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还剩六天,未婚夫背着我把我掏钱买的婚房过到他弟名下,我没吵,当晚领爸妈飞瑞士耍了四周,回来他家早闹翻天了
01.
婚期还剩六天,我发现那套由我一个人掏钱买下的婚房,已经过到了未婚夫弟弟名下。
我没吵。
我先把燃气账单放回抽屉,又把冰箱里过期的酸奶扔掉,最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护照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你爸那件灰色外套的内袋里。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不是说去洛岚国吗,机票我改成后天的了。
我妈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结婚前出门,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婚礼不是还有六天吗,来得及。
她没接话。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继续整理衣柜。
婚纱挂在门后,裙摆压着一只纸箱。
那只箱子里面是我买的床品,四件套,两个枕头,还有给他弟弟家小孩准备的积木。
我本来以为婚后会常来往。
林川的弟弟林舟结婚早,妻子周宁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行政,孩子刚上幼儿园。
林川说,弟弟一家住得远,平时不容易照顾,让他们先住婚房附近,接送孩子方便。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房子写谁的都一样,咱们以后是一家人。
我当时正在核对装修尾款,没抬头。
那为什么不写我们两个?
他停了一下,说:现在过户麻烦,等结婚以后再说。你总不能连我都不信。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我不信他的时候,他说我敏感。
我信他的时候,他又说我懂事。
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款是我父母给的,后面的贷款也是我自己还。
林川出了几万块装修钱,后来他总说那些钱不值一提,婚礼都是他家在操持。
我一直没纠正。
不是不清楚,是不愿意把账算得太明白。
下午三点,我去物业拿门禁卡。
工作人员递给我登记表,顺口说了一句:林先生家最近来的人挺多,您弟弟一家是不是要搬进来了?
我问:谁告诉你的?
业主那边登记的呀。
我低头看那张纸。
业主姓名那一栏,写着林舟。
字不漂亮,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
我问物业能不能打印一份变更记录。
对方说要本人申请。
我站在窗口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语气客气。
您不是林先生家属吗?
我笑了一下。
以前是。
晚上林川回来得很晚,手里提着一袋熟食。
他看见行李箱,站在玄关没动。
你要去哪儿?
带我爸妈出去玩几天。
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里面是凉掉的烧鹅和一盒虾饺。
婚礼还有六天,你这个时候出去?
四周。
什么四周?
我们玩四周。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发现我会做这种事。
我也看着他。
房子过户的事,我知道了。
他没有马上解释。
先走到厨房,把烧鹅拿出来,又找盘子。
盘子没洗干净,他用水冲了冲。
谁跟你说的?
房产登记中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没说我想成什么样。
他关了水龙头。
是我爸妈临时有安排,先把房子放在林舟名下,过段时间再改回来。
过段时间是多久?
结婚以后。
为什么是结婚以后?
他皱了下眉。
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婚礼都准备到这一步了。
我把桌上的虾饺打开,拿筷子夹了一个,已经凉了,皮粘在盒子底部。
那就不问了。
他反而急了。
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跑出去。
我说了,我带我爸妈去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虾饺放回去。
没想干什么。
这句话说完,他站了很久。
我去卧室收拾衣服,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她知道了。你们先别问,等我把她哄住。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声音不大,拉链还是盖住了他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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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早上,林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我想吃面还是包子。
我说包子。
他下楼买了两只肉包,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杯豆浆。
你妈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
那我陪你们吃晚饭。
不用。
他把豆浆放在我面前。
我跟你爸说两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让老人跟着操心。
我抬眼看他。
你怕他们操心,还是怕他们知道?
他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
你这几天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哪句话冲了?
每句话。
我没再说。
他低头撕包子袋,撕了半天,袋子从中间裂开,肉馅掉了一点在桌上。
他拿纸巾擦掉,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手边。
房子只是暂时放在林舟那里。
他知道吗?
当然知道。
他为什么需要这套房子?
他们家有点困难。
多困难?
你非得问这么细?
房子是我的钱买的。
林川抬起头。
也是我们的房子。
我听见这句话,手里的豆浆吸管没有插进去。
我们还没结婚。
你总拿这个说事。
房子过给林舟的时候,我们已经领证了吗?
他不说话。
我把豆浆往旁边推了推。
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
那是谁临时决定的?
我爸。
你同意了?
