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跟女哥们大冒险领了结婚证,还信誓旦旦让我等他一个月,我搬空公寓那天他彻底傻了。
董清漾把甲方第八版修改意见保存到桌面的时候,手机连着震了六下。
全是姜晚吟发来的。第一条是一张截图,后面四条语音,最后跟了个感叹号。
董清漾先点开截图,放大了看。
林疏桐的朋友圈,两本红色结婚证并排摆在桌上,配文写着:“愿赌服输,姐妹大过天❤️”
底下第一个赞,是霍柏舟点的。
董清漾把图片又放大了一倍,结婚证内页清清楚楚——男方霍柏舟,女方林疏桐。
她放下手机,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点开姜晚吟的语音。
“董清漾你看见没有!林疏桐发的!她跟我一个学生家长是闺蜜,我刷朋友圈看见的!霍柏舟是不是疯了?!”
第二条语音声音更大了:“你说话呀!别装死!”
第三条:“我现在去你家找你!”
董清漾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姜晚吟秒回语音,嗓子都快劈了:“没事个屁!你未婚夫跟别人领证了你没事?你给我打电话!现在!立刻!”
董清漾没打,翻到通讯录拨了霍柏舟的号码。
响了两声被挂断,微信弹出来一条:“开会呢,晚点说。”
董清漾打字:“开完会给我回电话,有急事。”
然后她切回林疏桐的朋友圈,把截图和评论区全保存了下来。
陆司野在底下评论:“你俩真领了???”三个问号。
林疏桐回了个狗头表情:“大冒险输了嘛,牺牲一下。”
另一个共同好友问:“霍柏舟不是有未婚妻吗?”
林疏桐回:“玩一下,他未婚妻不会介意的啦。”
董清漾把这条截图发给姜晚吟。
姜晚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不会介意的啦?!她算老几啊她替你不介意?!董清漾你说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问清楚。”
“问什么问!证都领了你问什么问!你赶紧搬出来!”
“晚吟,你先别急,我等他电话。”
“等个屁!我告诉你董清漾,你今天要是不搬,明天我扛着麻袋去你家帮你搬!”
董清漾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扛麻袋干嘛?”
“装你的东西!搬走!让他跟林疏桐过去!”
“行,等我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证是假的?”
“万一是P的呢?”
“我找人问过了!林疏桐她们公司前台说的,今天下午她请假去民政局了!”
董清漾愣了一下:“你连她公司前台都认识?”
“我学生家长!林疏桐她们公司的!家长群里有人说的,说林疏桐今天请假领证去了!”
“你们家长群聊这个?”
“董清漾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搬不搬?”
董清漾沉默了几秒:“搬。”
“这才对!明天早上八点,我带箱子过去。”
“好。”
挂了电话,董清漾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隔壁工位的陶枝探过头来:“清漾姐,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方案改得有点头疼。”
“甲方又作妖了?”
“嗯,第八版了。”
陶枝撇了撇嘴:“这帮人真是……清漾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帮你盯着。”
“不用,我保存好了,明天再说。”
董清漾关了电脑,拎包走人。出了公司大门,十月的风灌进领口,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给姜晚吟发了条消息:“明天八点,别迟到。”
姜晚吟秒回:“我七点半就到!”
晚上十一点,霍柏舟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清漾,刚开完会,怎么了?”
“林疏桐朋友圈那张结婚证,你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你看到了?”
“全公司都看到了,陆司野还在底下评论了,你没看见?”
“清漾,你听我说,就是大冒险,林疏桐非拉着我去领个证玩,朋友起哄,我就配合了一下——”
“配合了一下?”
“你别多想,证领完就搁那儿了,冷静期一过就离,咱俩的事不受影响。”
“霍柏舟,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俩的事不受影响,等我离完婚就娶你——”
“你让我等你跟别人离完婚再来娶我?”
“清漾你别这么说话,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跟她领了证,你还让我别多想。”
“我真就是闹着玩——”
“你闹着玩拿结婚证闹?你三岁小孩?”
