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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关羽在前线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却没想到大本营荆州的城门,是被刘备的大舅哥亲手打开的。
这个人叫糜芳,他哥哥糜竺曾把徐州最大的家产悉数押上,帮助落魄的刘备东山再起。
二十多年后,糜芳开门迎来的,是东吴的军队。
——《壹》——
把家底全押上的那一次
糜芳是徐州东海朐县人,和哥哥糜竺出身于一个传了好几代的豪商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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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糜竺传》记得清楚:"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货户鉅亿。"——家里做买卖做了好几代,有上万名奴仆佣工,财富以亿计。
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刘备接手徐州,糜竺奉陶谦遗令去迎他。 从这年起,糜家的命运开始和刘备绑在一起。
转折点发生在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左右。
刘备在广陵、海西一带打得一塌糊涂,军队缺粮,上上下下都在自己找吃的。
糜竺看了这情形,做了一件他兄弟都没想到的决定: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刘备为妻,同时送出奴客两千人,再加上金银货币充作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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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原话:"于时困匮,赖此复振。"——就靠这笔钱活了过来。
糜芳也跟着哥哥,一起追随刘备。
此后曹操曾专门开出职位给糜竺,给糜芳彭城相。兄弟俩都拒绝了。
这不是小事。曹操那时已是汉廷实际的掌控者,拒绝他意味着放弃稳定、安全、俸禄。糜竺、糜芳选择继续陪着颠沛流离的刘备,是一场赌博,押上的是整个糜家。
——《贰》——
建安十三年,那个没有回来的人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挥师南下,刘备仓皇从新野撤退。 这一路逃跑,历史上叫长坂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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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刘备麾下人多队乱,走得急,根本顾不上所有人。
糜芳的妹妹、刘备的夫人糜夫人,在这次撤退中落在了后面。史料记载,糜夫人在乱军中受伤,找到赵云后,把幼子刘禅交托于他,自己不愿拖累,跳入枯井。
这个夜晚之后,糜芳失去了一个妹妹。
糜家把女儿嫁给了刘备,这个女儿死在了保护刘备后代的路上。而刘备,继续向前跑了。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刘备取益州成功,开始论功行赏。 糜竺被封为安汉将军,班次排在诸葛亮之上。
但陈寿在传里也说了,糜竺这人温文尔雅,刘备对他"赏赐优宠,无与为比",始终没让他带过一支军队。这是礼遇,不是重用。
糜芳的位置不同。
大约在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刘备发兵西进益州,张飞随军出征,南郡太守这个职务便落在糜芳头上,他驻守江陵城。
这是军事要地,是关羽后方粮草、军器的存储重镇。
关羽对糜芳,始终有轻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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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关羽传》明确写道:"南郡太守糜芳在江陵,将军士仁屯公安,素皆嫌羽轻己。"——两人平日就怨恨关羽看不起他们。
这个"素"字:是长期如此,不是一时起争。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七月,关羽挥师北伐,留糜芳守江陵、傅士仁守公安,负责后方粮草军资。 大军出发后,问题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陵城里起了一场大火。
《三国志·吕蒙传》注引《吴录》记载:"初,南郡城中失火,颇焚烧军器。羽以责芳,芳内畏惧,权闻而诱之,芳潜相和。"——军器被烧了一批,关羽把这笔账记在糜芳身上,糜芳内心恐惧,孙权得知后开始秘密接触他。
此后,糜芳和士仁在军资供给上"不悉相救"——没有全力配合。
关羽撂下一句话:"还当治之。"等我打完回来,跟你们算账。这四个字,让糜芳和士仁"咸怀惧不安"。
糜家把家产全押进去,妹妹死在效命路上,哥哥拿着荣誉职位却从不领兵,而糜芳本人跟着刘备流浪二十多年,最后得了个南郡太守,结果被关羽看不起、被关羽威胁、还背了一口失火丢器械的锅。
孙权派来的人,开始悄悄接触他了。
——《叁》——
开城,之后
《三国志·关羽传》说得简洁:"于是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孙权秘密游说,糜芳和士仁派人去接应孙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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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秋冬之际,吕蒙以"白衣渡江"之计,令士兵换上商人衣服顺江而下,奇袭荆州。
先到公安,虞翻写信劝降傅士仁,士仁"流涕而降"——哭着开了城门。接着,虞翻带着士仁来到江陵城下。
《三国志·吕蒙传》注引《吴书》:"南郡太守糜芳城守,蒙以仁示之,遂降。"糜芳看到士仁已降,以牛酒出降——带着酒肉打开了城门。
关羽在前线得知消息,向西撤退,至麦城,士卒散去,粮尽援绝。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十二月,关羽在临沮被俘,随即遇害。
荆州之失,从这里开始。
消息传到成都,糜竺"面缚请罪",把自己捆起来去见刘备认罪。
刘备没有治他的罪,待遇仍如往日。糜竺内心煎熬,"不久便惭恨而卒",差不多在公元220年前后,以羞愧病死。
糜竺死前,弟弟还活着,但活在东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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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芳在东吴的日子,《三国志》很少提及。有一条零星记录,来自《三国志·虞翻传》。有一次,糜芳乘船在江上行走,遇见了虞翻的船。
糜芳船大、人多,船头的仪仗打前站,喊道:"给将军让路!"
虞翻没让,高声反问:"丧失了忠信,拿什么服侍君主?"直言不讳,指他是降将,没资格摆将军架子。糜芳无言以对。
《三国志·吴主传》在黄武二年(公元223年)有一行字,提到孙权令将军贺齐,率糜芳等人袭击蕲春,活捉了叛将晋宗。
这是史书中糜芳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此后,史书上没有再记录过他。
陈寿在《三国志·糜竺传》后面,附了关于糜芳的事迹:"芳为南郡太守,与关羽共事,而私好携贰,叛迎孙权,羽因覆败。"就这么多,连个结局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糜家押上全部身家,赌的是一个当时几乎一无所有的刘备。
权威信源: ① 陈寿:《三国志·蜀书·糜竺传》《三国志·蜀书·关羽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② 《三国志·吴书·吕蒙传》注引《吴书》《吴录》(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③ 《三国志·吴书·虞翻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④ 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范阳客:《江陵沦陷原因剖析》,2020年6月24日第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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