飞不了”这些字眼。铁证如山,一个字都赖不掉。
我没哭没闹。趁他出门上班,我把他的衣物打包搁楼道,转头叫师傅换了锁芯。他下班回来捅不开门,电话里急得直嚷嚷。我说你心里没数?他憋半天来一句“你想岔了”。我把聊天截图甩过去,他哑了火。后来他在单元门口扯着嗓子叫我,我妈要下去理论,被我拦住了。我撂下一句话,再纠缠就打110。打那以后,他没再露过面。
这一年我把房本换成了我妈的名,存折也理清楚归拢到她手里。我不是把谁都当贼防,是老头一辈子血汗换来的家当,头一条得让我妈攥稳了。听说李浩后来又开始相亲,酒桌上吹自己差点在城郊弄套三层楼,人家姑娘慢悠悠问一句“房本上加你名了没”,他筷子都掉地上了。真假不论,我听完乐了半天。
你说,这样的人不赶紧扫地出门,难道还留着过年?独生女怎么了,独生女就活该被人当软柿子捏?我爸以前老念叨,只要他还有口气,就不让闺女受半点委屈。他走了,这个家的门我得自己顶住。谁想打歪主意,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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