“清漾,我承认这事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但我真没想那么多——”
“你想什么了?你进民政局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都来不及?”
“我当时就想着配合一下朋友,马上出来就好了——”
“霍柏舟,咱俩在一起四年,你拿结婚证当大冒险玩,你让我怎么想?”
“清漾,我明天回去当面跟你解释——”
“不用回来了。”
“你别这样——”
“我说不用回来了。你爱跟谁领证跟谁领去,别来烦我。”
董清漾挂了电话,把霍柏舟的号码从通讯录里翻出来,拉黑。
想了想,又把微信也拉黑了。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打开购物软件搜了“搬家纸箱”,下了一单,又搜了“门锁”,下单换了个锁芯。
然后打开备忘录列清单:衣服、鞋子、护肤品、电脑、书、证件、首饰、那套没拆封的四件套。
写完“首饰”她停了一下,拉开抽屉把霍柏舟送的那条项链拿出来,吊坠是个小月亮,去年生日给的。她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陆司野。
“清漾,柏舟跟我说了,你真生气了?”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
“该,太该了。我就是替他问一句,你真要搬?”
“陆司野,你要是来当说客的,咱俩就别聊了。”
“我不是说客,我就想问问你安全不安全,搬哪去方不方便,需要帮忙你吭一声。”
“不用,姜晚吟帮我。”
“行,那你有事找我。柏舟那边我帮你骂了,他脑子有坑。”
“你知道他脑子有坑还跟他做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坑就坑吧,总不能扔了。”
董清漾笑了一声:“行,挂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姜晚吟的电话准时打过来:“我到了,下楼!”
董清漾拖着三个行李箱两个旅行袋下楼,姜晚吟靠在车门上啃包子,后备箱里塞了八个纸箱和两卷胶带。
“就这点东西?”姜晚吟接过一个箱子往后备箱塞。
“剩下的装不下了,你买的箱子够吗?”
“八个,不够再买。”
两个人开车去公寓。路上姜晚吟问她:“霍柏舟昨晚没回来?”
“说今天回。”
“那正好,咱搬完他再回来,省得撞上。”
“撞上也不怕。”
“你不怕我怕什么,我是怕你心软。”
“我心不软。”
到了公寓楼下,两个人搬着箱子上楼。董清漾打开门,屋里还是昨晚的样子,沙发上搭着霍柏舟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他的烟灰缸。
“从哪开始?”姜晚吟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
“衣服和护肤品先装,化妆品你帮我拿袋子装一下,别摔了。”
“行。”
两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装了六个大箱子。董清漾把自己的衣服全清出来,衣柜空了一半。
姜晚吟指着墙上那张游乐园合照问:“这个呢?”
“扔了。”
“真扔?”
“扔。”
姜晚吟没扔,把照片扣在茶几上:“你自己扔,我不动手。”
董清漾把梳妆台清空的时候,从最里面翻出来一个首饰盒,里面是霍柏舟送的那条项链。她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袋。
“那个项链得好几千吧?”姜晚吟瞟了一眼。
“他买的,我不要。”
“有骨气。”
收拾到中午,客厅堆满了箱子。董清漾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想了想,写了一行:“东西我搬走了,婚房押金退了一半给房东,钥匙在鞋柜上。祝你新婚快乐。”
她把便签贴在冰箱上,然后把冰箱里她买的菜、酸奶、水果全装进垃圾袋。
姜晚吟拎着垃圾袋下楼,董清漾在屋里又转了一圈。她走到茶几前,把扣着的那张照片翻过来,拿笔在背面写了一行:“霍柏舟,大冒险输了拿结婚证玩,你挺会玩。我玩不起,我撤了。”
写完她把照片立在烟灰缸旁边,拍了张照存手机里,然后拎包出门。
姜晚吟在楼下等她:“都搞定了?”
“搞定了。”
“锁换不换?”
