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文字描述,很难把“31岁青年”和“脸朝下跌进沸水锅、昏迷18天、醒来眼看不见嘴不能说”这些词连在一起。
阮文胜(Nguyễn Văn Thắng)的人生在2023年拐了一个太狠的弯:他去老街探望女友家,带着明年结婚的打算,晚上烧水洗澡时却不幸脸朝下跌入沸水锅。女友把他拉出来,但脸已经严重烫伤。黎有卓国家烧伤医院(Viện Bỏng Quốc gia Lê Hữu Trác)诊断他头面部沸水烧伤IV、V度,昏迷18天后醒来,眼睛看不见,嘴也说不了话。他后来回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醒来就什么都看不见,摸到脖子有管子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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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阮文胜今年早些时候接受面部手术前后的对比照片(右图:术前;术后)
这不是一个只靠“坚强”两个字就能带过的故事。因为鼻子和嘴被烧伤疤痕挛缩堵塞,医生只能在他脖子上开孔,把导管直接插入气管,让他把空气直接吸进肺里;每次想说话,他要用手指按住管口,逼气流冲上声带,一次只能说一两句,然后咳嗽、休息、再继续。没有嘴唇,食物会溢出来,他只能躺着吃,把饭碗放在胸前,把饭在塑料袋里捏成小团送进嘴里;眼部肌肉挛缩,眼睛甚至无法闭上。
身体疼痛之外,还有更磨人的东西:回家后他一度在四壁之间徘徊,想着要死,吃喝都要别人喂、扶。女友在他住院数月和回家后一直陪着,他感激她没在最难的时候离开,却主动提出分手,因为不想成为负担。那句“在我还能看见时最后陪在身边的人是她”,比很多煽情台词都重。
但这个故事真正有力量的地方,是他没有停在“被同情”里。阮文胜家是村里困难户,他出事时红本正抵押给银行,借钱给患鼻咽癌的父亲做放疗;原永福省安乐乡永兑1村的乡亲们一起募捐,村长阮氏蓉说“每募捐到一点钱,我们就寄到医院给阮文胜”。
阮文胜在富寿市的一个市场卖东西
今年年初,平阳综合医院一名医生接受支持为他重建面部,他在那里待了4个多月,经历4次手术:取大腿皮肤覆盖腹部,再把腹部皮瓣转移到面部,重建眼睑、下巴和嘴唇。医院代表说,得知他的处境后,要求手术团队无论如何恢复患者的面部。可有了新脸,他仍需要鼻部和气道重建,最难的仍是呼吸和吃饭。
2025年8月,他决定去卖货。每天凌晨4点开始,亲人载他去离家60至70公里的市场,卖牙签、棉签、笔和纸扇;一天收入3万到4万越南盾,有时因赶集人帮助达到60万越南盾。每月75万越南盾残疾人补助,加上这些零碎收入,要支付药费、为下一次住院攒钱,也给他一个走出家门的理由。他说,有的市场人们同情他,让他借坐;有的地方他遭遇歧视眼光。“很多时候累但我仍努力。如果不找活谋生,没人能养自己一辈子。赶集能交流,我觉得舒服,人生更有意义。”这句话不宏大,却很硬。
更让人难受的是,他至今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只能听周围人说“看起来像老头”;他的角膜坏了,但瞳孔还活着,所以他仍希望有机会看见。他迫切想在河内做下一阶段手术,能正常呼吸、正常吃饭,可钱还不够,皮肤也要等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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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路人在市场偶遇唐时,都会停下来打招呼、购买商品并表示支持
即便如此,他仍希望将来找到一个同样处境的伴侣,对方成为他的眼睛,帮他直播卖货,一起建设幸福。他说:“我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大家的爱。我还有双腿和双手,所以会继续工作为未来打算。”
这不是“励志鸡汤”,而是一个人在面部变形、呼吸困难、吃饭艰难、失去女友、家境困难之后,仍然选择凌晨4点出门的真实生活。对读者来说,最该记住的不是“他有多惨”,而是他在几乎被命运按到最低处时,还在用双手给自己挣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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