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爸。
他说完,靠到椅背上,像是被我逼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位置。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房子的钱是我出的,名字是他家改的,他站在我面前说自己没有办法。
下午,我爸妈到了。
两个人穿得很正式,我妈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小皮箱,里面全是她舍不得用的护肤品。
她见到林川,第一句话是:你们吵架了?
林川笑着说:没有,准备出去玩,她最近有点累。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晚饭是在楼下吃的。
林川给我爸倒酒,给我妈夹菜,讲婚礼当天的流程。
谁在门口迎宾,谁负责送客,酒店准备了几个包间,他说得很细。
我爸听得认真。
我妈突然问:房子怎么办?
桌上的汤勺碰了一下碗边。
林川停住。
阿姨,房子没有问题。
我没问你有没有问题。我问写谁名字。
我妈说话一向慢,慢到别人以为她好欺负。
林川看向我。
她都跟你们说了?
她不用跟我们说,房产证上有名字,自己会长腿跑到我们耳朵里。
我爸低声说:别在饭桌上说。
我妈没理他。
首付款是我们给的。后面的钱也是她还的。你们家怎么说一声都没有,就改到你弟名下?
林川把筷子放下。
不是改,是暂时登记。
登记了就是登记了。
阿姨,你们马上就是一家人,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妈笑了一下。
谁跟谁是一家人,你先弄清楚。
林川的脸慢慢沉下去。
我爸碰了碰我妈的胳膊,她拿起杯子喝水,喝完又问我:票都买了吗?
买了。
那就走。
林川看着我。
你真要去?
嗯。
婚礼呢?
回来再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回原处。
别人怎么看我,和房子写谁名字一样,都不是我今天要解决的事。
那天晚上,林川的母亲给我打了五个电话。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二个她说:小妍,都是一家人,别因为一套房子伤了感情。
第三个她说:你阿姨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临结婚还要算这么清楚的。
第四个她哭了。
第五个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给我爸装降压药。
这东西不是必须带的,我爸说不带也行,我妈坚持塞进箱子里。
我把药盒放进去,听见手机在床头响。
我接了。
阿姨。
你让林川接电话。
他不在。
他就在你旁边。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他出去了。
你们到底还结不结?
我不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房子又不是不给你,结完婚再过回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结完婚?
你们都要结婚了,先后有什么区别?
我把电话放到桌上,开了免提,继续叠衣服。
她说了很多。
我没有回应。
我妈进来,站在门口看了我半天。
你真不难受?
我在叠衣服。
我问你难不难受。
我把一件毛衣折好,放进箱子。
还行。
她没再问。
03.
林川是在我们出发前两小时赶回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也没整理好。
他进门就问我:你们非走不可吗?
我爸在阳台浇花,听见这句话,往屋里看了一眼。
票都买了。我说。
那可以退。
不能退。
你花多少钱我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
你还想要什么?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谈一笔已经谈妥的生意。
我看着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你不是想看吗,房子只是借给林舟用一段时间,这里有协议。
我没有碰。
谁写的?
我找人弄的。
你找谁弄的?
律师。
哪个律师?
他张了张嘴。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那就算了。
你又这样。
我怎样?
我拿证据给你看,你又说不看。你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你就是想把婚礼搅黄。
我爸关了水龙头。
林川,话不要说重。
叔叔,我不是说您。
你是在说她。
林川看着我爸,过了一会儿才转回头。
我弟弟只是暂时住进去,他那边房租到期,孩子上学也近。婚后我们再买一套,或者把名字改回来,都可以商量。
我问:再买一套谁出钱?
我们一起。
你有钱吗?
他没说话。
我知道答案。
他的工资不低,但存不下钱。
以前我以为是他爱花,后来才知道他每个月都往家里转。
林舟做生意赔过两次,林父林母欠过一笔装修款,家里每个人都把他当成最稳定的那个。
你是不是还欠外面的钱?我问。
他抬眼看我。
谁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种。
你们家每件事都不是我想的那种。
他拉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纸。
这是借名协议,房子最后还是你的。林舟只是挂名。
我看着那张纸,最下面的签名是林舟。
他知道?
知道。
他签字的时候,我在场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一下。
房子是我买的,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林川把纸收起来。
你现在特别喜欢抓这些细节。
因为你们总是靠细节拿走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有一盆我养了两年的薄荷,叶子已经长得很乱,他伸手拨了一下。
你爸妈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们家?