“换了,房东同意的,押金里扣。”
“漂亮。”
两个人把最后一批箱子装上车,董清漾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
路上霍柏舟发了条微信:“清漾,我下午回去,你在家吗?”
董清漾回了一个字:“在。”
姜晚吟瞥了一眼她手机:“你还骗他?”
“让他回去自己看。”
“狠还是你狠。”
姜晚吟家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个人把箱子搬上去差点累断气。
“我当初怎么就买了六楼!”姜晚吟瘫在沙发上喘气。
“便宜。”
“便宜个屁!我当初图采光好,现在我图什么?图锻炼身体?”
董清漾靠在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霍柏舟发了三条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第一条:“清漾,我到家了,你东西怎么没了??”
第二条:“你搬哪去了?回个话!”
第三条:“董清漾你什么意思?”
董清漾没回,把手机屏幕按灭。
姜晚吟凑过来看了一眼:“急了?”
“嗯。”
“别理他,晾着。你呢,请了几天假?”
“三天。”
“够不够?不够我帮你跟你们主管说一声。”
“够了,就搬个家。”
董清漾坐在姜晚吟家的小餐桌前,打开电脑找房子。姜晚吟给她倒了杯热水:“先住我这儿,找房子不急。”
“急,我不想麻烦你太久。”
“董清漾你跟我说麻烦?当年我失恋是谁陪我喝了三天酒的?”
“你也陪我搬了三天箱子,扯平了。”
“那不行,你陪我喝酒是感情,我帮你搬家是义气,感情比义气重。”
“什么歪理。”
两个人对视一眼,姜晚吟没忍住笑了,董清漾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董清漾眼泪就掉下来了。
姜晚吟赶紧坐过去:“哭吧哭吧,哭完就过去了。”
“晚吟,我跟他四年。”
“我知道。”
“四年,他拿结婚证当大冒险,还让我等他。”
“所以他是个傻逼。”
“我他妈的。”
“骂,随便骂,我听着。”
董清漾把脸埋在姜晚吟肩膀上,没出声,肩膀抖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抽了张纸巾擤鼻涕:“你那个螺蛳粉还有吗?我饿了。”
“有,我给你煮,加两个蛋。”
“加三个。”
“加四个都行。”
第二天,霍柏舟找到了姜晚吟的电话。姜晚吟开的免提,董清漾坐在旁边啃苹果。
“姜晚吟,清漾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谁啊?”
“我霍柏舟,你让清漾接电话。”
“霍柏舟?哪个霍柏舟?跟女哥们领证那个?”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跟清漾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接。”
“姜晚吟!”
“叫什么叫?你跟她领证的时候想过清漾吗?你让她等你,你算盘打得挺响啊,那边领个证玩,这边让她等着,你咋不上天呢?”
“我跟林疏桐就是大冒险——”
“大冒险你个头!你二十七八的人了,结婚证能大冒险?你怎么不拿房产证大冒险?”
“你让清漾接电话,我跟她说——”
“她说了,不想听。你有本事跟林疏桐领证,你跟她过去呗,找我们清漾干嘛?”
姜晚吟挂了电话,跟董清漾击了个掌。
“你说话也太冲了。”董清漾说。
“我冲?我没骂脏话已经给你面子了。”
第三天,霍柏舟换了个号码打过来。董清漾接了,一听是他,直接挂断拉黑。
他发短信:“清漾,我们谈谈,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董清漾回:“该说的我都写在照片背面了,你要没看见,那就算我白写。”
“清漾,我承认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是真的想娶你,你给我个机会当面说清楚。”
“霍柏舟,你跟她领证那天,想过我吗?”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回:“大冒险而已,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董清漾看着这句话,笑了一声。
“对,我不在意。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在意我了。”
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姜晚吟在旁边看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嘴,杀人不带血。”
“他自找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等他离完婚来娶我?我脑子又没进水。”
“我支持你。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找房子,搬家,上班,挣钱。”
“男人呢?”
“缓两年再说。”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因为霍柏舟那个傻逼就对所有男人失去信心。”
“我没失去信心,我就是觉得没意思。四年的感情,他拿结婚证当大冒险,我还得等着他,我图什么?”
“图他是个傻逼呗。”姜晚吟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你这几天瘦了一圈。”
董清漾吃着吃着忽然说:“晚吟,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你失败什么了?是他霍柏舟脑子有坑。”
“我跟他在一起四年,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
“这种人平时看不出来,不遇到事谁也不知道。你就当花四年看清一个人,不亏。”
董清漾喝了口汤:“你说得对,不亏。”
霍柏舟拎着超市购物袋推开家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他买了排骨、西兰花、车厘子,还有董清漾爱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准备做个红烧排骨哄一哄就好了。
门推开,客厅空了一半。
沙发上他的外套还在,烟灰缸还在,但茶几上董清漾的杯子没了,她天天抱着那个马克杯喝水。
他喊了一声:“清漾?”
没人应。
他换了鞋往里走,推开卧室门,衣柜门开着,董清漾那半边全空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一个不剩,只剩他的洗面奶和剃须刀。
他转身去卫生间,架子上只剩他的牙刷。
霍柏舟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再打,提示“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他又打姜晚吟的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
“姜晚吟,清漾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谁啊?”
“我霍柏舟,你让清漾接电话。”
“霍柏舟?哪个霍柏舟?跟女哥们领证那个?”
“姜晚吟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跟清漾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她不想接,你有本事跟林疏桐领证,你怎么没本事跟林疏桐过啊?”
“这事跟林疏桐没关系,就是大冒险——”
“大冒险大冒险,你他妈三岁小孩啊?结婚证能大冒险?你脑子呢?”
姜晚吟把电话挂了。
霍柏舟坐在空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他翻了翻微信,董清漾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之前是“开完会给我回电话”。
他发短信:“清漾,我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说。”
没回。
他又发:“我跟林疏桐真的没什么,就是朋友起哄,走个形式。”
还是没回。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茶几上倒扣着一张照片。翻过来一看,是他跟董清漾在游乐园拍的。背面有字,董清漾的笔迹:“霍柏舟,大冒险输了拿结婚证玩,你挺会玩。我玩不起,我撤了。”
霍柏舟盯着这行字,手有点抖。
他给陆司野打电话:“陆司野,清漾搬走了。”
“搬走了?搬哪去了?”
“不知道,电话拉黑了,姜晚吟也不告诉我。”
“霍柏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跟林疏桐领证的事传开了,你让董清漾怎么想?”
“大冒险啊!林疏桐非拉着我去——”
“你二十七八的人了,大冒险让你吃屎你吃不吃?你跟她领证的时候想没想过董清漾?”
“我当时就觉得领个证而已,离了不就完了——”
“离了不就完了?霍柏舟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结婚证在你眼里就一张纸?那董清漾跟你四年,在你眼里算什么?”
霍柏舟说不出话。
陆司野叹了口气:“我帮你问问,但你别抱太大希望。你这次是真把人伤透了。”
“我真没想跟她分手。”
“谁跟你说分手了?人家搬走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我……”
“你什么你?你先把你跟林疏桐那破事处理干净,再来找我说。”
陆司野挂了电话。
霍柏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坐了很久。他给林疏桐发了条微信:“证的事你发什么朋友圈?”
林疏桐回:“怎么了?我就发着玩的。”
“清漾看见了,搬走了。”
“啊?她生气了?我跟她解释一下?”
“不用了,你以后别发了。”
“柏舟,你别怪我,当时是朋友起哄——”
“我知道,没怪你。冷静期到了赶紧去办离婚。”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
霍柏舟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董清漾每天早上给他煮咖啡,想起她周末赖床让他去买豆浆油条,想起她加班回来还要给他收拾扔在沙发上的脏袜子。
他当时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沙发上只剩他的臭袜子,咖啡机旁边没有她的杯子,冰箱里只剩半瓶老干妈和两罐啤酒。
霍柏舟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把门关上,给董清漾发了条短信:“清漾,家里冰箱空了,你买的那些东西呢?”