我爸在阳台没动。
我说:没有。
那为什么你们一有事就谈钱。
因为钱是我出的。
你嫁给我以后,这些不都是共同的。
那你为什么把共同的东西给你弟弟?
我说了是暂时。
你说过很多暂时。
他转过来,声音低了些。
林妍,你别逼我。
我也站起来。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情说出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慌,剩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疲惫。
你要是现在走,婚礼就算取消。你想清楚,取消以后,你再回来,谁还会要你。
我爸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片。
我弯腰拿抹布,把地面擦干。
你是在问谁还要我,还是在告诉我,除了你没人要我?
他没回答。
我把抹布洗干净,挂在水池边。
出门前,我收到林舟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
嫂子,你们是不是要走?
嗯。
房子那事,我哥有没有跟你说清楚?
没有。
电话那边有孩子在哭,还有女人说热水没了。
林舟停了好一会儿。
我不想要那套房子。
我没说话。
我哥说只是借我的名字,可我签完以后,才知道不是那么简单。我问他,他说你会同意。嫂子,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你们还结不结婚。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周宁刚才知道了。她说,凭什么我们一家住你买的房子,还要替我哥背这个名。
他吸了一口气。
她要带孩子回娘家,已经收拾东西了。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林川。
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这句实话,比那些协议都清楚。
我们上车的时候,林川没有送。
我妈问:他不来?
他有事。
什么事?
我关上车门。
家里的事。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发现自己把婚纱店的取件单落在桌上了。
我没有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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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们在洛岚国待了二十七天。
我妈每天早上都问早餐在哪里吃,我爸每天都要找一个能坐着看人的地方。
第三天,他买了一个很大的木制摆件,回来发现箱子装不下,只好把包装拆开,分成两件托运。
我负责退婚礼酒店,取消婚纱,通知亲戚。
林川不接电话。
他母亲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
亲家那边说婚礼不办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
我已经发过通知了。
你说取消就取消,你把我们林家的脸放哪儿?
你们家的脸,应该不在我这里。
她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嫁了?
我坐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吃饭小票。
我以前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时候房子还在我名下。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我挂断电话,去找我爸。
他在街边的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件没送出去的礼物。
我妈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林川给你发消息了。
说什么?
让你回去谈。
谈什么?
他说房子的事可以解决。
我接过手机。
那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他说他已经和林舟谈过,等我们回来就去办理变更。
他说这段时间家里很乱,周宁带孩子走了,林父住到了林舟那边,林母天天去找物业,亲戚也都知道婚礼取消。
林川说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最后一句是:你至少应该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把手机还给我妈。
他还说别的吗?
没有。
那就不回。
我妈坐到我旁边。
你是不是还在等他来找你?
他不是一直在找吗?
他找的是你,还是房子?
我没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是我爸写的。
上面列着这些年他们给我的钱,首付款,装修款,几次还款。
每一笔后面还有日期。
我看了很久,问:你们什么时候记的?
我爸醒了,听见我的话。
你买房子那天就记了。
为什么?
怕以后说不清。
我把纸折回去。
你们不相信他。
我爸看向街对面。
不是不相信。他第一次来家里,说房子写你名字就行,结婚以后大家都一样。我听着就觉得不踏实。
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那时候要结婚,脸上有光,谁愿意泼水。
我妈接过话。
你从小就怕别人觉得你不合群,工作上是这样,交朋友也是这样。你不喜欢麻烦别人。你谈恋爱,我们就少说。
我看着他们。
我一直以为他们同意,是因为他们真的认可林川。
原来他们只是把不放心藏起来,等我自己开口。
回去那天,林舟在机场接我们。
他比上次电话里听起来更沉默,车里放着孩子的玩具,后座还有几只纸箱。
我问:周宁呢?
带孩子住她姐家了。
你们要离婚?
她说先分开。
房子怎么办?
我已经去问过了,能改回来。
你哥呢?
在家。
他为什么不来?
林舟握着方向盘,过了很久才说:他说没脸见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我突然问:这套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车道的车开走了,留下很短的喇叭声。
我哥欠了钱。
多少?
我不知道具体数。他说只要把房子放我名下,别人就查不到。后来他说你同意了,让我签字。我问过他几次,他都说结婚以后你们会处理。
你信了?