发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蠢。
董清漾没回。当然没回。
董清漾在姜晚吟家住到第五天,找到了房子。城西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八,离公司地铁半小时。
姜晚吟嫌远:“你搬这么远干嘛?我那又不是住不下。”
“你那个次卧堆得跟仓库似的,我住着不舒服。”
“我收拾啊!”
“你收拾三年了也没见你收拾出来。”
姜晚吟哑口无言。
搬家那天,董清漾请姜晚吟吃了顿火锅。
“以后有什么打算?”姜晚吟涮着毛肚问。
“挣钱,攒钱,换个一居室,养只猫。”
“男人呢?”
“缓两年再说。”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因为霍柏舟那个傻逼就对所有男人失去信心。”
“我没失去信心,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董清漾在楼下超市买东西,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米袋子破了,米撒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捡,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拢米。
“袋子给我,我去超市给你找个新的。”
董清漾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灰色卫衣,看着挺斯文。
“谢谢。”
他跑去超市要了个塑料袋,回来帮她把米装好,顺手把油拎起来。
“你住几楼?我帮你拎上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拎米又拎油,上楼梯不方便。”
“那谢谢了。”
“我叫裴屿白,住你楼下,302。”
“董清漾,刚搬来,401。”
“401啊,之前那户养了只哈士奇,天天拆家,搬走了,房东重新刷了漆。”
“那还好。”
裴屿白帮她把东西拎到门口就走了,没多寒暄。
后来在楼下碰见几次,点头打个招呼。裴屿白在建筑设计院上班,朝九晚五,生活规律得很,每天六点半下楼遛弯,周末在家做饭,味道顺着窗户飘上来,董清漾闻着挺香。
姜晚吟知道以后兴奋得不行:“邻居?单身?做设计?长得还斯文?”
“你查户口呢?”
“你把他微信推我看看照片。”
“没有照片。”
“那你请他吃个饭,感谢他帮你拎米。”
“我跟他吃过一次了,楼下小饭馆,他请的。”
“都吃上饭了?董清漾你可以啊!”
“姜晚吟,我跟他就是邻居,你别瞎撮合。”
“我撮合什么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嘴上说别撮合,但董清漾跟裴屿白确实慢慢熟了。他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聊得挺舒服,从不打听她为什么搬过来,也不问她过去的事。
有天晚上裴屿白敲她门,拎着一锅红烧肉:“做多了,吃不完,给你分一半。”
董清漾接过来尝了一口:“你放冰糖了?”
“嗯,怎么了?”
“我喜欢放白糖。”
“那我下次改。”
“你下次做了再叫我。”
“行。”
两个人在门口站着,裴屿白挠了挠头:“那个,周末有个电影,讲建筑的,挺枯燥,你要没事干可以来看看。”
“你约我看电影?”
“也不算约,就是多了一张票——”
“行。”
裴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周六下午来接你。”
姜晚吟知道以后连发十条语音:“我就说吧!我就说这人有戏!”
“姜晚吟你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我替你高兴!董清漾你终于开窍了!”
“就是看个电影。”
“看电影看什么?看上了吧?”
“他做饭好吃。”
“我就知道!你当初跟霍柏舟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做饭好吃!”
“霍柏舟做饭也还行,但裴屿白放白糖,我放红糖。”
“滚。”
【5】
霍柏舟是在董清漾搬走两周后找到她公司的。他抱着一束花站在楼下,董清漾中午下来吃饭正好撞上。
“清漾!”
董清漾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绕开走。霍柏舟追上来:“清漾你听我说,林疏桐那个证已经在办离婚了,冷静期一过就离,我跟你——”
“霍柏舟,你跟我什么?”
“我跟你结婚啊!我当初就是说等离完婚娶你——”
“所以你离完婚,我还得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跟她领证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领完证让我等你,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等吗?”
“我以为你肯定会等我——”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董清漾这辈子非你不可?你以为你干什么我都得接着?”
霍柏舟抱着花站在路边,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霍柏舟,咱俩完了。从你跟她领证那一刻起,咱俩就完了。”
“清漾,四年的感情你说完就完?”
“这话你该问你自己。你跟林疏桐走进民政局的时候,你想过四年的感情吗?”
霍柏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董清漾转身走了。
霍柏舟把花放在她公司前台,留了张纸条。姜晚吟知道以后专门跑了一趟,把花扔进了垃圾桶,还拍了张照片发给董清漾:“扔了,别膈应。”
董清漾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但霍柏舟没放弃,开始在董清漾公司楼下蹲点,一周来三次。董清漾跟公司保安打了招呼,保安把他拦在门外。
他又去姜晚吟学校门口等,姜晚吟直接报警说他骚扰。
陆司野劝他:“你别闹了,你这样只会让她更烦你。”
“我就是想跟她当面说清楚。”
“你说得清吗?你做的事搁谁身上谁不膈应?你赶紧把林疏桐那边处理干净,别拖着了。”
“冷静期还有一个多月。”
“那你等冷静期过了再说!你现在别去烦她。”
林疏桐那边也没消停。她给董清漾发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清漾,我跟柏舟真的就是大冒险,你别误会。”
董清漾通过了,回了一条:“没误会,你俩好好过日子。”
林疏桐又发:“我跟柏舟真没什么,他就是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帮你领个结婚证?”
“当时朋友起哄嘛,我没想到你会生气。”
“我没生气,我搬走了,不耽误你俩了。”
“清漾你别这样,柏舟心里只有你——”
“那你让他离婚去娶你啊,你俩证都领了,多方便。”
林疏桐不回消息了。过了半小时,霍柏舟发短信过来,换了个新号码:“清漾,你别为难林疏桐,她挺自责的。”
董清漾看着这条消息,差点气笑了。
“霍柏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难她了?她跑来跟我解释,我还得给她搬个奖?”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了,别再来找我。你俩的事跟我没关系。”
董清漾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晚上裴屿白来敲门,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今天放红糖了,你尝尝。”
董清漾夹了一块,点点头:“对了。”
“你脸色不太好,今天有人找你麻烦?”
“前未婚夫,来公司堵我。”
裴屿白没多问,就说了一句:“需要帮忙你吭声,我虽然文气,但打架不怂。”
董清漾笑了一声:“用不着,保安已经认识他了。”
“那就行。排骨不够锅里还有。”
“你天天给我送饭,你自己不吃?”
“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
“那你少做点。”
“习惯了,改不了。”
董清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6】
冷静期过完那天,霍柏舟发了条朋友圈,拍的是离婚证,配文:“一场闹剧,到此为止。”
董清漾是从陆司野那儿看到的,陆司野截图发给她:“他离了,你要不要考虑……”
“不考虑。”
“我就问问,你别急。”
“我没急,我替他高兴,终于自由了。”
陆司野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嘴啊,真不饶人。”
“他找我我就得饶他?”
“行,我不劝了。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董清漾确实挺好的。她跟裴屿白从邻居变成了朋友,从朋友变成了饭搭子,从饭搭子变成了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有天晚上裴屿白敲她门,拎着一锅红烧肉:“做多了,给你分一半。”
“你这借口用了多少次了?”
“好用就行。”
董清漾接过来尝了一口:“放红糖了?”
“嗯,按你说的。”
“这次对了。”
“那以后都放红糖。”
两个人在门口站着,裴屿白挠了挠头:“那个,我买了周六的电影票,两张。”
“你约我?”
“嗯,约你。”
“行。”
后来董清漾跟裴屿白在一起了,没大张旗鼓。有天裴屿白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长期那种。”
董清漾想了想:“那你得换个大点的锅。”
“成,明天去买。”
两个人在一起半年的时候,霍柏舟来找过董清漾一次,喝得醉醺醺的,站在她楼下喊她名字。
裴屿白开的窗:“兄弟,大晚上别喊了,邻居要睡觉。”
“你谁啊?”