我信他。
他停了一下。
我也信你不会把房子白送给我。
我看着窗外,街边一家店正在换招牌,几个工人踩着梯子,把旧字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们结不了婚,怕我哥怪我。也怕我嫂子知道以后,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
我忽然不知道该安慰谁。
家里比我离开时乱得多。
门口堆着林舟的纸箱,客厅桌上放着几份快递,林川的母亲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第一件事是问:
婚礼的钱,酒店退了多少?
我把行李交给我妈。
不是应该先问我过得好吗?
她抿了抿嘴。
你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林川从卧室出来,瘦了一点,手里拿着我落下的取件单。
婚纱还在店里。
我知道。
你要不要去拿?
不要了。
那我帮你取回来。
随你。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单子。
林妍,我们能不能重新谈一次。
我没有坐。
可以。先谈你欠了多少钱,再谈你把我的房子给了谁,最后谈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他母亲在旁边插话。
你们结婚以后,钱不都是一起的吗?
我看着她。
所以我婚前的钱,也要先经过你们家分配?
她不说话。
林川把取件单折了一下。
我会把房子过回来。
什么时候?
尽快。
尽快是哪天?
他答不上来。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杯子。
先吃饭吧,面都坨了。
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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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真正让我把婚礼彻底取消的,不是林川把房子过到林舟名下,也不是他家人围着我问退了多少钱。
是我在林川书房抽屉里看到的那本账。
我原本只是去找充电线。
抽屉没有锁,里面放着几本存折,一沓合同,还有一张被撕开又粘回去的纸。
那张纸上写着林川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固定一笔,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钱。
林舟生意亏损,林父母买车,林母给亲戚借钱,林川都记得清楚。
我一页页看下去,看到最后一笔,日期正好是房子过户前一天。
金额不小。
备注写着:替林舟还清外债。
我拿着账本去找他。
他正在厨房烧水,水壶刚刚响了一声。
这些钱,是你替林舟还的?
他关了火。
你翻我东西?
这不是回答。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他还吗?
我会。
他拿什么还?
那也不能拿我的房子抵。
房子不是抵债。
那是什么?
林川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杯子。
我只是不想让他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你把我的房子给出去,叫不想让他走投无路?
我想着结婚以后,我们再慢慢还。
用谁的钱?
我们的。
我看着他往杯子里倒水,水溅到桌面上。
他用手掌擦掉,动作很慢。
林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的钱可以替你家兜底?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他没有回答。
书房门口,林舟站着。
哥,把资料给她。
林川回头。
你进来干什么?
我不拿了。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房子的原始资料,还有我签的说明。我愿意配合过户。
林川脸色变了。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也要说。
你以为过户回去,外面的事情就结束了?
外面的事情不是我造成的。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谁也没有让开。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除了房产资料,还有一份借款明细。
金额、日期、收款人,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林舟。
这份是谁整理的?
嫂子整理的。
周宁?
她说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抬起头。
她为什么帮我?
林舟低声说:她不是帮你。她说她不想让孩子以后知道,自己住的房子是从别人手里拿来的。
林川一下坐了下来。
他揉着眉心,半天没说话。
我忽然想起出发前那通电话,周宁在旁边说热水没了。
那时候我只以为她在收拾东西,没有想到她已经知道了全部。
房子过户后,你们家准备怎么安排?我问。
林舟说:我哥想把房子抵押出去,先还一部分钱。剩下的再想办法。
林川抬头。
你闭嘴。
我不闭。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林舟用这种语气说话。
哥,你说嫂子会同意。你说只要结了婚,她不会计较。你说爸妈会帮我们。你说周宁不懂事。现在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签字。
林川抓起桌上的杯子,又放下。
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她。
告诉她,她还会嫁吗?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是从他嘴里漏出来的,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来。
我看着他。
所以你不是想和我结婚。你是想让我在不知道全部情况的时候,先把自己交进去。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只是怕你走。
你怕我走,就把我能走的路都拿走。
他靠着窗台,低着头。
我把那本账合上,放回桌面。
林川,你替你弟弟还钱,是你的选择。你拿我的房子做安排,也是你的选择。你家里每个人都在说自己没有办法,可你们最后动的,永远是我的东西。
他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脸色发白。
我以为她会骂我。
她只是说:房子不能过回去。
我问:为什么?