“我是她男朋友。你有事?”
霍柏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蹲在地上哭了。
裴屿白关窗,回头看董清漾:“前男友?”
“嗯。”
“要我下去劝劝吗?”
“不用,楼下保安会处理。”
裴屿白点了点头,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那咱继续看?”
“嗯,你换台。”
后来保安把霍柏舟请走了。
第二天陆司野给董清漾打了个电话:“昨天霍柏舟去找你了?”
“嗯。”
“他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见识。”
“他其实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后悔领证,还是后悔让我等?”
“都后悔。”
“那让他后悔着吧。我不等了,有人给我做饭了。”
陆司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吧,你过得好就行。”
“我挺好的。”
董清漾挂了电话,裴屿白在厨房喊:“晚上吃红烧排骨还是清蒸鱼?”
“红烧排骨!”
“得嘞,放红糖还是白糖?”
“红糖,我口味改了。”
“行,听你的。”
董清漾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忽然觉得当初搬得真及时。霍柏舟那个大冒险,她玩不起,但她躲得起。
【7】
又过了几个月,董清漾在超市碰见了林疏桐。
林疏桐推着购物车,车里全是泡面和啤酒,看见董清漾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个笑:“清漾,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那个……我跟柏舟离婚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其实当时真是大冒险,我没想拆散你们——”
“林疏桐,你发朋友圈的时候,配文写的‘愿赌服输,姐妹大过天’,底下有人问霍柏舟不是有未婚妻吗,你回‘玩一下,他未婚妻不会介意的’,这话是你说的吧?”
林疏桐脸色变了:“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随口一说,我四年感情没了。”
“清漾,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我没关系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别拿别人的感情当大冒险,不是每个人都玩得起。”
董清漾推着车走了,林疏桐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晚上回家董清漾跟裴屿白说起这事,裴屿白一边炒菜一边问:“你骂她了?”
“没骂,讲道理。”
“那她也挺难受的。”
“她难受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我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说话不带脏字能把人怼哭。”
“我没怼哭她。”
“那她哭了?”
“不知道,我走了。”
裴屿白把炒好的菜端上桌:“行,不提她了。明天周末,去看电影?这次不是建筑片,是个喜剧。”
“行,你买票。”
“买了,下午两点的。”
“那上午干嘛?”
“上午我在家炖个汤,你过来喝。”
“你天天给我做饭,我是不是该交点伙食费?”
“你交什么伙食费,你搬过来住得了,省得我天天端上端下。”
董清漾筷子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搬过来住,我这虽然不大,但两个人够用。”
“裴屿白,你这是表白还是求婚?”
“算表白吧,求婚我得准备戒指,不能这么随便。”
董清漾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行,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考虑好了告诉你。”
“那你快点考虑,我锅都买好了,大号的。”
后来董清漾搬去了302,401退了租。搬家那天姜晚吟来帮忙,一边搬一边唠叨:“我就说吧!我就说裴屿白有戏!你还不信!”
“信了信了,你小声点。”
“我高兴!董清漾你终于想通了!”
裴屿白在旁边搬箱子,听见了嘿嘿笑。
姜晚吟指着他:“你笑什么笑?对我们清漾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放心,红烧肉管够。”
“谁跟你说红烧肉!我说感情!”
“感情也管够。”
董清漾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俩斗嘴,觉得日子挺踏实的。
有天晚上她刷手机,看见霍柏舟发了条朋友圈,拍的是一个人吃火锅,配文:“一个人也挺好。”
底下陆司野评论:“你活该。”
霍柏舟回了个笑脸。
董清漾没点赞,也没评论。她把手机放下,裴屿白从厨房探出头:“汤好了,喝不喝?”
“喝,给我多盛点。”
“得嘞。”
董清漾喝着汤想,霍柏舟那个大冒险,输的是他自个儿。
她呢,赢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