她看向林川。
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了。
我没有听懂。
林舟拿出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一条消息,是林川的债主发来的。
房子过户给林舟的那天,林川把房产证照片发了出去,配了一句话:这套房子已经不是我的。
他不是为了给弟弟住。
他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他名下已经没有能被追的东西。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林舟。
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林川没有回头。
我会处理。
你拿什么处理?
他没有说话。
我走到门口,把自己的充电线、护照、几本书装进袋子。
林川突然问:你去哪里?
回我爸妈家。
那婚礼呢?
取消。
他说: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把袋子提起来。
我给过。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红。
什么时候?
你说写谁都一样的时候。
06.
房子最后没有立即过回我名下。
林舟去办理手续那天,工作人员说还需要补充材料。
林川的债务牵扯到几份借款协议,手续比他们说的复杂。
我没有再催,也没有去问他到底欠了多少。
退婚礼的钱分了几次退回来。
我把其中一部分还给爸妈,剩下的放进了新的账户。
账户是我自己开的,密码没有告诉任何人。
以前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现在觉得记住一个密码也不麻烦。
林舟和周宁没有离婚。
周宁带孩子回来那天,没进门,站在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
你在吗?
在。
我想把那份说明亲手给你。
放物业吧。
我还是想见你。
我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孩子认出我,叫了一声阿姨,往她身后躲。
周宁把文件袋递过来。
房子这件事,我替他跟你道歉。
不是你的错。
可我也住过。
你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孩子的鞋,鞋带散了。
她蹲下去重新系好,系完又检查了一遍。
我跟林舟说了,房子不管最后归谁,我们都不会再住。
你们住哪里?
先租房。地方小一点,接送孩子麻烦一点。
她说得很平,好像只是换了一个小区。
你不怪他吗?
怪。可怪完还得过日子。
她抬头看我。
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孩子。
我没接这句话。
她像是也觉得说得不妥,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知道。
她抱着孩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次出国,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哪次?
带爸妈出去玩。
没有,临时决定。
她看着我,像是不太信。
我也没解释。
其实机票不是临时买的。
那天晚上我整理行李时,翻到我妈放在抽屉里的旧宣传册。
她年轻时一直想去洛岚国,说那里的街道干净,老人可以坐很久。
后来她忙着照顾家里,照顾我,没再提过。
我把婚礼定金退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三张票。
不是为了惩罚谁。
只是突然不想再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等别人给我一个说法。
林川后来找过我两次。
第一次是在我爸妈家楼下。
他站在车边,问我能不能聊一会儿。
我说:可以,你站那里说。
他问:你真的不考虑复合?
不了。
房子我会想办法处理。
处理好以后,给林舟。
他怔了一下。
你不要?
我不要。
那是你的钱。
你们不是说一家人吗。
他低下头。
我看着他手里的车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我们去买家具时抽到的小木牌,已经磨得发白。
林川,你以前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让我信你。后来我才发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是因为你已经替我做完决定了。
他把车钥匙攥紧。
我没有想害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
他没听懂。
我也没再说。
第二次见面,是在房产登记中心外面。
他把变更后的资料递给我,林舟也在旁边。
房子归你。他说。
我没接。
你们拿着吧。
林舟愣了一下。
你不要?
我不要。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自己决定。
林川问: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算了?
没有什么算不算。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舟。
这是你哥替你还的那笔钱,里面能查到。不是还给你们,是告诉你们这笔账到这里结束。以后别再拿房子做任何人的退路。
林舟不肯接。
我把卡放在他手里。
我不是原谅你们。我只是不要这套房子再牵着我。
林川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办理完手续,我一个人先走了。
门口有卖烤红薯的小摊,我买了一个,拿在手里很烫。
走到公交站时,我妈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我说:回。
她问:带什么菜?
随便。
你爸说想吃鱼。
那就买鱼。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站牌下面,突然想起婚纱店那张取件单。
我后来还是去拿了,只是没有带回来,店里说过了保留期,已经处理掉了。
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林川偶尔还会发消息,问我爸妈好不好,问我最近忙不忙。
有一次他发来一句: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会这样?
我隔了很久才回。
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替他不知道。
后来林舟把那套房子卖了,周宁带孩子搬去了离学校近的地方。
林川还在还钱,偶尔会出现在我妈买菜的那条街上,隔着几个摊位点头。
我没有躲,也没有走过去。
那天我爸买鱼时忘了带袋子,我站在旁边等他挑完,手机里又进来一条消息。
我看了一眼,按灭屏幕,问摊主鱼要不要帮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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